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拳凝聚金剛不壞神功的極致力量,哪怕是一座巨巖也能轟為齏粉。
可當拳鋒逼近楊軒身週三尺時,卻像是狠狠砸在千斤鐵壁之上,不僅未能突破分毫,反被罡氣反彈之力震得連連倒退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,也沒有金鐵交擊之聲——只有一種沉悶卻可怕的阻力,彷彿整個空間都被凝固成了銅牆鐵壁。
“再來!”
連三尺都無法觸及本體,遑論五尺範圍?成是非心頭火起,眼中兇光閃現,再度凝聚赤紅罡勁,怒吼著再度衝拳而上。
這一次,金剛與純陽之力交融,霸道無匹,拳勢如焚天烈火。
拳罡觸碰先天罡氣的剎那,兩人皆是一震。
楊軒體內先天真氣渾厚綿長,而成是非的金剛之軀亦是天下罕有的剛硬體質。
剎那交鋒,雙方同時被震得暴退。
楊軒退後一丈,體內餘勁已被盡數化解;
而成是非卻足足退出兩三丈遠,才勉強穩住身形,嘴角溢血,猛地一口鮮血噴出。
表面看似無損,實則五臟已受重創。
兩人對視,楊軒輕輕搖頭。
並非成是非功力遜色,而是他對這股龐大力量尚不能自如駕馭,更談不上巧妙運用。
否則,方才那一擊,絕不至於落得如此懸殊之局。
“接著。”
話音未落,一枚小還丹已拋至成是非手中。
這是楊軒從次月禮盒中所得之物。
九轉小還丹太過珍貴,用在此處未免奢侈,而這普通的小還丹足可助其調養一二日便恢復如初。
……
服下丹藥後不過半日,成是非的傷勢便已痊癒七八。
對於常人而言,五臟震盪堪稱重傷,但在兩大頂尖高手眼中,不過皮外之傷罷了。
更何況,小還丹本就是武林中人人夢寐以求的療傷聖品。
“金剛不壞神功果然名不虛傳。”楊軒看著對方,語氣平靜,“可惜,你並未真正掌握這份力量的本質。”
方才那兩股至剛至陽的內勁猛然相撞,彼此勢均力敵。
然而我運轉先天罡氣時,體內尚有一縷純陰真氣暗中護持,悄然卸去了大半反震之力。
你那金剛不壞神功卻無法靈活應對,遇襲只能硬扛,不懂借力化勁、順勢而為。”
楊軒凝視著成是非,心中清楚:此人踏入高手之境尚不足兩月,此前更是毫無武學根基,一切所學皆在似懂非懂之間。
若非金剛不壞神功本身霸道絕倫,恐怕他頂多也就勉強跨入一流門檻。
可如今憑藉這門神功,不僅肉身如金鑄鐵澆、刀槍難傷,拳腳之間更蘊含開山裂石之威,一舉躋身頂尖高手之列。
“那……我該怎麼辦?”
面對楊軒的點撥,成是非誠心請教,低頭聆聽。
畢竟剛才一戰,楊軒顯露的實力,恐怕不在鐵膽神侯之下。
最後兩人正面交鋒看似平分秋色,自己卻敗得徹底——根本原因在於,他的功力並非苦修所得,而是借外力強提。
“怎麼辦?還能怎麼辦,當然是用心體會,勤加練習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成是非欲言又止。
金剛不壞神功一生只能施展五次,這已是第四回動用,僅剩最後一次機會。
一旦耗盡,這具金剛之體也將淪為虛名。
“閣下有所不知,這門神功雖威力無雙,但一生僅能施展五次。”
“五次?”
楊軒望著他,嘴角忽然浮現一絲古怪笑意。
“誰告訴你的?”
“我師父親口所說。”
“你師父外號是甚麼?”
“不敗頑童。”
幾句簡短問答後,楊軒不再多言。
但成是非並不愚鈍,片刻間便察覺出異樣,震驚地望向對方。
“金剛不壞神功可不是甚麼魔道邪法,而是佛門正統的護法伏魔絕學。
練時雖因剛猛過甚易生煞氣,需以佛法調和,卻從無使用次數之限。
至少我從未聽聞哪位高僧因此功受限——這又不是天魔解體這類自損根基的禁術!”
“真的?”
成是非聲音微顫,眼中燃起希望之火。
若是屬實,今後便可肆意施展此功,再不必束手束腳。
“真假與否,得你自己判斷。
每次施展金剛不壞之後,是否元氣大損?經脈脹痛?或身體有異樣不適?”
“沒有!”
成是非搖頭。
唯一的“不適”,不過是功勁消退後的空落感罷了。
“這就對了。
凡有限制次數的武功,要麼是以壽元或潛力為代價,強行激發遠超常態的力量;要麼運功之際,身軀會顯現出承受不住的徵兆。
而你兩者皆無——既然無後患,為何不能繼續使用?是內力見底了?還是功法突然無法催動?”
