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彩綾輕聲問道:“公子,此劍是否需配‘水寒劍’才能發揮最大威能?敢問那水寒劍,究竟是何等神兵?”
她心中清楚,單憑劍法已有如此威力,若再得相合利器,必如虎添翼,威勢遠超疊加之效。
楊軒淡然一笑:“古之水寒劍,乃春秋時徐夫子所鑄,戰國遺物,早已湮沒塵世。
不過我在天山之行中,於天池深處尋得一塊至陰至寒的玄鐵,正好重鑄一柄新水寒。
剩餘材料尚足,可為冷月、流星各制一口稱手兵刃。”
“彩綾謝過公子!”
她玉容微紅,眸光動情。
那一塊寒鐵的價值,她再清楚不過——以此鍛造的兵器,不止價值連城,更是武林中人夢寐以求的至寶,更何況還配有如此驚世劍法。
即便她曾以身相許,換取庇護於雲天之巔,但楊軒仍這般傾力栽培,毫不藏私,令她心底湧起難言的暖意與敬重。
“這一劍法適合玉觀音,講究以殺意壓敵,你們不必妄想。”
楊軒話鋒一轉,又道:“但我另有一門掌法,名喚《天山六陽掌》,招式精妙剛烈,剛猛處不遜降龍,柔韌時堪比太極,陰陽並濟,虛實相生,天下少有對手能從容應對。
更難得的是,此功出自逍遙一脈,雖殺機暗藏,卻姿態翩躚,如舞如歌,極具美感。”
他目光掃過雲羅郡主期待的眼神,便順勢說道:“雲羅、明月心,你們二人便修習此掌。”
雲羅雖年少,卻不愚鈍,早知《易水寒》殺氣太重,非己所宜。
便是那少陰神功,也因其陰寒太過,不適合女子修持。
而這《天山六陽掌》不同——既有威力,又不失風姿,招式流轉之間,恍若公孫大娘舞劍器,剛柔並濟,賞心悅目。
女人天性愛美,何況武學之道也能兼具形神之美?她自是心馳神往。
隨即,楊軒便在玉觀音、郭彩綾、冷月、流星面前,逐一分解《易水寒》的劍招與內息運轉之法。
原本他並不打算將少陰神功輕易傳人,但見冷月、流星二人氣質清冷,根骨卓絕,且不久之後,他還將以諸多天材地寶助其淬體煉脈,遂決定破例授之。
須知,《易水寒》所催動的寒屬性劍氣,唯有至陰至寒的純陰真炁方可完全激發。
而少陰神功後三重所修者,正是此種真炁。
至於楊軒自身,雖修有先天罡氣,亦可轉化寒勁,但那是因他內力已達化境,尋常人難以企及。
至於小無相功,則偏重陰柔護身,並非專為極寒之力所設。
因此,欲將《易水寒》威力推至巔峰,修習少陰神功才是最佳途徑。
且一旦功成,更能抵禦寒氣反噬之患。
當然,他也坦然告知此功禁忌——九重圓滿之前不可破身,否則根基潰散,終生難復。
對此,郭彩綾別無選擇;而冷月與流星,則是對楊軒深信不疑。
少陰神功的前六重並不難修,冷月與流星本就習有九陰心法和小無相功根基紮實,轉練少陰神功不過一夜便已入門。
便是玉觀音郭彩綾,出身名門,內功底子也是極深,早年所學皆屬上乘武學。
在楊軒親自指點之下,三人修行進展飛快,待一行人抵達蕭關時,少陰神功的築基已然圓滿。
“公子,長安到了!”
望著城樓高聳、街市喧囂的長安城,楊軒原本並無重返之意,原計劃是自北地折返京畿。
然而世事難料,變故橫生,終究還是回來了。
這一次歸來,卻與往日不同——他帶著聲望而回。
西夏王宮夜宴之上,一首詞震動四方,鎮壓蠻族氣焰!
武林中人或許更津津樂道於他一招廢掉四大凶人之事,但在關中之地,世家大族看重的卻是那首詞中流露的浩然氣象。
尤其是那些豪族中的老輩人物,竟日日執筆臨摹《沁園春·雪》,口中低吟不絕,幾近痴迷。
這些世家既有江南文士的風雅韻致,又存有俯瞰天下的胸襟格局。
“公子!”
楊軒攜眾女前往紫蘭軒,不多時,紫女嫋嫋而來,身姿婉約如煙,悄然步入房中,向楊軒稟報近日所得情報。
“陰癸派發來了邀請?可曾說明來意?”
“未曾明言,但據推測,極可能是欲與青龍會聯手。
魔門多年來圖謀武林霸權,卻始終被正道兩大聖地——慈航淨齋與靜念禪院所壓制。
此次舉動,恐怕正是想借力破局。”
青龍會勢力龐大,可魔門也非等閒之輩。
其下兩派六道,八大絕頂高手坐鎮,暗中潛藏的強者更是數不勝數。
因此陰癸派絕無可能甘為附庸,最多隻能是合作之盟。
青龍會不屬於正道,也不歸於魔道,而是遊走黑白之外的黑道——一條界限分明、自成一體的黑路!
