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李收畢,蘇昊抬手一揚,一團拳頭大的赤紅火球脫掌飛出,撞上屋舍——
轟!烈焰騰空而起,火舌翻卷,木樑崩裂,頃刻間化作漫天灰燼,不留一絲痕跡。
既走,便要抹淨來路。
免得有人循跡追查,節外生枝。
“宗主,接下來往何處去?”王語嫣輕聲問道。
“無雙城。”
話音未落,眾人已隨他身影掠出山口,直奔無雙城而去。
蘇昊從系統商城兌得一張風雲洲詳圖——非是泛泛疆域圖,而是標註山川、關隘、坊市、武府的精細輿圖。
他赴無雙城,目的明確:
其一,改寫明月命格。原著之中,她孤身墜崖,香消玉殞,蘇昊不願見此慘劇重演;
其二,剷除獨孤一方,橫掃無雙城高手,以北冥神功盡數抽乾其內力根基;
其三,奪陰陽無雙劍——風雲十大神兵之一;取無雙城秘藏武典,蒐羅珍稀丹藥寶材。
此行攜王語嫣、木婉清、小龍女、李莫愁等人踏入風雲洲,本就是為了搏一場天大機緣,鑄一身無敵根基。
綜武世界,向來強者執牛耳,弱者匍匐苟活。
覆滅一城,何須藉口?
這些年,無雙城鐵蹄所至,多少門派灰飛煙滅;天下會亦如是。
為擴疆土、懾群雄,凡拒降者,皆成刀下枯骨。
數日疾行,風塵僕僕。
蘇昊一行終抵無雙城。
此地尚武之風極盛,街頭巷尾,隨處可見腰刀負劍的武者,或切磋較技,或論武論道,氣息沉凝,目光銳利。
這般氣象,在南宋境內,唯有武林大會召開之時,方能一見。
蘇昊徑直包下距無雙城主府最近的一家客棧,眾人安頓入住,靜待時機。
蘇昊勒令眾人留在客棧閉關苦修,嚴禁外出,更不得招惹是非。
他自己卻悄然踏出客棧,獨自離去。
他先拐進一家老字號鐵匠鋪,為雪飲狂刀定製了一具烏檀木鑲玄鐵的刀鞘,刀鞘表面浮雕寒霜紋,入手沉實,冷意沁人。
接著,他在無雙城茶樓酒肆間輾轉探聽,終於揪出一條沸沸揚揚的訊息——
三日後,城主獨孤一方之子獨孤鳴,將迎娶明月為妻。
訊息入耳,蘇昊眸光一凜,心頭火苗“騰”地竄起。
他當即決斷:大婚當日,親自闖禮,奪人、奪劍、奪命!
不止搶走明月,更要踏平城主府,斬斷這盤根錯節的權勢藤蔓。
三日光陰,如箭離弦,眨眼即至。
這一日,正是獨孤鳴迎親之期。
全城張燈結綵,紅綢漫卷,連風裡都裹著蜜糖似的甜香。
尤其城主府,朱門洞開,車馬賽道,滿朝文武、江湖豪傑、世家宿老,幾乎盡數到場,座無虛席。
明月天未亮便起身,喜娘捧著鳳冠,丫鬟託著霞帔,一層層為她描眉綰髮、敷粉簪花。
可這場婚事,她打心底裡牴觸。
獨孤鳴那副傲慢嘴臉,她見一次厭三分,見三次恨入骨。
可她不能拒——明家世代鎮守無雙城,血脈裡刻著“護城”二字。
當獨孤一方攜天下劍親登明府提親時,她姥姥明鏡縱有千般不願,也只得含淚應下。
更令人窒息的是,獨孤一方獻上的聘禮,竟是陰陽無雙劍之一的天下劍:通體鎏金,劍脊浮雕雙翼,劍身鐫“天下”二字,鋒芒內斂卻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而另一柄無雙劍,素來由城主佩戴,乃無雙城鎮派至寶。此劍原屬劍聖,劍身二十一處豁口,皆是聖靈劍法致命破綻所留;長三尺九寸,重八斤,削石如泥、斷筋無聲、吹毛立斷,堪稱神兵之巔。兩劍合稱“天下無雙”,威震武林。
獨孤一方以天下劍為聘,看似誠意灼灼,實則算盤打得清亮——待明月過門,此劍自然回歸城主府,名正言順,滴水不漏。
妝成之後,明月披上赤金繡凰的嫁衣,膚若凝脂,眸似寒星,美得驚心動魄。
可那張傾城臉上,沒有半分新嫁娘的羞澀與歡喜,只餘一片死寂般的蒼白。
鑼鼓喧天中,獨孤鳴跨著雪鬃駿馬,率迎親隊浩浩蕩蕩抵達明府。
明月在丫鬟攙扶下緩步而出,雙手穩穩托起天下劍,一步步踏上花轎。
她清楚,命運早已被釘死在這頂朱漆鸞轎裡,再難掙脫。
隊伍啟程,獨孤鳴策馬當先,錦袍翻飛,意氣飛揚,彷彿整座無雙城都已匍匐於他馬蹄之下。
街邊人潮洶湧,歡呼聲浪一波高過一波。
他昂首挺胸,嘴角噙笑,彷彿已看見自己執掌無雙城、號令群雄的明日。
畢竟,明月可是無雙城公認的絕色第一人。
能將她攬入懷中,何止是豔福?分明是權柄加冕!
