成是非本就生性散漫,自由慣了,哪可能靜下心來苦修內功?這幾日練功,也只是為了測試神功是否真有限制次數罷了。
後來若不是中毒瀕死,再加上天山雪蓮相助,他也根本不可能完成內力貫通。
所以此刻聽楊軒指點,他只盼能找到一條不用太費勁,又能讓內力自然融會的路子。
“依你性子,指望你潛心鑽研武學確實強人所難。
不如挑幾門與金剛不壞神功相輔相成的功夫靜修一番——
比如大金剛拳、大金剛指、大金剛腿,還有少林金鐘罩這類硬功。
日後遇上危險,不必刻意催動神功,久而久之,內息自會流轉貫通。
另外,行走江湖,哪怕自己無意傷人,也得防他人圖謀加害。
最忌諱的就是輕信旁人。”
“這主意倒是不錯!”
一聽楊軒說的都是帶“金剛”二字的武功,成是非立刻來了興趣。
光聽名字就知道這些功夫剛猛霸道,配合他如今的實力,駕馭起來綽綽有餘。
於是他當即命人謄錄了幾套武學——
大力金剛功(含拳、掌、指、腿)、金鐘罩、少林般若掌、崑崙烈火掌、武當梯雲縱……
這些招式一看便懂,一點就通,顯然是繼承自古三通的天賦饋贈。
而讓人抄寫秘籍,其實也是他對楊軒的一種回報。
畢竟他自己就是一本活生生的武學寶典,而這些天楊軒對他諸多提點,他雖看似不羈,卻並非不知恩之人。
…………
同福客棧裡,一場簡簡單單的餞行宴後,成是非終究踏上了遠行之路。
對於這個人,楊軒從未想過要拉攏或掌控。
哪怕是那門傳說中的金剛不壞神功,他也未曾動過一絲覬覦之心。
並非楊軒不願出手,而是成是非並不傻,豈是幾句花言巧語就能糊弄過去的人?
須知楊軒能給出的條件,比起皇室或鐵膽神侯的招攬來,實在微不足道。
對方若真有野心,早就投靠權貴去了。
至於那金剛不壞神功?
真要交換武功,至少也得拿他的先天罡氣去換,才勉強配得上這門少林至高護體絕學。
不過楊軒此番也並非空手而歸。
相反,正因與成是非那一場痛快淋漓的交手,讓他對自身武學有了更深領悟。
先天罡氣愈發圓融,大伏魔拳也已掌握純熟,整體實力提升了一大截。
若是再遇先前那東瀛刺客,楊軒如今應付起來,已全無壓力。
至於成是非留下的幾本秘籍,楊軒並未急於修煉,而是直接封存收好。
他心裡清楚,這些功夫可不是尋常玩意兒。
成是非渾渾噩噩不知輕重,可楊軒明白——一旦修習,極可能惹來少林、武當、崑崙等大門派的追責問罪。
“楊老爺,最近七俠鎮裡來了不少生面孔!”
成是非走後,白展堂對楊軒再無保留,事事直言相告。
這些日子他常在暗處觀戰,對兩人交手的底細看得一清二楚。
先天罡氣與金剛不壞神功,一個出自道門正宗,一個乃佛門巔峰,皆是以防禦著稱的絕頂內功。
正因如此,白展堂對楊軒越發敬重,也徹底打消了心中疑慮——此人行事磊落,武功路數純正,絕非圖謀不軌之徒。
況且楊軒所修皆為道家功夫,說是終南山得遇奇人指點,合情合理。
天下玄門高人何其多,偶然遇見一位慧眼識珠的前輩,收他為徒,又有何奇怪?
“哦?這麼說,成是非這一走,倒是把麻煩留給我了。”
“眼下成大俠蹤影全無,那些人怕是要轉頭盯上您了,楊老爺得多加防備才是。”
“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,不必驚慌。
不過白兄你也留意些周圍動靜。”
“小的省得!”
楊軒神色淡然,並未將那些潛在威脅放在心上。
想動他,可比對付成是非難多了。
成是非功力起伏不定,內力駁雜不純;而他卻始終處於巔峰狀態,豈是一般江湖散客能輕易撼動的?
……
時光悄然流轉,隨著成是非遠去,他帶來的風波卻愈演愈烈。
各路探子紛紛出動,探查楊軒與成是非之間的關聯。
畢竟成是非前腳剛離開京城,後腳便現身七俠鎮,行蹤詭異,令人起疑。
不少人甚至猜測,楊軒正是古三通失散多年的次子。
更何況,楊軒本身早已引起多方關注。
原本平靜的小鎮生活,終於被幾位不速之客打破。
“關中解元,經世奇才!
傳聞此人文武雙全,博通古今,天文地理無所不曉。
今日本郡主倒要親眼瞧瞧,是否真如傳言那般名副其實?”
