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未落，他一把抄起桌上酒壺，拔腮仰頭，“咕咚咕咚”狂灌起來——
轉眼之間，整壺毒酒，點滴不剩。
滿帳死寂。
忽必烈、瀟湘子、尹克西、馬光佐、劉鑫等人，全愣在原地，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。
這到底怎麼回事？
周伯通明明認得那酒裡淬了毒，竟一口不剩全灌進肚裡——他是真不怕死，還是腦子燒糊塗了？
“喝多了毒酒，怕是要變‘老毒物’嘍！”
“那酒嘛……還你！”
話音未落，老頑童仰頭一噴，一道銀亮酒箭破空而出，直射劉鑫面門！
劉鑫根本來不及抬手格擋，毒液已嗆入喉中，身子晃了兩晃，“咚”一聲栽倒在地，抽搐幾下便再沒動靜。
“蘇昊兄弟，撤！”
周伯通咧嘴一笑，轉身便闖出大帳，順手一掌劈在帳前巨柱上——咔嚓！木屑紛飛，整根立柱轟然斷裂。
他一把抄起營中那面獵獵招展的軍旗，扛上肩頭，拔腿就朝營外狂奔。
蘇昊足下輕點，凌波微步如行雲流水，緊隨其後掠出轅門。
尹克西、馬光佐等一干高手追出帳外，抬眼就見那面象徵蒙古鐵騎威儀的大旗，正被老頑童顛著肩膀一路疾馳而去——眾人面皮發燙，羞憤難當。
馬光佐抱拳向忽必烈急道：“王爺！周伯通劫走帥旗，末將請命率人奪回！”
瀟湘子、尼摩星等人也齊聲請戰，個個咬牙切齒，誓要扳回顏面。
“準！”
忽必烈沉聲下令：“旗若不歸，軍心必潰——務必奪回！”
帥旗失守，不只是丟臉，更是動搖三軍筋骨的大忌。
“蘇昊兄弟，旗我搶到啦！這局，我贏咯！”
老頑童邊跑邊扭頭嚷嚷，肩上大旗在風裡呼啦作響。
“算你贏。”蘇昊點頭一笑。
兩人衝出營盤不久，便與王語嫣、木婉清、穆念慈等人匯合。
“宗主！”
眾人一見蘇昊現身，臉上頓時綻開笑顏，紛紛策馬迎上，衣袂翻飛，喜意滿溢。
“咱們走。”蘇昊一揮手。
“站住！”
話音未落，尹克西、尼摩星、馬光佐、瀟湘子已如離弦之箭般追至，橫刀立馬，截斷去路。
“老頑童，放下帥旗！”馬光佐怒目圓睜，吼聲震得枝頭鳥雀撲稜稜飛起。
“哈哈！想要啊？來拿呀！”周伯通拍著大腿直樂，肩膀一聳，把旗杆往地上一頓，插得穩穩當當。
“得罪了！”
馬光佐率先撲上，雙拳裹風砸向老頑童面門。
幾乎同時，尼摩星揮杖、尹克西揚爪、瀟湘子袖中寒光一閃——三人齊攻而至！
可週伯通非但不退，反而眼睛一亮，嘴角咧得更開——打架？他最愛！
他猛地拔起旗杆往旁邊一擲，縱身迎上，雙手如電探出，一把揪住馬光佐前襟，腰背一擰，甩臂一掄——“砰！”馬光佐結結實實砸進泥地，摔得齜牙咧嘴，半天爬不起身。
“哈！好玩！”
老頑童搓著手，笑聲未歇，身形已如陀螺般旋至尼摩星和尹克西身側，一手一個拎住後頸，發力一摜——兩人像兩袋米似的重重砸在地上，塵土騰起老高。
他們自詡身懷絕技，可在周伯通手下，卻似紙糊的傀儡，連半分招架之力都無。
瀟湘子心頭一涼，轉身就蹽，撒開腳丫子狂奔逃命。
“別跑啊——你也嚐嚐屁股開花的滋味！”
周伯通幾個起落便追上，五指如鉤扣住他肩頭，輕輕一提，活像拎只瘦雞，胳膊一揚——“啪！”瀟湘子也摔得七葷八素，趴在地上直哼哼。
“再來啊！一起上！”老頑童叉腰大笑，神采飛揚。
“周前輩饒命！”
“我們服了！再也不敢了！”
四人癱在地上，聲音發顫，額上冷汗涔涔——真打不過，是玩命，不是過家家。
“放心，我不殺人！”周伯通擺擺手，笑意依舊爽朗。
他圖的就是個熱鬧，壓根沒動殺心。
可對方早嚇破了膽，哪還敢接招？
“沒勁！”
他拍拍手，一屁股坐在旗杆旁：“旗你們拿走吧。”
尹克西等人聞言大喜，掙扎著就要上前扛旗。
這時，王語嫣、木婉清、穆念慈、完顏萍、耶律燕等人悄然圍攏，將四人圈在中央。
下一瞬，數道綿柔掌力無聲湧出——北冥神功，發動！
剎那間，尹克西、馬光佐、尼摩星、瀟湘子齊齊面色煞白，瞳孔驟縮。
他們驚恐地發現，體內苦修多年的內力，竟如決堤洪水般奔湧而出，止也止不住！
先前被摔得生疼，好歹筋骨無損；如今卻是根基動搖，真氣潰散如沙塔傾頹。