“何時赴會?替我安排個時間。”
“遵命,公子。”
楊軒執掌道門至高絕學——先天神功,而陰癸派則掌控魔門第一秘典《天魔策》之精髓——天魔大法。
正因如此,他心中清楚,對方或許視他為可乘之機,以為年輕好欺,打算試探一番。
合作並非不可談,但若指望青龍會出手助他們對付慈航淨齋與靜念禪院?楊軒只是輕笑搖頭。
除非陰癸派能拿出真正讓青龍會心動的籌碼,否則一切皆為空談。
“另外,這是一套劍法——《易水寒》,極其契合你的北冥真氣運轉。”
他又遞出兩張圖紙:“這是水寒劍與束衣劍的設計圖,速派人快馬送往龍泉,並帶上所需寒鐵。”
“公子放心,寒鐵與圖絕不遺失!”紫女應聲答道。
多年經營之下,她在江湖暗處早已織就一張密網。
送些不起眼的物件,悄無聲息便能完成。
畢竟這類兵器材料既不張揚,也未驚動外界耳目,哪怕光明正大地運,也不會惹人注目。
以楊軒的身份,差人送些東西,再尋常不過。
“還有這枚至陽朱果,務必秘密送往京城,不得有半點閃失!”
如今楊軒已得萬年火龜膽,此物對他自身已無大用。
眼下他手下最值得栽培者二人:
一是董天寶,二是李沉舟。
李沉舟武功已達絕世之境,再進一步便是大宗師,豈是一枚朱果便可助推突破?而董天寶不同,若藉此神物配合修煉金剛不壞神功,短期內戰力躍升,對楊軒助力極大。
更何況要牽制鐵膽神侯朱無視,楊軒絕不容許自己離開期間,京城勢力失衡崩塌。
如此重寶,他本願親送,奈何近日為助玉觀音、冷月等人精進修為,不得不留在終南山一段時日。
寒冰玉床效用非凡,無論修煉少陰神功,還是助諸女突破內力瓶頸,皆有奇效。
尤其是雲天四婢,如今修為均已臨近臨界,只需藉助玉床三月之功,便可踏入絕頂高手之列,成為楊軒行走江湖的四位強援。
而楊軒自身,亦需閉關潛修。
三分神功即將大成,三分歸元之勢亦隨之而成,但欲真正融會貫通,仍須閉關突破——將天霜拳的凜冽寒勁、風神腿的連綿氣勢、排雲掌的剛猛之力盡數納入三分歸元之中,方稱圓滿。
此外,道家境界的提升,還需研讀經典,溫習舊理,靜心體悟天地變化與心境流轉。
故而接下來,他決定長居終南山閉關修行。
短則三月,長則一年,甚至更久。
更何況水寒劍與束衣劍的打造,絕非朝夕之功。
這可不是後世用液壓重錘鍛打鋼胚,配上特製合金,反覆摺疊、覆土淬火便能成器的粗活。
尤其是以寒鐵鑄就神兵,更講究火候中守住其陰寒本性——至寒不散,至陰不化,稍有差池,整塊精鐵便會報廢。
這般技藝,非但需要極為獨特的冶煉手法,更得由真正登峰造極的鑄劍宗師親自主持,方敢動用此等稀世材料。
尋常年月,一年光陰尚嫌倉促。
“弟子楊軒,參見真人!”
重陽大殿之內,楊軒現身的訊息如風過林,驚動了所有在場的全真門人。
上一次他離開時,三分絕學尚未圓滿,卻已憑一己之力破了全真七子聯手佈下的天罡北斗陣。
那一戰之威,至今令眾人記憶猶新——彼時他們便知,此人一旦出山,必如潛龍騰淵,再難拘於方寸之間。
而事實果然如此。
黃山論劍一役,他的三分絕學大成,分別奪魁天下第一腿法、天下第一掌法,更將先天功推演至道門武學之巔,冠絕群倫。
隨後創立雲天之巔,獨立江湖,聲震八荒。
其下七大龍首,個個皆是武林罕見的頂尖高手,且寧缺毋濫,尋常一流人物尚不得其門而入。
反觀今日全真教,竟無一人躋身絕頂之列。
“無上天尊,原來是楊居士駕臨,實乃貴客臨門!”
馬鈺望著眼前風采卓然的青年,心中不禁感慨萬千。
十年前那還是個眉目清秀、稚氣未脫的少年郎,如今已是名動天下的宗師人物,卻不曾染上半分驕狂之氣。
反倒舉止從容,氣質溫潤,宛若江南書香門第走出的謙謙君子,而非執掌武林風雲的霸主。
他知道,楊軒無需如任我行那般以怒目張揚來壯勢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