三道身影悄然入鎮,皆是女子扮作男裝,循著成是非的線索而來。
可惜抵達時,只聽聞那人已然離去。
然而,當得知成是非曾在楊家居住多日,且與楊軒過從甚密,三人頓時心生疑惑。
她們深知,成是非不過是個市井混混、浪蕩江湖的閒人。
以楊軒的身份地位,按理絕不可能與其深交——這一點,連她們收集的情報都難以解釋。
……
咚咚咚——
敲門聲響起,兩側房門幾乎同時開啟。
面對兩雙銳利如刀的眼眸,白展堂立刻堆起溫和笑容,語氣謙恭:
“巧了,幾位客官剛醒?現下已是辰時三刻,掌櫃的讓我上來問問,可要準備些早飯?”
“隨便來點就是。”
上官海棠盯著眼前這個滿臉笑意的男人,見他目光澄澈,神情自然,試探之意應是極低。
況且此刻已近辰末,確也算不得早了。
“這……客官,我們客棧的早餐講究些,有雞蛋糕配牛奶、豆漿油條、還有招牌滷煮下水配麵餅……”
白展堂話音未落,上官海棠的眼神已變得銳利起來。
她聽過大多吃食的名字,尤其知道同福客棧的滷煮下水遠近馳名。
雖然後來各地都有仿製,但味道總差了幾分,成本又高,反倒讓原料價格一路飛漲——如今下水竟賣到十文一斤!
要知道,豬肉也不過才二十幾文啊!
“雞蛋糕配牛奶,這牛奶能喝嗎?”
“客官放心,咱們的牛奶都經過特別加工,乾淨得很,一點異味都沒有。”
“那好,來三份雞蛋糕加牛奶。”
“好嘞,馬上安排!”
白展堂應了一聲,轉身朝後廚走去,邊走邊大聲報單:
“三份雞蛋糕配牛奶——!”
這時,對面走來兩人,瞧見上官海棠,忍不住問道:
“海棠,你說的雞蛋糕,是不是跟雞蛋羹差不多?”
“不是的,這是同福客棧獨有的點心。
長安城裡紫蘭軒也在賣,生意極好。
不過那邊一塊就要一錢銀子,這兒雖然沒那麼講究,一份才十文,主上嘗過便知,據說香甜可口,別有風味。”
護龍山莊一向廣攬天下訊息,對紫蘭軒和同福客棧之間的關聯也略有所察。
但也就止步於打探而已——畢竟楊軒並非草莽之徒,更非作奸犯科之輩。
相反,他身負功名,是名動四海的文武才子。
護龍山莊甚至將他的卷宗單獨歸檔,以示重視。
不多時,白展堂提著漆木食盒,輕快地走向客房。
將三份早點擺放妥當後,笑著退步道:
“三位慢用!”
上官海棠取出幾根特製銀針,在食物上輕輕一掃,隨即抬眼看向同伴,微微頷首:
“郡主,無毒,可以用了。”
這幾樣吃食自然比不得宮中御膳,可在外奔波多日,突然吃到這般滋味,連雲羅郡主也不覺多用了兩口。
更讓她意外的是,這偏僻小鎮的一間客棧,竟能做出如此佳味。
這樣的手藝,若放在繁華之地,早該門庭若市。
如今卻藏於此處,猶如明珠落塵,實在可惜。
……
“有意思,接連來了幾位貴人,連她也到了?”
楊軒看著白展堂遞來的紙條,眉頭微揚。
除了昨日那三位女扮男裝的姑娘,還有一位出手闊綽的中年男子,以及兩名氣息沉穩、明顯出自大內的好手入住了客棧。
這些人齊聚七俠鎮,楊軒心知肚明——多半都是衝著他來的。
他略一沉吟,隨即釋然。
自己行事坦蕩,毫無把柄,何懼之有?
倒是貴客登門,不可失禮。
“鍾伯,廚房準備一下,今天可能要招待幾位重要客人,按最精細的標準備宴,口味清淡些,不要辣。”
楊軒走到前院,見鍾伯正在樹下打拳,便開口吩咐。
畢竟對方身份尊貴,身為地主,禮數不能缺。
而楊軒所能待客的,除了詩書談笑,也就只有這一桌菜餚了。
至於別的……他倒也沒太放在心上。
“明白,少爺!”
鍾伯立刻動身張羅。
辦大席講究食材新鮮,採買、處理都得提早著手。
剛忙活沒多久,門外便傳來叩響。
三個公子哥模樣的人進來,可無論是白展堂還是鍾伯,一眼就看出其中兩位是女子喬裝。
三人穿過庭院時,正巧撞見楊軒在後院授課。
孩童們圍坐一圈,聽他講授蒙學。
課程雖淺,人人卻聽得專注。
楊軒目光一掃,已瞥見窗外的身影。
這並非他刻意為之,但效果卻恰到好處——
一位隱居世外的才子,教書育人,心懷仁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