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打出的降龍十八掌,氣浪翻湧、勢如山崩,比郭靖親授的掌力還要沉猛三分;
至於六脈神劍——江湖早已遺忘這個名字。
大理段氏的六脈神劍,早已斷代失傳。段家子弟無人再能凝氣成劍,連提都極少提起。
可郭靖與一燈大師相交莫逆,曾聽師父嘆息過這門絕學的湮滅。
而劍宗,不僅藏有丐幫秘不外傳的降龍十八掌,竟還握有段氏失傳百年的六脈神劍!
這個劍宗,究竟從何而來?底蘊何止驚人二字可以形容?
“所以,我想拜入劍宗,跟著蘇昊學真正的本事。”郭襄目光澄澈,語氣堅定。
“襄兒,就算你有意投師,人家未必肯收啊。”王蓉輕嘆。
“來大勝關前,蘇宗主已親口應允我入門。”
“我只是怕你們擔心,才先回來商量,想求個準信。”郭襄溫聲答道。
“襄兒,那……我能進劍宗嗎?”
郭芙聽得心頭一熱,脫口而出。
若真能習得北冥神功,誰還願日日咬牙苦熬、一招一式地磨功夫?
“當然能。”
“我和蘇宗主私交甚篤,只要我開口,他必點頭。”
郭襄沒告訴父母——自己早已是蘇昊的人。
有些話,該說;有些事,只能藏在心底。
“芙兒,你也動心了?”
王蓉轉眸望向長女,聲音柔和了幾分。
“嗯。”
郭芙微微頷首,聲音清亮:“爹最厲害的是降龍十八掌和打狗棒法。”
“可這兩樣,只有丐幫幫主才能學,我又不想披麻戴帽、沿街討飯。”
“所以,我也想進劍宗,學一身真正屬於自己的本事。”
郭靖目光緩緩移向王蓉,以傳音入密悄然問道:“你怎麼看?”
“讓她們去吧。”
“你要守襄陽,可你我都清楚——蒙古鐵騎終有一日會踏破城門。”
“到那時,你我或可慷慨赴死,可芙兒和襄兒年紀尚輕,不該陪葬在這座危城裡。”
“若她們入了劍宗,至少前程有託。城破之時,我們也能少一分揪心。”
王蓉以密音回應,語氣平靜,卻字字千鈞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
郭靖默然頷首,心底一片清明——妻子這話,句句紮在要害上。
襄陽陷落,不過是時間問題。蒙古鐵騎壓境,城破之日已如箭在弦上。郭靖早已打定主意,要與這座城同生共死。
可他不願兩個女兒也隨自己葬身於斷壁殘垣之間。
他目光一沉,落在郭芙與郭襄身上,聲音低緩卻斬釘截鐵:“我準你們拜入劍宗。”
“我這就帶你們去見蘇宗主,請他收留你們。”
“謝謝爹!”
兩姐妹眼中瞬間亮起光來,笑意躍上眉梢。
自蘇昊那一戰橫空出世,名震江湖之後,陸冠英便將他一行人安置在莊內最清幽的一處別院。
蘇昊、王語嫣、木婉清、完顏萍、耶律燕、穆念慈、陸無雙、程英……盡數居於此處。
陸冠英每日早晚必至院門躬身請安,執禮極恭。
金輪法王曾壓得郭靖吐血負傷,而蘇昊一掌震退金輪,再三招逼其棄杖認輸——如今江湖上下,誰不稱一聲“劍宗蘇宗主,當世第一人”?
陸冠英自然鉚足了勁巴結,只盼能沾點武學餘澤,學個半招絕技。可蘇昊從不授他一式一訣,連眼神都冷淡疏離。陸冠英怕惹惱了這位煞神,只得把念頭悄悄咽回肚裡。
此時,庭院中陽光溫潤。
蘇昊斜倚在藤編搖椅上,王語嫣為他輕搖蒲扇,木婉清遞來冰鎮梅子湯,完顏萍捻果脯,耶律燕理衣襟,穆念慈捧著新沏的雲霧茶……眾人圍坐如春水繞石,靜而不亂。
陸無雙與程英則在青磚地上舞劍,劍光如練,身形似鶴,一招一式流轉間毫無滯澀,彷彿風過林梢、雲行天際。
郭靖、黃蓉攜二女踏進院門時,並未驚動任何人。他們默默駐足,靜靜觀瞧。
看了片刻,郭靖心頭微震——這劍勢舒展圓融,氣脈綿長,竟似比全真教壓箱底的“天罡北斗劍陣”還要靈動三分。他雖通全真劍法,但畢生所倚,終究是降龍掌的剛猛與九陰真經的厚積;劍,從來只是陪襯。
而眼前這對少女使出的劍路,卻像活了過來,有呼吸,有筋骨,有魂。
不多時,二人收劍歸鞘。
“宗主,我們方才練得如何?”陸無雙笑著問。
“尚可。”
“再磨三月,方入門檻。”蘇昊眼皮未抬,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“是!”兩人相視一笑,眼底全是雀躍。
郭靖整了整衣袖,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蘇大俠,懇請您收下小女芙兒與襄兒,許她們入劍宗門牆,習武明心。”
蘇昊抬眸,目光掠過郭襄含笑的眼、郭芙微抿的唇,只問一句:“你們,真心願來?”
