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朱看得怔住——在她記憶裡,王語嫣從來手無縛雞之力,可眼前這女子劍勢如電、步法如幻,分明已躋身頂尖高手之列。
“饒命!我們這就走,求諸位高抬貴手!”有人嘶聲哀告。
“晚了。”
蘇昊語氣淡漠,毫無轉圜餘地。
既已亮劍,便不留活口。
轉瞬之間,滿廳壯漢盡數重傷倒地,再無反抗之力。
未即刻斃命,只為留一口氣——好取內力。
木婉清三人疾步上前,掌心覆上傷者後背,北冥真氣一催,汩汩內力如溪入海,盡數抽乾。
有人經脈枯竭,當場氣絕;餘者尚存一絲喘息,三人補劍如風,乾淨利落,再不留情。
片刻工夫,所有來犯者,內力盡失,屍橫廳中。
阿朱與阿碧搭手,連拖帶拽,將一具具軀體聚攏於廳心。
“火焰刀!”
蘇昊並指一劃,赤焰轟然墜下,烈火騰空而起,舔舐屍身。
焦臭瀰漫,灰燼簌簌而落。
“阿朱,往後你也得勤加苦練。”
“江湖不是講理的地方,拳頭硬,話才響。”蘇昊目光沉靜,語氣卻重如磐石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阿朱低頭應道。
“明日起,來曼陀山莊,隨我習武。”
“嗯。”她輕輕點頭,睫毛微顫。
“我……也能一起去嗎?”阿碧垂眸輕問。
“願入劍宗否?”蘇昊側目。
“願。”
“阿碧願意。”
阿碧立刻點頭,聲音清脆,眼神亮得像含了兩汪春水。
藉著阿朱的引薦,她對劍宗早已不陌生——那些凌厲如風的劍勢、肅然有序的門規、還有蘇昊身上那股子沉而不露的鋒芒,都讓她心嚮往之。
此刻聽他親口邀自己入宗,心頭一熱,彷彿有隻小鹿撞得胸口發燙,話還沒過腦子,人已先應了下來。
“好,即日起,你便是劍宗弟子。”蘇昊語氣平和,卻字字落定,如劍鞘歸位。
琅嬛玉洞。
蘇昊抬手一拂,掌心泛起幽微藍光,似月下薄霜,又似流螢輕聚。
那光暈緩緩遊走於一排排秘籍之上,所過之處,紙頁微顫,墨痕微漾,彷彿被無形之手輕輕撫過。
每本典籍一經掃過,便悄然存入系統深處,生成一份滴水不漏的副本。
如此一來,縱使天火突降、蟲蛀鼠齧,也再不必擔心失傳斷代。
畢竟這琅嬛玉洞雖名貴,卻終究是磚木所築——若哪日烈焰騰空,滿洞千年武學怕是一把火就燒成了灰。
而今有了備份,哪怕真燒成白地,他也只消心念一動,便能原樣復刻,分毫不差。
更妙的是,每錄一本,系統便悄然吐出積分,積少成多,細水長流。
半日之後,整座琅嬛玉洞的典籍盡數歸檔完畢。
蘇昊指尖輕點虛空,調出系統面板,目光一掃——
!
他默數一遍:十萬零八千,整整齊齊。
這數字可不輕巧。
一則因琅嬛玉洞藏書本就浩繁,二則其中赫然躺著不少震古爍今的絕學,諸如《六脈神劍》殘譜、《北冥神功》精要、《小無相功》註解……每一本都沉甸甸壓著分量。
他當即拍板:拿這筆積分,把隨身空間升到三級。
隨身空間這玩意兒,向來是實打實的硬貨:
一級不過一米見方,僅容轉身;
二級擴至十米見方,堪比小院;
三級躍升百米見方,已是廣場規模;
四級則直抵千米,幾近一座城池。
且升級是疊加式——
從一級升二級,只需補足3240分(3600-360);
從二級升三級,再添分(-3600);
依此類推,越往上越省力,越紮實。
眼下他手握十萬八千分,剛好卡在三級門檻上。
心念微動,空間轟然延展——
百米縱橫,四野開闊,空氣都似清亮了幾分。
換算下來,整整一萬平米,夠建三座演武場有餘。
可蘇昊站在中央,只覺還不夠闊。
“還得攢,下一級,非拿下不可。”
積分來路,唯二:
其一,備份武學;其二,以修為兌換。
琅嬛玉洞已掃盡,再無新冊可錄;
參合莊水閣的藏書雖豐,卻與琅嬛玉洞大同小異——重複入庫,系統直接無視。
第二條路,在曼陀山莊更是寸步難行。
此地孤懸太湖深處,江湖浪子罕至,連個練手的對手都難尋,更別說吸功煉氣這等事——既無人可取,亦不合他行事章法。
思量再三,他決定拔營離島,闖一闖外頭的山河風雨。
當夜,他將秦紅棉、甘寶寶、鍾靈、木婉清、李青蘿、阿朱、阿碧盡數喚至正廳。
“有件事,想跟各位說一聲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掠過一張張絕色面容,唇角微揚:“我要帶一人出門歷練,誰願同行?”