“倒也沒……”
聽著楊軒剖析,成是非越想越覺蹊蹺,幾乎篤定自己被騙了。
更何況,他師父古三通人稱“不敗頑童”,本就是個慣於戲弄人心的老江湖。
“走吧,等你恢復過來,我們再打一場。
屆時能不能用,自然見分曉。”
“好!”
成是非本性嗜賭,此刻也願賭上一把,哪怕眼前之人是他初次相識。
而陳是非現身探子密佈的七俠鎮,很快便引起注意。
尤其他還住進了楊府,種種跡象顯得頗為詭異。
但對成是非而言,在楊家的日子簡直逍遙似神仙。
每日得楊軒親自指點武功,練得一身熱汗後,泡個熱水浴,進桑拿房蒸一遭,渾身舒坦無比。
再說飲食——比起御膳房那些精緻卻寡淡的菜餚,清晨一碗熱騰騰的滷煮,午間幾道香辣鮮濃的家常小炒,才真正合他胃口。
……
“再來!”
此刻的成是非,已能在金剛不壞狀態下與楊軒的先天罡氣正面硬撼。
拳來腳往間,至陽罡勁激烈碰撞,每一下都如同雷霆炸響,激盪出數丈狂瀾,四周草木盡折。
二人身處風暴中心,一個肉身堪比精鋼,萬法難侵;一個周身三尺罡氣繚繞,近者皆被彈開。
相較之前生澀拘謹,如今的成是非已能自如駕馭神功,毫無顧忌地全力出手,打得酣暢淋漓,難分高下。
當然,這場較量並非生死搏殺。
楊軒雖擁有十三成先天罡氣,此刻也只使出了十成力道。
而且有成是非這個頂尖高手當陪練,楊軒的《大伏魔拳》也漸漸臻至化境,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。
舉手投足之間,氣勢恢宏、剛猛凌厲,毫無滯澀之感。
不僅絲毫不遜於金剛不壞體所施展的大金剛拳,更在拳意上多了一分霸道兇悍,勁力如潮水般連綿不絕,摧山裂石,勢不可擋。
與此同時,成是非同樣受益匪淺。
他已經接連數次催動金剛不壞神功,親身驗證了楊軒所說——所謂“只能用五次”的說法純屬無稽之談。
顯然,古三通當年完全是在哄騙他。
“不打了,真不打了……”
楊軒每一拳都實打實落在他身上,雖然無法真正破防,但那股沉悶的衝擊力卻震得他牙關發酸,五臟翻騰。
而反觀楊軒,憑藉先天罡氣護體,防禦時罡氣凝若實質,三尺之內堅不可摧;攻敵時則能將罡氣外放至五尺開外,化作凌厲攻勢;一旦遭遇攻擊,又可瞬間收縮為一尺貼身防護,正是先天罡氣中最穩固的一層守禦形態。
如此一來,戰局自然對成是非極為不利。
同樣的出招,他的掌風拳影往往被罡氣卸開或彈回,根本觸不到楊軒本體。
更何況楊軒體內還蘊藏著渾厚無比的純陰罡氣,任何反震之力、真炁震盪皆被悄然化解,毫無作用。
論內息綿長,也是楊軒勝出一籌。
最多半個時辰,成是非的金剛不壞狀態便會消退,戰力回落到一流高手水準。
屆時,他更加不是對手。
除非他拼著受傷也要強行換命,走極端打法……
“你這道門罡氣也太邪門了吧?怎麼打都打不穿?”
成是非望著面前依舊從容自若、風度翩翩的少年公子,滿心無奈。
無論他如何發力,都無法撼動對方周身那層淡淡氣罩。
即便是熾烈如火的純陽罡勁,也僅能將其逼退幾步而已。
況且,楊軒自身的純陽罡氣之雄渾,竟也不在他之下。
“若是古三通親至,我或許還會忌憚幾分。
但你不同,遠遠未能發揮出金剛不壞神功的真正威力。
你雖看似已掌握此功精髓,實則不過發揮出八成功力。
再者,你不像古三通那樣是個武痴,臨陣爭鬥缺少一股捨我其誰的銳氣,氣勢先弱了三分!
須知這是佛門至剛至猛的絕學,講究的就是霹靂手段、降妖伏魔。”
楊軒看著眼前這位浪蕩江湖的義兄,輕輕搖頭。
若非血緣相連,古三通此舉真可謂託付錯人。
以成是非這般性情,本就不該置身武林紛爭。
否則也不會常年停留在一流境界,難窺宗師門檻。
但也正因如此,修習佛門剛猛功法所產生的戾氣,反倒對他影響甚微。
“再說你的內力,在未激發金剛不壞的狀態下始終駁雜不純,全靠被動催動,又怎能將武學發揮到極致?”
“那你說該怎麼辦?”
金剛不壞神功能不能多用,現在他已經清楚了。
可內力這種東西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