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餘枚血菩提,一人一粒,尚餘近半。
眾人喜不自勝,紛紛吞服,隨即盤膝而坐,閉目凝神,全力煉化藥力。
蘇昊也含住一枚,靜心引氣,導引藥力遊走周身。
片刻之後,藥力盡化。
他只覺真氣充盈幾分,筋骨愈發堅韌,可境界壁壘依舊巋然不動。
“我突破了!”
“我的修為,躍升一級!”
隨著眾人陸續煉化完血菩提,臉上紛紛綻開難以置信的喜色。
每個人的修為都穩穩躍升了一個小臺階:
原在宗師初期的,邁入了宗師中期;
停駐宗師中期的,一腳踏進了宗師後期;
而原本就卡在宗師後期巔峰的,直接破境,跨入大宗師之列。
更有數人,一飛沖天,踏入天人之境——
王語嫣、巫行雲、李秋水、李滄海,四人齊齊登臨此境。
王語嫣習武起步雖晚,可悟性驚人,又常年伴在蘇昊身側,雙修之機頻頻不斷,根基一日千里。
她因此成了年輕一代中,第一個叩開天人門檻的人。
至於巫行雲、李秋水、李滄海,本就是江湖上久負盛名的老牌高手,早年便已站在宗門之巔。
如今得血菩提點化,破關入天人,倒也在情理之中。
“咱們先在此安頓些日子。”
話音未落,眾人便著手紮營築居,就此落腳。
蘇昊靜心凝神,將傲寒六訣、十強武道與玄武真功三門絕學,逐字推敲、刪繁就簡,重梳脈絡。
時日轉瞬即逝。
傲寒六訣,臻至圓滿;
十強武道,登峰造極;
玄武真功,渾然無隙。
這十天裡,蘇昊亦與劍宗諸女輪番雙修。
每一次交融,對方氣息澄澈、筋脈舒展,功力悄然拔高;而蘇昊自身,內息愈發醇厚,氣機如江河奔湧,綿綿不絕。
更不必說,他每日一枚血菩提吞服入腹,精元如火,灼灼不熄。
第十日破曉時分——
蘇昊周身氣機轟然一震,天地似有微鳴,他終於踏碎桎梏,晉入陸地神仙之境!
登臨此境,頓覺渾身輕靈如羽,五感通明似鏡:
風掠葉尖的微顫、遠處蟻群爬行的窸窣、巖縫間水珠滴落的節律……纖毫畢現,歷歷在目。
最驚人的是——他真正御空而行了。
此前騰躍翻飛,靠的是提縱之術;如今雙足離地,氣貫長空,如鷹擊長天,如雲遊太虛,再無半分借力之痕。
實力相較從前,已是雲泥之別。
而登階之後,蘇昊才知,陸地神仙亦非鐵板一塊,實分九階:
一階為始,九階為極。
他此刻,正是初入一階,根基尚新,卻已鋒芒難掩。
境界穩固,他立刻喚來小龍女、王語嫣、木婉清、李莫愁四人,再度深入凌雲窟——
此行目標明確:尋火麒麟,取其精血。
上回並非找不到它,而是忌憚其威勢,恐力有不逮。
如今,他已立於陸地神仙之巔,再遇火麒麟,只當是獵物送上門來。
甫一入窟,蘇昊便散開神識,如蛛網鋪展,細細捕捉那股灼燒空氣、扭曲光線的熾烈氣息——
火麒麟所在,必在熱源最盛之處。
“吼——!!”
驟然間,窟底深處炸開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,聲浪裹著滾燙氣流撲面而來。
越往裡走,嘶吼越近,越沉,越令人心頭髮緊。
五人最終抵達窟腹最幽暗的盡頭。
一股灼浪迎面撞來,空氣噼啪作響,彷彿下一刻就要燃起青焰。
若非五人皆已今非昔比,單是這熱浪,便足以燎焦皮肉、蒸乾骨髓。
眼前赫然是一方沸騰的赤紅巖漿池。
池面翻湧著刺目的橘光,熱浪蒸騰,連視線都在微微晃動。
就在那翻滾的熔岩中央——
一頭形如巨牛的異獸正悠然浮沉,四肢舒展,鱗甲泛光,竟似在泡溫泉般愜意。
“它……竟在岩漿裡戲水?”
王語嫣瞳孔微縮,木婉清指尖發涼,小龍女素來清冷的眉心蹙起,李莫愁更是下意識後退半步。
四人齊齊失語,臉上寫滿駭然與錯愕。
此獸身形奇特:鹿身、牛尾、馬蹄、魚鱗覆體,額生獨角,通體赤焰繚繞,卻無一絲焦痕。
她們閱遍典籍、走遍江湖,從未見過這般神異之物!
“火麒麟。”蘇昊低聲道,聲音平靜,卻如驚雷入耳。
岩漿中的巨獸猛然抬頭,赤瞳如炬,直直鎖住蘇昊——它嗅到了危險,濃烈如刀。
“吼——!!!”
它怒嘯一聲,岩漿暴湧,龐然身軀破浪而出,挾著焚山煮海之勢,直撲蘇昊面門!
巨口一張,一道赤金火流噴薄而出,熱浪所過之處,石壁簌簌剝落,焦黑龜裂。
它戰力驚人,確有與陸地神仙硬撼之力。
若換作此前,王語嫣四人聯手也未必能壓制;
但今日——蘇昊已非昨日之蘇昊。
“金鐘罩!”
