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過小技而已。”楊軒淡然一笑，“並非在下內力遠勝盟主，而是一門借力卸勁的巧法。
實話說，方才我不過用了三分力罷了。”
此言一出，左冷禪臉色愈發陰沉。
若是憑真實功力差距敗下陣來，尚可接受；可楊軒這般輕描淡寫，分明是赤裸裸的羞辱。
“左盟主不必介懷。”楊軒語氣平和，“在下博採眾長，身兼百家所學，本不足為奇，也無意炫耀。
今日相邀，只為商議龍首之事，其餘皆是細枝末節。”
“雲天之巔英才輩出，不說那四位武功不在左某之下的雲天使者，單是方才那位舞劍的公孫夫人，其劍術之高，在五嶽劍派之中已無人能及。
既然如此，公子又為何選我擔任龍首之位？”
左冷禪終於問出了心中積壓月餘的疑惑。
他清楚得很：如今七大龍首中，實力最弱的裘千仞，鐵掌功夫也不遜於他的大嵩陽神掌。
而裘千仞之所以還能留任，全因資歷尚存，否則早被楊軒剔除出局。
換言之，自己明面上的實力，與裘千仞不過伯仲之間。
“左盟主乃梟雄之姿，懂得取捨，知進退。”
楊軒緩緩道，“譬如五嶽並派之舉，你籌謀多年，無非是想借此比肩少林、武當，立於武林巔峰，進而逐鹿天下。”
“楊某所圖，不過是助你一臂之力罷了。”
“公子此言何解？”
左冷禪並未動容，此事本非秘密。
但他對“相助”二字卻頗感興趣。
天下從無免費恩惠，便是青龍會也不例外。
那個看似堅不可摧的聯盟，實則外強中乾，稍加挑撥便會分崩離析。
然而欲瓦解青龍會，必先壓制雲天之巔，再設局對付李沉舟、東方不敗、官御天等核心人物。
說來簡單，行之卻難如登天。
“這是我在西湖湖底一處密室中所得，權當贈予左盟主的見面禮。”
一卷秘籍遞到了左冷禪手中，紙上赫然記載著任我行所修的吸星大法。
比起北冥神功來，這門功法在楊軒眼中實在不值一提。
不說它無法融匯他人內力，更致命的是，根本無法化解體內異種真氣。
反觀北冥神功，無論何種氣息皆可吞納煉化，如同萬川歸海，無所不容。
即便是千年冰蠶那般陰寒徹骨的罡氣，也能化為己用——二者高下，一眼便知。
“這就是任我行的吸星大法？是東方不敗教給公子的？”
“哈哈哈，左盟主誤會了。
這吸星大法並非東方教主所贈，至於任我行……更是被楊某親手一拳擊殺。
當年日月神教權力更迭，傳言他走火入魔而亡，實則東方教主念舊情未下殺手，只是將他囚於西湖底下一密室，整整十年。
前次遊歷西湖，楊某順手結果了他的性命，從那囚牢之中搜出了這份功法殘卷。”
甚麼？！
左冷禪聞言，眼神驟然一凜，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憤恨與惋惜。
十年佈局，步步為營，到頭來卻被人捷足先登，連對手的最後一口氣都被別人奪去，豈能甘心？
“既然公子得了此法，為何要轉交於我？”
“呵呵，左盟主不必多疑，這確實是真本，但其中有三處致命缺陷，足以讓修煉者萬劫不復。
其一，欲修此功，必先自廢原有內力，逆轉經脈方可吸納他人真氣，等於重頭再來，風險極大；
其二，所吸之力皆為異種真氣，無法徹底消化。
楊某當日以天霜勁轟出一拳，至陰至寒、剛猛絕倫，任我行之所以當場斃命，正是因為體內積壓的駁雜真氣無法運轉，瞬間被寒勁封脈凍骨。
否則，以他的修為，怎會連我一招都接不下？
其三，吸納的功力終究難以完全融合，極易引發反噬。
當年任我行正是為此閉關求解，卻被東方教主趁虛而入，一舉奪權。
雖說這十年間他或許已尋得破解之法，可惜剛脫困便死於我手，未能重現江湖。”
聽完這番話，左冷禪凝視著手中的秘籍，心中狂熱早已冷卻。
光是第一條就足以令人望而卻步，更何況後兩條，一條比一條兇險！
原本令人心動的絕世武學，此刻彷彿成了一柄雙刃劍，稍有不慎便會自傷其身。
但這並不意味著吸星大法毫無價值。
作為與任我行糾纏多年的宿敵，左冷禪深知此功霸道之處——一旦練成，吸人功力如探囊取物，威力驚世。
只是代價太過沉重，讓他目光陰沉不定，殺機暗湧。
“楊某請左盟主前來，第二件事，便是聯手壓制少林。”
“挾制少林？”