鼓樂鏗鏘,花轎輕搖。
轎內,明月指尖緊攥天下劍鞘,指節泛白,心口像壓了塊浸透冰水的青石。
縱有萬般不甘,她終究垂下了眼睫——認了。
就在此時——
一道黑影倏然掠出,如斷崖墜石,直直攔在街心!
迎親隊猝然勒馬,鑼停鼓歇,滿街喧譁瞬間凍住。
所有目光齊刷刷盯在那道孑然挺立的青年身上。
人群倒吸冷氣,面面相覷。
這可是獨孤鳴的迎親陣仗!
誰吃了熊心豹膽,敢當街截轎?
在無雙城,獨孤父子便是天條,違者輕則廢功逐出,重則屍骨無存。
“找死?”獨孤鳴臉色驟沉,厲聲咆哮,“滾開!”
蘇昊靜默如淵,連眼皮都沒抬,只緩緩抬起右手,五指微張,遙遙一握。
剎那間,獨孤鳴整個人如遭雷擊,雙腳離地,懸在半空!
一股鑽心蝕骨的抽離感從丹田炸開——內力正被瘋狂抽走,彷彿血肉都被那隻無形巨手攥緊、絞碎、榨乾!
他驚駭欲絕,嘶聲怒吼:“殺了他!快——!”
話音未落,一聲佛號震得瓦礫簌簌:“阿彌陀佛!”
釋武尊袈裟翻卷,凌空躍出,雙掌擎天,悍然拍出如來神掌第八式——萬佛朝宗!
數十道金光掌印自四面八方奔湧而至,空氣撕裂,氣浪翻湧,整條長街都在嗡嗡震顫。
天人境高手全力一擊,足以崩山裂嶽!
可蘇昊竟不閃不避。
他未祭金鐘罩,只在體表浮起一層赤鱗狀火甲——火麟甲!
他想試試,這傳說中的焚世之甲,究竟有多硬。
轟!轟!轟!
金色掌印接連轟落,卻如雨打礁岩,只激起一圈圈漣漪。
蘇昊衣袂不動,面色不改,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火麟甲並非硬抗,而是鯨吞——所有掌力盡數被鱗片吸收,化作溫熱暖流,遊走四肢百骸。
釋武尊瞳孔猛縮,喉頭一甜。
自己拼盡全力的萬佛朝宗,竟被對方當真當作了補藥?
就在這一瞬——
獨孤鳴渾身真氣被抽盡,癱軟如泥,跌落馬下。
蘇昊反手抽出火麟劍。
劍光乍起,如赤練橫空!
寒光一閃,人頭滾落。
獨孤鳴至死睜著雙眼,滿臉錯愕,彷彿剛聽見一句荒謬至極的笑話。
他至死都想不通:誰給的膽?為何是他?
滿街死寂。
片刻後,有人失聲尖叫——
瘋了!
真瘋了!
這人……真敢在無雙城殺人!
竟有人在獨孤一方的眼皮底下,親手斬了他獨子獨孤鳴。
簡直膽大包天!
連釋武尊都猝然變色,瞳孔驟縮。
他萬沒料到,那人出手如此凌厲,毫無遲疑,一拳便將獨孤鳴轟得魂飛魄散。
身為無雙城鎮守法王,獨孤鳴在他眼皮底下橫死,他難逃失職之罪,更難辭護主不力之責。
唯有當場誅殺來敵,才能洗刷這滔天汙名。
“你——給我伏誅!”
釋武尊暴喝一聲,雙掌擎天而起,施展出如來神掌第九重絕學——捨身成佛!
此掌九式遞進,一式強過一式,第九式已是焚天裂地之威。
“火麟拳!”
蘇昊面色沉靜如水,右拳緩緩攥緊,拳面騰地燃起赤金烈焰,熾烈灼目。
他揮臂一擊,拳風咆哮如雷,一道由真氣凝鑄的火麒麟悍然騰空,獠牙怒張,蹄踏烈火,直撞釋武尊胸膛!
那如來神掌第九式剛一觸碰火麒麟,便如薄冰遇沸水,寸寸崩解、湮滅無形……
緊接著,火麒麟挾萬鈞之勢撞入釋武尊身軀——
他乃天人境宗師,放眼風雲天下,亦屬鳳毛麟角。
可這一擊之下,他脊骨盡斷,五臟移位,滾燙罡炎如毒蛇鑽入經脈,頃刻焚盡生機。
蘇昊掌心一翻,北冥神功悄然催動,吸攝之力如淵似海,將釋武尊畢生修為盡數抽乾。
釋武尊當場氣絕,仰面栽倒。
從蘇昊現身、格殺獨孤鳴,再到斃命釋武尊,說來冗長,實則不過半盞茶工夫。
他足尖輕點,身形如電,倏然破開喜簾,直掠花轎之內。
轎中端坐一位傾城佳人——正是明月。
此刻她滿眼茫然,怔在原地。
事起倉促,她深坐繡轎,耳畔只聞喧鬧鼓樂,根本不知外頭已血染紅塵,更不曉獨孤鳴與釋武尊早已屍橫當場。
蘇昊二話不說,一手攬住她纖腰,騰空而起,身影一閃,便消沒於天際。
直到風聲停歇、雲影散開,明月才猛然醒悟——
他竟是來搶親的!
說來慚愧,她心頭非但不懼,反倒悄悄泛起一絲甜意。
她本就拒嫁獨孤鳴,厭惡那副倨傲嘴臉;再抬眼望見蘇昊眉目如畫、氣宇凜然,心底更是微微一顫,漾開一圈漣漪。
蘇昊攜她一步跨入隨身空間,落腳處,赫然是清雅古樸的參合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