“這……這是甚麼邪功？竟能吸人內力？”
連周伯通都怔住了——他分明瞧見四人氣息飛速萎頓，而王語嫣她們卻面泛紅光，氣息愈發沉厚悠長。
這般詭異功夫，他活這麼大，頭回見。
轉眼工夫，四人體內內力已被吸得涓滴不剩。
他們癱軟在地，形銷骨立，眼神空洞，彷彿剛從棺材裡爬出來。
半生修為，一朝盡廢，從此淪為手無縛雞之力的廢人。
王語嫣、木婉清、耶律燕、完顏萍、穆念慈等人隨即盤膝而坐，閉目凝神，默默煉化新得的浩蕩真氣。
片刻之後，眾人收功起身，氣息比先前更顯醇厚，眉宇間隱隱透出鋒芒。
“滾！”
蘇昊冷聲一喝，字字如冰珠砸地。
尹克西、馬光佐、尼摩星、瀟湘子掙扎著撐起身子，佝僂著背，灰溜溜掉頭離去。
“哎——旗不要啦？”
周伯通望著四人狼狽背影，撓撓頭，大聲提醒。
“旗……你留著吧。”
尹克西、馬光佐、尼摩星、瀟湘子四人，眼下早已形同廢軀，筋脈潰散，內力盡失，再也沒法回蒙古大營覆命——那面殘破軍旗，攥在手裡不過是塊累贅罷了。
“小丫頭，方才你使的那手功夫，叫甚麼名堂？”
周伯通三步並作兩步湊到王語嫣跟前，眼睛亮得像燃著兩簇火苗，話音未落，手指已下意識比劃起來。
“北冥神功。”王語嫣語氣清冷，卻無半分倨傲。
“這功夫……真能吸人內力？”周伯通身子微微前傾，連呼吸都輕了幾分。
“正是。”她頷首，髮梢隨風輕揚。
“那我拜你為師！快把這功夫教給我吧！”他搓著手，眼裡全是躍躍欲試的光，活脫脫一隻急等開食的饞貓。
王語嫣斜睨他一眼，唇角微挑：“想學？我可沒這個資格點頭——得問我們宗主。”
周伯通轉身便朝蘇昊奔去，臉上堆滿討喜的笑：“蘇兄弟，我改口叫你師父成不成？北冥神功，教我唄？”
“此功乃劍宗鎮宗絕學，非本宗弟子，概不外傳。”蘇昊聲音平和，卻如山石般不容動搖。
“那我入宗！”他一拍大腿，爽利應道。
“不行。”蘇昊搖頭，“劍宗只收女子，男兒免談。”
周伯通頓時垮了臉，活像剛被抽走骨頭的泥鰍，蔫頭耷腦地嘆了口氣。
“雖進不得門，但我認得一位極靈秀的姑娘——我帶你去見她，讓她入宗，你再教我，如何？”他眼珠一轉，又活泛起來。
“先帶我去瞧瞧人，見了面，我才定奪。”蘇昊含笑應下。
“成！這就走！”
周伯通翻身上馬，韁繩一抖，當先馳出。
蘇昊、王語嫣、木婉清、穆念慈、耶律燕、完顏萍等人隨即策馬緊隨其後。
不多時，一行人已深入山徑。山路陡峭盤繞，碎石嶙峋，馬蹄屢屢打滑，眾人索性棄馬步行。
奔行數里，忽見溪水潺潺，一葉扁舟靜靜泊在水畔。眾人登舟而上。
周伯通抄起雙槳，臂膀一沉，小舟如離弦之箭破水疾進。溪流九曲十八彎，轉過幾道急彎，小舟竟悄然滑入西邊一條窄得僅容一舟穿行的幽澗。
再往前劃，兩岸峭壁如刀削斧劈，抬頭只見一線青天。山色蒼翠欲滴，溪水澄碧如練，景緻清絕，卻靜得瘮人——連鳥鳴蟲嘶都聽不見，唯有水聲汩汩，彷彿天地屏息，暗藏殺機。
又行三四里，溪心赫然聳立九塊巨巖，排成一道森然石屏，嚴嚴實實堵死了去路。
小舟至此，寸步難行。
“船過不去了。”郭芙低聲道。
“無妨，飛過去便是。”蘇昊一笑，神色淡然。
“我先來！”
老頑童足尖在船頭輕輕一點，身形倏然拔起，衣袂翻飛，如白鶴掠空，眨眼間已越過九石。
可石後仍是水路，他輕功雖臻化境，卻終究做不到踏波長行。才在水面點出十餘步，腳下一滑，撲通一聲栽進水裡。
好在他水性極佳，撲騰幾下便鳧向岸邊，溼漉漉爬上岸來，頭髮貼額，狼狽中仍咧嘴直笑。
“我先帶語嫣和婉清過去，你們稍候。”蘇昊朝穆念慈、完顏萍、郭襄她們交代一句，隨即一手攬住王語嫣纖腰，一手扶住木婉清後背，足尖輕點水面，身形如御風而行，從容掠過九石，穩穩落在對岸。
旋即折返，將完顏萍與耶律燕一一接渡。
第三次，陸無雙與程英也安然登岸。
穆念慈、郭襄、郭芙，最後都被他逐一攜過。
當蘇昊手臂環住郭芙腰際那一瞬，她渾身一顫，彷彿有細電竄過四肢百骸——自小被嚴加看護，從未與男子如此貼近，這還是頭一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