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把神木王鼎拿出來,讓我瞧一眼。”蘇昊笑意溫淡。
“你怎麼知道神木王鼎?”
阿紫臉色驟變,往後半步,眼神戒備如受驚小獸。
這鼎可是她拼著挨一百記毒掌才偷出來的,牽連太大——
若叫丁春秋知道鼎丟了,怕不是要剝她三層皮。
“方才那人支吾結巴,非要押你回去,圖的不就是這口鼎?”
“星宿海那點破事,江湖上早傳爛了。”蘇昊語氣平靜。
“原來你讓姐姐救我……是為了神木王鼎?”阿紫眯起眼,聲音繃緊。
“你偷鼎,是為練化功大法。”
“可我劍宗的北冥神功,比它高明何止十倍百倍?我要那鼎做甚麼?”
“只是好奇長啥樣,看過就還你。”蘇昊攤開手掌,笑意坦蕩。
阿紫咬唇片刻,從袖中取出一隻古拙小鼎,遞了過去。
蘇昊接過細看,銅色暗沉,紋路粗樸,毫無異象,也無靈氣流轉。
“還你。”
“往後,那化功大法,別再碰了。”
他將鼎輕輕放回她掌心。
“只要你肯教北冥神功,我立馬扔了那本破秘籍!”阿紫咯咯笑著。
“走吧。”
蘇昊起身,秦紅棉與阿紫一左一右隨行,三人步出飯鋪。
剛踏出門檻,阿紫忽見數條人影疾步而來,臉色霎時慘白,轉身撒腿就跑!
那幾人一眼認出她,拔足狂追,眨眼將她圍在街心。
“小師妹,見了師兄還跑?慌甚麼?”一名青衣男子搖扇而笑。
“大師兄!三師兄!五師兄!六師兄!哎呀,真巧啊!”
阿紫硬著頭皮,堆起笑臉,指尖卻悄悄掐進掌心。
“巧?”摘星子冷笑,“我們一路追你到這兒,專程尋你的。”
“尋我?有啥事?”
“少裝蒜!”
“鼎呢?交出來!”
摘星子伸手一攤,眼神凌厲如刀:“交鼎,放你走;不交——休怪師兄翻臉無情。”
“當然,你若真有膽,也可跟我單挑——贏了,你坐大師姐位子,我扭頭就走。”
阿紫歪頭一笑:“大師兄武功通神,師妹哪敢比劃?”
“不過嘛……我如今已是劍宗弟子啦。”
“你要是動我一根手指頭,我們宗主,可不會睜隻眼閉隻眼哦~”
話音未落,她已靈巧地閃到蘇昊身後,探出半張臉,笑得又甜又狡。
“狗屁劍宗,聽都沒聽過!”
“再不交鼎,別怪我不講情面!”
摘星子額角青筋暴起,耐心徹底耗盡,右手已按上摺扇。
“不想死的,滾開!”
他怒目瞪向蘇昊,嗓音如鐵片刮過石板。
蘇昊紋絲不動。
摘星子冷哼一聲,唰地抖開摺扇,朝著蘇昊迎面一揮——
一股濃稠黑煙裹著腥腐惡氣,呼嘯而出,直撲蘇昊面門!
星宿派弟子的功夫或許算不上頂尖,但個個都是玩毒的老手。
這摘星子身為星宿派首徒,在毒功一道上浸淫多年,手段詭譎狠辣,堪稱一絕。
他煉的毒陰寒刺骨、見血封喉,尋常高手稍不留神,就得栽在他手裡。
偏巧,他撞上了蘇昊。
只見蘇昊袍袖輕揚,掌心旋出一道凌厲氣流,如龍捲般將漫天毒霧盡數裹挾而去。
眨眼之間,那團黑紫煙瘴竟被原路甩了回去!
砰!
砰!
砰!
砰!
四人猝不及防,被毒霧兜頭罩住,霎時四肢發麻、眼冒金星,一個接一個撲通栽倒。
他們強撐著爬起,各自掐訣運功、吞丹催吐,好不容易壓下毒性,臉色卻青白交加,難堪至極。
自己調製的毒,反被別人借力打力,灌回自家喉嚨——這事傳出去,臉面都得丟進洱海里泡爛。
“這小子有兩把刷子!”五師兄咬牙低吼。
“一起上,宰了他!”
摘星子寒聲一喝,四人齊動,身形如鬼魅撲向蘇昊。
“宗主當心!”
阿紫在蘇昊身後急喊。
“幾個跳樑小醜,還傷不了我,抬手就能碾碎。”蘇昊語氣平靜,聽不出半分波瀾。
“我大師兄可不是好惹的,您可千萬別輕敵。”
阿紫雖不清楚蘇昊深淺,但心裡清楚,大師兄在星宿派橫著走多年,連二師兄都得退讓三分。
如今四人聯手圍攻,她指尖不自覺攥緊衣角,一顆心懸在嗓子眼。
蘇昊指尖微揚,六道劍氣破空而出,無聲無息,快得只餘殘影。
嗤——
嗤——
嗤——
嗤——
四聲輕響幾乎疊成一聲。
四人胸口同時炸開血洞,整個人如斷線紙鳶般倒飛出去,重重砸在地上,口噴黑血,氣息奄奄。
沒當場斃命,是因蘇昊留著他們性命,好讓秦紅棉吸盡內力。
秦紅棉緩步上前,雙掌按落,掌心泛起幽藍光暈,四人體內真氣如江河決堤,瞬間被抽乾殆盡。
四具軀體頃刻僵冷,再無一絲活氣。
“太……太神了!”