“我當然想!”郭襄脫口而出,眼裡閃著星火。
郭芙略一遲疑,隨即頷首:“女兒願意。”
“根骨不差,心性尚可——準了。”
“多謝蘇大俠!日後二女,便託付給您了。”郭靖深深一揖,聲音微啞。
“不必言謝。”
“郭大俠十年守城,孤燈寒甲,赤膽照雪,令人動容。”
“她們在我這兒,不會受半分委屈。”蘇昊唇角微揚,笑意清淡。
他並非不懂取捨之人。明知襄陽難守,偏要燃盡最後一寸命火——這般壯烈,他敬重,卻不會效仿。在這綜武天地裡,郭靖若肯抽身潛修,未必不能破開桎梏,踏足天人之境。可他把全部光陰都釘在了城頭烽火之上,武功便如停擺的鐘,固守在大宗師巔峰,再難前進一步。
這是他的選擇,亦是他不可動搖的脊樑。蘇昊無意評判,只覺這份孤勇,灼灼如刀鋒映日。
“有您這句話,我便無掛礙了。”
郭靖轉身望向女兒,語氣溫厚卻鄭重:“往後,你們須聽蘇宗主號令,不可懈怠,不可驕矜,記住了麼?”
“記住了!”
姐妹倆齊聲應下,點頭如啄米。
“蘇大俠,我夫婦先行告退——芙兒、襄兒,就勞您費心了。”
話音落,郭靖與黃蓉並肩而去,背影挺直如松。郭芙與郭襄則立在原地,目送父母身影消失在垂花門後。
“木婉清,凌波微步與降龍十八掌的入門心法,由你親授。”蘇昊淡淡吩咐。
兩姐妹頓時眼睛一亮,歡喜溢於言表。
“隨我來。”木婉清起身,領著她們穿過迴廊,漸行漸遠。
“繼續練。”
陸無雙與程英相視一笑,長劍出鞘,清越錚鳴再度響起。
翌日清晨。
蘇昊、王語嫣、木婉清、穆念慈、完顏萍、耶律燕、程英、郭襄、郭芙……一行人整裝待發,辭別陸家莊。
陸冠英與郭靖親自送出莊外十里。
陸冠英不僅為每人備下膘肥體健的西域良駒,更奉上錦匣數只,內盛黃金百兩、明珠十斛、古玩若干——沉甸甸,亮堂堂。
蘇昊看也不看,揮袖收下。
江湖漂泊,吃穿住行哪樣不燒錢?馬匹要喂精料,驛館要付銀子,傷病要尋名醫,就連一張上好宣紙、一錠松煙墨,都得真金白銀換。錢財這東西,從來不怕多,只愁不夠用。
“我們也該回襄陽了。”
目送蘇昊一行遠去,郭靖與黃蓉對視一眼,策馬折返。
“宗主,接下來咱們往哪兒去?”王語嫣輕聲問。
“南宋境內,有處山谷,喚作絕情谷。”
“聽說崖壁生蘭,飛瀑漱石,景緻極佳——咱們便去那裡走一遭。”蘇昊笑意淺淡,眼底卻有幾分篤定。
他想去絕情谷,不單為山水。
谷中住著一位素衣女子,名喚公孫綠萼。
穿越至此,他早為自己定了兩條路:一條是蒐羅天下武學,一條是聚攏人間至美。神鵰世界裡的那些風華絕代,大多已入劍宮為伴。唯獨這位清泉般剔透的姑娘,尚未收入囊中——若真漏了她,倒像是珍本藏書缺了一頁,總歸有些意難平。
“絕情谷?名字聽著便叫人心裡一緊。”
王語嫣怔了怔,旋即莞爾:“既然是宗主想去的地方,那我們,便陪你走這一趟。”
蘇昊攜著王語嫣、木婉清、穆念慈、郭襄等人,一路賞景閒行,順道四處探問絕情谷的下落。
可問遍鄉野村夫、茶肆商旅,十有八九都搖頭茫然——壓根沒聽過這地方。
尋谷之難,遠超常理。
那絕情谷,比獨孤求敗藏身的劍冢幽谷還要隱秘三分,彷彿被山霧吞了、被雲海埋了,連名字都快從江湖話本里淡出影子。
“老丈,敢問大勝關怎麼走?”
這天晌午,一行人迎面撞見個白髮虯髯的老者,蘇昊拱手開口。
“老頑童?”
只一眼,蘇昊心頭便已篤定——那身形跳脫、步履輕快,眉眼間一股子沒長大的孩子氣,分明就是周伯通!
老人滿頭銀絲如雪,頦下鬍鬚花白蓬鬆,可一張圓臉卻紅撲撲、水潤潤,不見半道褶子,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,嘴角翹得毫無防備,活脫脫一個偷吃了蜜糖的頑童。
“嘿!你這是奔大勝關去,趕英雄大會吧?”蘇昊笑著問。
“可不是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