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語嫣吐納一口清氣,舌尖輕抵上顎,隨即朝掌心呵氣——寒氣凝霜,水汽瞬化堅冰。
纖指一彈,那枚寒冰針倏然沒入他膻中穴!
生死符已種下。
金輪法王渾身一顫,體內如千蟻鑽心,奇癢難忍,五指痙攣摳進泥土。
“你……對我做了甚麼?”他聲音發抖。
“生死符。”
“發作時,萬蟻噬骨,癢入骨髓。”
“但只要你老老實實默寫兩部秘籍,我自會替你解符。”
她指尖一彈,一枚青玉色藥丸落入他掌心:“這是解藥,服下後七日內無憂。”
他一口吞下。
須臾,那蝕骨奇癢竟真緩緩退去。
“走。”
王語嫣轉身便行。
金輪法王踉蹌跟上,再不敢多問一句。
回到大勝關,她為他尋了間乾淨客棧,鋪開紙筆,靜候默寫。
不到半日,兩部密卷已工整謄就,墨跡未乾,遞到了王語嫣手中。
王語嫣踏進陸家莊大門,將兩卷手抄秘籍交到蘇昊手中。
蘇昊啟動系統,對《龍象般若功》與《瑜伽密乘》逐字掃描、存檔校驗,確認內容完整無誤、毫無篡改痕跡。
這套系統有個本事——但凡武功典籍,真假立判。金輪法王若敢拿贗品糊弄,一掃便知,半點水分都摻不了。
王語嫣轉身折返客棧,步子輕卻沉,像踩著風又壓著雷。
“你要的《龍象般若功》和《瑜伽密乘》,我已默寫完畢。”她聲音清冷,目光直刺金輪法王,“現在,該你兌現承諾,替我解去生死符了。”
“自然。”
“我說過放你一條生路,絕無食言。”
她微微頷首,唇角未動,話音卻陡然一沉:“不過,在解符之前,我還得先取一樣東西。”
話音未落,她雙掌已如流雲出岫,倏然貼上金輪法王后背大穴——北冥神功,悍然發動!
金輪法王渾身劇震,只覺丹田如決堤,內力似江河倒灌,不受控地狂瀉而出!
不過須臾,他體內三十年苦修的雄渾真氣,竟被抽得涓滴不剩。
他踉蹌跪地,面如金紙,胸口劇烈起伏,連喘息都帶著破風聲。
“你明明答應過,只要我默出秘籍,便饒我不死——如今翻臉無情,是何道理?”他咬牙低吼,聲音嘶啞如砂紙刮鐵。
“我確沒殺你。”
“可也沒說,不廢你一身修為。”
“命還在,符也馬上給你解。”
她指尖輕點,幾下拆解,生死符應聲消散。
“諾言已踐,你好自珍重。”
說完,她轉身離去,裙裾未揚,人已遠在院外。
王語嫣雖留他一命,可金輪法王剛踉蹌出大勝關地界,就被聞風而至的江湖群雄圍住亂刃分屍。
英雄大會上他趾高氣揚、羞辱群雄,早把整個武林得罪透了,大勝關的地頭蛇們哪會讓他活著走出去?
回到陸家莊,王語嫣閉關三日,將吸來的浩瀚內力盡數煉化、歸為己用。
水到渠成,她一舉踏入大宗師之境,氣息沉凝如古潭,舉手投足間已有山嶽之勢。
蘇昊也沒閒著,把《龍象般若功》重新梳理、刪繁就簡,提煉出更易上手的精要路徑。
這門功夫共分十三重境界,專修外勁——每成一層,便添一龍一象之力,剛猛霸道,摧山裂石。練到第十層,已是十龍十象合力,千斤巨力奔湧如潮。
金輪法王止步於第十層,便能硬撼郭靖的降龍十八掌,打得郭靖節節敗退。
若真有人登頂第十三層……那威勢,怕是抬手就能崩斷鐵索、跺腳便可震塌高臺。
可惜,越往後,瓶頸越硬,進展越滯。金輪法王再苦修三十年,恐怕也摸不到第十一層的門檻。
自創功以來,史上無人真正練滿十三層。
但蘇昊有系統加持,等於握著一把削鐵如泥的鑰匙——再難的關卡,也能一鑿即開,直抵巔峰。
郭靖夫婦房中,燭火微搖。
郭靖、黃蓉、郭芙、郭襄四人圍坐,氣氛微凝。
“爹,我想拜入劍宗,跟蘇宗主習武。”郭襄忽然開口,語氣平靜,卻像擲下一塊石頭。
三人齊齊一怔。
“襄兒,你跟著你爹學,難道還學不到真東西?”黃蓉眉梢微蹙,試探著問。
“爹最絕的是降龍十八掌,可那是男子剛猛路子,女子硬練,傷經損脈。”
“況且,這掌法歷來只傳丐幫幫主。”
“其餘功夫……恕我直言,實在不夠看。”
“胡鬧!”郭靖一拍膝頭。
“就算降龍十八掌不能傳你,空明拳、越女劍、小擒拿手,哪樣不是頂尖絕學?我都可傾囊相授!”