“宗主,您簡直神乎其技!”
阿紫怔在原地,瞳孔微微放大,望著蘇昊的眼神已由驚訝轉為灼熱的敬仰。
大師兄、三師兄、五師兄、六師兄——在她眼裡全是跺跺腳能讓星宿山晃三晃的人物,卻被蘇昊一招之內盡數放倒。
她忍不住想:怕是師父丁春秋親至,也未必能在電光石火間拿下四人。
而蘇昊做到了。這實力,早越過了丁春秋的門檻。
“宗主,我以後就跟著您了!”
阿紫心一橫,徹底認準這條大腿——只要傍上蘇昊,往後見了丁春秋,她腰桿都能挺直三分。
“走。”
蘇昊一揮手,三人翻身上馬,直奔擂鼓山而去。
翌日清晨,三人抵達山腳小鎮。
“今晚歇腳,明日再登山。”
蘇昊帶著秦紅棉與阿紫入了鎮上一家乾淨客棧,要了兩間房:阿紫獨住一間,蘇昊與秦紅棉同住一間。
趕路這些日子,阿紫早看慣了這般安排,只當尋常。
晚飯時,阿紫捧著碗,眼睛亮晶晶地問:“宗主,我想早點入劍宗,您啥時候考校我的資質?”
“就今晚。”
“你回房等著。”蘇昊嘴角微揚。
“真的?太好了!”
阿紫喜上眉梢,飯畢便蹦跳著回屋,安安靜靜坐在床沿,滿腦子琢磨:這考資質,到底怎麼個考法?
吱呀——
門被推開,蘇昊踱步進來。
“宗主,您打算怎麼驗我的根骨?”阿紫仰起小臉。
“望、聞、問、切。”蘇昊笑吟吟道。
阿紫一愣:“這不是大夫診脈用的?”
“診病能用,驗人也能用。”
蘇昊輕笑著湊近,“開始了。”
話音未落,他已伸手搭上阿紫手腕,指尖順著臂彎緩緩遊走,一路滑至肩胛、脊背,再繞到腰側……
阿紫身子一顫,酥麻感從指尖竄上耳根,臉頰燙得發燒。
“宗主,您這是……”
“摸骨相。”蘇昊指尖輕叩她後頸大椎穴,“嗯,筋韌骨清,底子極好。”
阿紫耳尖通紅,聲音細若蚊吶:“……摸完啦?”
“還沒。”
蘇昊一笑,指尖已探向衣帶,“脫了才看得真。”
“啊?”阿紫懵住,“這又算哪一‘望’?”
“不褪盡外衫,如何察氣門、觀玉衡、辨靈樞?”
說話間,她外裳、中衣、小襖已悄然滑落堆在腳邊。
“這是‘聞’。”
蘇昊俯身,鼻尖掠過她頸側、肩窩,最後停在纖細足踝上,深深一嗅——
少女肌膚沁著清甜暖香,似初春山澗浮動的梨花氣。
他指尖細細摩挲她足弓、腳踝、小腿,反覆揉按,彷彿在掂量一塊溫潤古玉。
“這是‘切’。”
他忽然托住她後腰,將人輕輕一攬,動作熟稔而篤定。
這一課,是他親手教的,也是她人生頭一回真正入門的功課。
“舒服麼?”
“嗯……舒服。”
“這就叫‘問’。”
次日天光微亮,阿紫在蘇昊臂彎裡睜開眼。
“我的資質……過關了嗎?”
她終於懂了,所謂“驗天賦”,根本不是試內力、測經脈,而是另一種更實在的考較。
“勉強合格。”
蘇昊枕著手臂,語氣淡然,“資質不算拔尖,不過嘛——劍宗的大門,為你敞開。”
論根基,她比不上木婉清的純陽之體,也不及王語嫣的過目不忘,更不如阿朱的圓融通透。
可阿紫才十七歲,骨頭還軟,心氣正旺,往後日子長著呢。
“我現在算劍宗弟子了吧?北冥神功……能教我了嗎?”
“自然。”
蘇昊遞過一冊薄薄絹本,“從今日起,照此修習。”
蘇昊調出系統裡的存檔模組,將《北冥神功》完整拓印了一份,遞到阿紫手上。
這模組是雙向同步的——
現實裡練成的功夫,能上傳進系統,換得積分;
系統裡存著的武學典籍,也能下載到現實中,只是要扣掉相應積分。
“太妙啦!”
阿紫一把抓過秘籍,指尖飛快翻動紙頁,眼睛亮得像點了燈。
……
早飯剛嚥下肚。
蘇昊、秦紅棉、阿紫三人便辭別小鎮,直奔擂鼓山而去。
此時山上已聚起不少年輕人,個個腰佩長劍、氣宇不凡,都是江湖上嶄露頭角的新銳。
可細看一圈,竟無一個響噹噹的名字。
段譽被蘇昊截斷了奇遇,北冥神功壓根沒沾過邊,自然也沒踏進這山門半步;
慕容復早已伏屍荒野,四大家臣失了主心骨,鳩摩智更是被吸乾內力,癱在角落苟延殘喘……
珍瓏棋局前,空落落的,連風都顯得冷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