金光暴起,如古鐘倒扣,嗡鳴震耳,將五人盡數護於其中。
火流撞上鐘壁,轟然炸開,卻連一絲漣漪也未蕩起。
蘇昊反手掣出雪飲狂刀,刀鋒寒光乍現,一道長達四十米的凜冽冰刃橫空劈落——
“轟!”
刀氣斬在火麒麟脊背,鱗片崩裂,鮮血迸濺,淒厲慘嚎撕裂洞窟!
火麒麟屬火,而雪飲狂刀至寒徹骨,天生相剋。
可它一身鱗甲堅逾玄鐵,這一記重劈,雖傷其表,卻未及根本。
一刀未竟全功,便補第二刀;第二刀仍留餘燼,再斬第三刀。
蘇昊第二刀劈在火麒麟脊背之上,火星四濺,卻未能斷其生機。
旋即,第三刀如雷霆貫落,刀鋒撕開灼熱氣浪,狠狠斬下。
連挨三記重擊,火麒麟的焰光明顯黯淡下去,呼吸粗重而紊亂,周身烈焰也萎靡了幾分。
這回它長了記性,倏然沉入翻湧的赤紅巖漿,只餘一縷青煙嫋嫋升騰,再不肯露頭。
蘇昊指尖微揚,擒龍功勁風呼嘯而出,五指凌空一扣——岩漿翻滾如沸,火麒麟被硬生生拽出熔流,鱗甲焦黑、嘶聲低吼。
緊接著,第四刀、第五刀、第六刀接連劈出,一式快過一式,一式沉過一式,刀勢層層疊加,宛若六重天火傾瀉而下。
傲寒六訣本就是逐層遞進的絕學,越往後,寒意愈凜,殺機愈烈。
當最後一式“驚寒一瞥”斬落時,火麒麟已癱伏在地,胸膛起伏微弱,雙目失神,火焰幾近熄滅,只剩殘喘。
其實,斬盡它性命,並非蘇昊所求。
他真正想要的,是那滴蘊藏本源的麒麟精血。
精血,才是火麒麟不死不滅的根子。
風雲世界裡,它曾數度隕落,可不過數載光陰,又在火山深處浴火重生。
為何?就因精血未散,魂火未熄。
一枚麟甲,便能讓火麟劍鋒芒暴漲、威震一方;
那一滴精血,該是何等磅礴、何等霸道?
蘇昊掌心翻轉,北冥神功悄然運轉,一股吞納萬物的吸力驟然爆發——
火麒麟體內那團赤金流光般的精血,被硬生生抽離而出,化作一道熾烈光束,直沒入蘇昊掌心。
精血離體,它身上騰躍的火焰“噗”地一聲盡數潰散,連最後一點餘溫都散盡了。
氣息斷絕,軀體僵冷,這一次,它真真正正地死了。
蘇昊毫不猶豫,引精血入體,盤膝閉目,靜心煉化。
半日光陰流轉,精血已徹底融入血脈,與骨肉渾然一體。
他心念微動,體表轟然燃起赤金色烈焰,熾烈卻不灼人;
焰光翻湧間,一副赤鱗密佈、紋路如活的火麟甲赫然浮現,嚴絲合縫覆於周身。
披甲而立的蘇昊,眉宇凌厲,氣焰迫人,小龍女怔住了,王語嫣屏住了呼吸,李莫愁忘了眨眼,木婉清下意識後退半步——
太耀眼了,像一輪驟然升起的烈日。
融合精血之後,火麒麟的天賦隨之甦醒:
焚山煮海的焰勁信手拈來;
火麟甲隨心而生,堅不可摧;
更可凝焰成形,喚出一頭咆哮奔騰的火焰麒麟虛影!
而他的境界,也從陸地神仙一階,一躍跨入三階之境。
筋骨更韌,氣血更雄,戰力暴漲,遠非昔日可比。
一行人繼續深入凌雲窟,在幽暗曲折的盡頭,又尋得一件奇物——
所謂龍脈,實為一段瑩白如玉、溫潤生輝的龍骨。
蘇昊隔空一攝,龍骨輕顫,自行破土而出,穩穩落入他掌中。
入手微涼,一股清冽浩蕩的氣息順著掌心沁入四肢百骸,彷彿滌盪塵垢,洗盡雜念。
持之久者,心澄如鏡,無慾無妄,靈臺一片通明。
他當即引氣煉化,片刻工夫,龍骨化作點點星輝,盡數融入體內。
此番煉化,並未提升修為,卻悄然撫平了火麒麟精血中那股暴烈難馴的躁動。
須知那精血如狂龍奔湧,稍有不慎,便會反噬自身。
如今借龍脈清氣調和,烈焰歸於可控,剛猛化為沉厚——剛柔並濟,方為至境。
“走。”
蘇昊起身拂袖,攜小龍女、王語嫣諸人,踏出凌雲窟。
此行機緣,盡數落於他手;
凌雲窟內所有造化,已被搜刮殆盡。
這一趟,他獲益匪淺,眾人亦各有斬獲。
“該啟程了。”
他一聲令下,眾人應聲而動。
半月居所,此刻整裝待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