“我沒胡說。”郭襄抬眼,眸光清亮,“空明拳我練了三年,越女劍也熟極而流——爹您說,我練得如何?”
郭靖頓了頓,坦然道:“論天賦,同輩裡沒幾個能壓你一頭。芙兒比你大兩歲,可真動起手來,未必是你對手。”
郭芙垂眸不語,指節卻悄悄攥緊了袖口。
這話沒錯——她確實不如妹妹靈透,招式也常被郭襄後發先至,破得乾淨利落。
“可我輸給蘇宗主身邊兩個姑娘。”郭襄聲音很淡,“年紀跟我差不多。”
“來大勝關前,我和其中一位切磋過一場。”
“我輸了,輸得乾脆。”
“甚麼?!”三人同時失聲。
蘇昊身邊年紀相仿的少女,唯陸無雙與程英二人。郭襄天賦卓絕,竟被她們中的一個碾壓?
郭靖瞳孔一縮:“她使的是甚麼功夫?”
“叫陸無雙。身法是凌波微步——身形一晃,如煙似霧,飄忽如鬼魅,我連衣角都碰不著。”
“她練的另一門功夫,叫北冥神功。”
“專吸他人內力,引為己用。只要被她扣住手腕,真氣便如開閘洪水,不由自主往她體內奔湧。”
“幸好只是比試,我認輸,她立刻收手。”
“若是生死相搏……我一身修為,怕是半炷香都撐不住,就得被吸成空殼。”
“北冥神功?”
“世上竟有這般駭人的武功?”
三人面面相覷,震驚得說不出話來。
尤其郭靖——凌波微步、北冥神功,他聽都沒聽過,更別說見了。
凌波微步雖玄奧莫測,卻並未讓他心生忌憚。
可這北冥神功,卻真真切切令他脊背發涼。
倘若世上真有這般駭人的功夫,只需被對方鎖住命門,苦修數十載的內力,頃刻間便會如雪入沸湯,消散得乾乾淨淨。
太瘮人了!
簡直令人毛骨悚然!
其實郭靖並不知曉——北冥神功根本無需近身制敵,更不必碰觸皮肉,隔著三尺之遙,便能抽吸他人內勁。
眼下與郭襄交手的陸無雙,習練此功不過數月,火候尚淺,尚不能隔空攝取真氣,這才不得不扣住對方手腕脈門,強行引奪內力。
郭襄見狀,便以為“擒脈”是施功的必經之途。
若她曉得北冥神功竟能凌空掠勁、無聲無息地剜走一身修為,只怕驚駭更甚。
“難怪蘇昊年未弱冠,功力卻已強橫至此?”
此前郭靖始終不解: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,怎會擁有壓倒金輪法王的磅礴內勁?
此刻,他心頭豁然一亮。
蘇昊定是憑北冥神功,悄然吸納了諸多高手的畢生修為,才堆砌出如此驚世駭俗的根基。
須知內力一道,向來靠水磨工夫,日日熬煉、月月沉澱,縱是天縱奇才,也逃不過歲月積累。
蘇昊就算三歲啟蒙,勤修十五載,又豈能單憑這點火候,一掌震退金輪法王?
可一旦搭上北冥神功這條捷徑,一切便順理成章了。
“凌波微步和北冥神功,不過是劍宗的入門門檻。”
“陸無雙三年前才拜入劍宗,只學了這兩門功夫,就已穩勝我我。”
“倘若她再習得劍宗其他絕學,怕是抬手之間,我就已落敗。”郭襄輕聲說道。
“甚麼?這兩門功夫,只是劍宗的入門功夫?”
王蓉神色一震,難以置信。
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頂尖武學,諸如王重陽的先天功、一燈大師的一陽指、黃藥師的彈指神通、歐陽鋒的蛤蟆功、洪七公的降龍十八掌、裘千仞的鐵砂掌……哪一門不是響噹噹的金字招牌?
可如今看來,北冥神功的威勢,竟隱隱凌駕其上。
它在南宋武林中,堪稱登峰造極的存在。
可這樣一門神功,竟只是劍宗弟子起步時必修的“敲門磚”?
她一時怔住,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千真萬確,就是入門功夫。”
“劍宗弟子人人必修,缺一不可。”
“唯有將這兩門練至純熟,才有資格叩開更高階武學的大門。”
“劍宗所藏,囊括劍術、刀訣、掌勁、拳意、指力、腿功、身法……無一不是當世最上乘的絕藝。”
“就連父親賴以成名的降龍十八掌,在劍宗眼裡,也不過是尋常上等功夫,遠談不上壓箱底的鎮派之寶。”
“一燈大師的一陽指,劍宗同樣有傳。”
“不僅如此,還有比一陽指更凌厲、更縹緲的六脈神劍。”
郭襄語調平緩,卻字字如石墜深潭。
話音未落,郭靖、王蓉、郭芙三人齊齊倒抽一口冷氣,面龐霎時失色。
震驚,壓過了所有情緒;震撼,寫滿了每一張臉。
他們毫不懷疑郭襄所言——因為蘇昊早已用實力證明了一切。
他催動金鐘罩,硬接金輪法王全力轟出的龍象般若功,紋絲不動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