左冷禪眉頭緊鎖，不解地看向楊軒。
他對少林確有忌憚，卻始終不認為那座古剎能掀起滔天風浪。
“不知左盟主可還記得華山當年的劍氣之爭？”
“自然知曉。
但這事……與少林有何干系？”
他雙目猛然一縮，精芒迸射。
他不是蠢人，也從未把少林當作溫順家貓——老虎和貓的區別，從來不只是體型大小。
“紫霞神功，築基入門；葵花寶典，登峰造極！
而那場震動武林的劍氣紛爭，源頭正是一本藏於少林藏經閣中的無上秘籍——《葵花寶典》。
當年華山兩位祖師潛入閣中盜閱，一人讀前半，一人看後半，分頭記誦，帶回山門。
因所學殘缺不全，理解相悖，終致門戶分裂，釀成百年血鬥。”
甚麼？！
縱然是左冷禪，此刻也不禁心頭劇震。
他萬萬沒想到，這場波及整個武林的紛爭背後，竟有少林的影子。
將如此逆天秘籍置於藏經閣，又輕易被外人得手？他絕不相信這是疏忽或無辜所致。
“難道……葵花寶典是假的？”
“不，是真的。
而且當年任我行為了牽制東方不敗，曾特意將此書‘賜’予對方，意圖誘其走上歧途。
可他千算萬算，沒料到東方不敗手段狠絕，搶先出手，將他打入湖底囚牢。
此後，東方不敗憑藉《葵花寶典》苦修多年，不僅武功突飛猛進，更臻化境，成為日月神教有史以來最強之人。
如今的實力，早已遠超當年的任我行！”
“東方不敗……竟已強至此等地步？”
左冷禪心頭一沉。
他一直以來皆以任我行為標尺衡量天下高手，即便今日自己修為精進，也僅敢言與盛年時期的任我行持平。
而如今聽聞，東方不敗早已凌駕其上——這意味著，那個曾經的副教主，如今已是無人可敵的存在。
更何況，少林那一戰，任我行也才剛從虛弱中恢復過來。
年歲不饒人，體力本就大不如前，又與少林方丈方證大師拼鬥一場，元氣尚未迴轉，這才讓左冷禪鑽了空子，在出其不意間佔得上風。
“呵，左盟主當真以為，七大龍首的座次憑的是甚麼？
自然是看真正的實力。
李幫主與東方教主皆屬頂尖中的頂尖，單以武功而論，對付其餘四位龍首，遊刃有餘。”
頂尖高手！
左冷禪雖不清楚這“頂尖”究竟如何界定，但聽得出來，楊軒已將李沉舟和東方不敗劃在了另一個層次，後面那幾位自然遜色一籌。
他若加入其中，也算名正言順，無需多言。
“多謝公子指點！”
這句話對左冷禪而言，分量極重。
倘若他貿然出手挑戰，恐怕只會落得個狼狽不堪、顏面盡失的下場。
“楊某請左盟主前來的第三個緣由，是因你暗中收攏的那些江湖草莽之士。
左盟主名義上乃正道領袖，行事卻從不拘泥手段，狠辣果決，正是黑道魁首最合適的擔當。
況且你的身份，僅限於龍首層級知曉即可，不必張揚。”
果然！
聽聞此言，縱是左冷禪也不禁臉色陰沉，眉宇間透出幾分戾氣。
這是赤裸裸地撕開了他披著的正道外衣。
而楊軒既然能查到這些，想必知道內情的人，絕非他一個。
“五嶽劍派，早已四分五裂，各家精妙武學散佚嚴重，整體實力日漸衰微。
在楊某看來，不過是一群各自為政的小門小戶，難稱大宗大派。
不過我手中倒存有一些他們失傳已久的劍法殘篇，若左盟主有意，自可派人取去，藉機籠絡五嶽舊部。”
“此話當真？”
左冷禪聞言，心頭猛然一震，幾乎不敢相信，目光灼灼地盯住楊軒。
“自然不假——但天下沒有白得的好處，左盟主總不會指望空手拿走吧？”
楊軒之所以肯送出《吸功大法》，只因其功法本身破綻百出，不足為懼；
更重要的是，要拉攏左冷禪，必須擊中他的軟肋。
在他心中，任我行始終是最大宿敵，至於嶽不群？此刻尚不足以讓他真正忌憚。
況且眼下他尚未聯絡上華山劍宗一脈，若此時除掉嶽不群，華山派便有覆滅之危，五嶽聯盟也將名存實亡，變成“四嶽”。
可五嶽劍派歷代積累的武學精要不同，誰掌握這些，誰就握住了五嶽的命脈。
哪怕門派不在，也能再造一個新五嶽。
這對左冷禪的價值，遠勝過一部殘缺功法！
“不知公子所求為何？”
“寒冰真炁。”
“甚麼！”
這一句直擊心底，饒是左冷禪心性沉穩，也不由瞳孔驟縮，猛地抬頭看向楊軒。
“如何決定？”
“公子是從何處得知此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