眼前這群女子,個個都是人間至美——
王語嫣清雅如蘭,木婉清冷豔似梅,鍾靈靈動如雀,阿朱溫婉如溪,阿碧嬌俏如櫻;
秦紅棉、甘寶寶、李青蘿雖已過三十,卻如陳年佳釀,風致愈醇——尤其李青蘿,眉眼肖似王語嫣,身段卻更飽滿豐潤,舉手投足間,是熟透桃子般的甜香與韌勁。
只是她脾性極傲,從前連慕容復都不放在眼裡。
如今卻已斂盡鋒芒,眸光低垂,乖順得像只收了爪的貓。
“我!帶我去!”
“算我一個!”
“宗主,帶上我!”
木婉清搶在前頭,鍾靈緊隨其後,阿朱也急急開口,三人爭得面頰微紅。
王語嫣靜立一旁,未言一字;阿碧垂眸攥袖,只當自己沒聽見。
她剛入門不久,與蘇昊尚隔著一層生疏,開口也是白搭。
王語嫣心底卻另有一番計較——不是不願,而是不敢輕易應承。她怕那點殘存的舊影,會在江湖風塵裡,悄悄浮上來。
“宗主……我能去麼?”
秦紅棉忽然抬眼,聲音不大,卻讓滿廳一靜。
眾人齊刷刷扭頭望她,驚詫中帶著不解——誰也沒料到,素來清冷自持的她,竟會主動請纓。
秦紅棉耳根微熱,忙補了一句:“我慣會照應人,路上煎藥、理衣、備食,都能妥帖安排。”
蘇昊卻未作答,只望向王語嫣,聲調平穩:“語嫣,陪我走這一趟。”
“嗯。”她輕輕頷首,睫毛低垂,像蝶翼輕顫。
他選她,自有深意——
那點盤踞心頭多年的慕戀,如藤蔓纏繞多年,豈是幾句訓誡就能斬斷?
須得一路同行,步步點撥,方能在江湖煙火裡,一點點抽絲剝繭,重新長出自己的筋骨。
他要做的,是撬開王語嫣心裡那扇朝向慕容復的門,把裡頭供奉多年的神像連根拔起,再親手替她砌一座只容得下自己的殿堂。
聽聞蘇昊最終牽起的是王語嫣的手,木婉清、鍾靈、阿朱、秦紅棉各自垂眸,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黯然。
“你們先留下,把功夫紮紮實實練透。”
“下回,我親自來接你們。”
蘇昊語氣平和,卻字字落地有聲,對木婉清她們交代完畢,又倏然轉頭,目光如刃般釘在李青蘿臉上。
“李青蘿,我這一走,你最好安分守己。”
“若讓我聽見半點風聲……回來,絕不輕饒。”
李青蘿喉頭一緊,飛快搖頭:“不敢。”
她早被蘇昊馴得沒了脾氣——哪怕人不在曼陀山莊,也再不敢掀半點風浪。
一來,秦紅棉、甘寶寶、木婉清、鍾靈個個身手凌厲,她獨木難支;
二來,蘇昊帶走王語嫣,等於攥住了她命門——女兒安危懸於一線,她哪還敢耍半分心機?
話音落定,蘇昊便攜王語嫣登船而去。
小舟劈開太湖碧波,疾馳如箭。
他攬著王語嫣坐在船頭,衣袂隨風輕揚。
“你是不是……其實不願跟我闖江湖?”
他低頭,聲音低沉,卻帶著不容迴避的力道。
“怎會?我願意的。”王語嫣輕聲答,指尖無意識絞著袖角。
“那在曼陀山莊,我問你們誰願同行時,你為何閉口不言?”他追問,語氣微沉。
“我見木姐姐、鍾靈妹妹都盼著出門歷練,便想把這機會讓給她們。”她垂眸,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。
“你心裡,還裝著慕容復?”他忽然直擊要害。
“沒……沒有。”她猛地搖頭,耳墜微微晃動。
“我信你這一回。”
“從前的事,我不翻舊賬;但從今往後——你心裡只能住一個人,就是我。”
他語氣斬釘截鐵,像刀劈斧鑿,刻進空氣裡。
“嗯。”她輕輕頷首,睫毛低垂,像蝶翼微顫。
靠岸入城,街市喧鬧撲面而來,人聲鼎沸,車馬絡繹。
忽而一陣濃香鑽入鼻尖——蘇昊抬眼望去,一座酒樓臨街矗立,朱漆斑駁,金字招牌高懸,“松鶴樓”三字經年煙燻,黑底映金,熠熠生輝。
酒香、肉香混著鍋勺鏗鏘與堂倌吆喝,熱騰騰地撞出店門,撲得人胸口發暖。
“巧了,說不定真能撞見喬峰!”
蘇昊唇角微揚。原著裡段譽就在這兒初遇喬峰,若時辰掐得準,怕是真能碰上。
腹中正空,他轉頭一笑:“語嫣,今兒請你敞開了吃!”
說罷,牽起她的手,跨步進了松鶴樓。
樓下早已座無虛席,蘇昊攜她拾級而上。二樓剛露面,跑堂便麻利迎上來。
他目光一掃,西首角落裡,一名大漢獨坐如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