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首《沁園春》,盡顯王者氣象,氣吞萬里如虎。
“啟程!”
酒樓前,馬車緩緩駛離西夏王城。
對楊軒來說,此地不過是人生旅途中的一個驛站罷了。
而在他們離去之時,仍有無數人悄悄追隨至城外,只為遠遠看一眼那位被稱作“中原第一公子”的風采。
可楊軒並不願成為眾人圍觀的物件。
更何況,誰又能保證這些送行之人中沒有細作?又或者某些心懷不軌的貴族,見色起意,打算半路劫掠?
若不知他真正實力,在這關外民風彪悍之地,恐怕不少人會把他當成一頭肥羊,妄圖以多欺少,將其圍殺於途中。
屆時車中的美人、珍寶,都將落入他人囊中。
人心中的貪慾,往往比刀劍更傷人。
與此同時,西夏城外。
十三道披著黑色大氅的身影佇立在風沙之中,凝望著遠去的馬車,隨即翻身上馬,疾馳而去。
方向——西方!
這十三人,正是楊軒親手挑選並調教而出的殺手精英——無名十三!
他們以數字為號,皆是無名無姓、無親無故的孤兒,從數十萬西北軍中百裡挑一選出的殺人機器。
每人手段各異,堪比後世特種部隊中的頂尖戰力。
日常修煉的是十三太保橫練與血煞十三式刀法,即便放在江湖上,也是數一數二的高手。
單打獨鬥,足以拼掉一名絕頂高手的性命;若聯手出擊,十三人合擊之勢,可正面硬撼十三名一流高手的圍攻。
此番隨行,實乃楊軒手中一張隱秘王牌。
此行的目的,是先讓他們化身為盜,清剿西北一帶盤踞已久的流寇與匪患。
西北地域遼闊,人煙稀少,加之風氣粗野,盜賊橫行,勢力錯綜複雜,正需一場鐵血清洗。
待局勢稍定,便藉機讓他們投奔金鯉王麾下,助其崛起,成就超越“宇內十二令”的霸業。
至於鐵海棠,楊軒並不寄予厚望。
一旦寇英傑練成魚龍功,鐵海棠必敗無疑。
更何況此人桀驁難馴,若真讓他掌握了魚龍功,極有可能反咬一口,自取滅亡。
相較之下,金鯉王才是楊軒有意收服之人,比起東方不敗,更為可靠。
況且魚龍功的輕功身法未必遜於《葵花寶典》,再加上郭彩綾在他身邊,這位金鯉王遲早會上門尋他。
一行人轉而向西南,直奔皋城而去。
原本楊軒計劃東行,但想到邊疆千里冰封、萬里飛雪的苦寒之境,終究不如前往關中來得穩妥。
皋蘭!
當他們重返故地時,昔日的白馬山莊早已化作一片焦土殘垣。
是誰下的手,已不再重要。
無論是宇內十二令,還是那些覬覦魚龍圖的貪婪之徒,自郭白雲身亡那一刻起,這座山莊的命運便註定走向覆滅。
“爹……”
一聲淒厲呼喚,郭彩綾踉蹌撲倒在墓碑群中,目光落在最中央那座最為顯赫的墓碑上——郭白雲之墓。
早在歸途中,他們便已得知噩耗。
除了郭彩綾悲痛欲絕外,其他人並無太多意外。
甚至早在天山之時,楊軒便已料定郭白雲凶多吉少。
此刻望著滿目瘡痍的山莊廢墟,楊軒輕輕搖頭,回身吩咐:
“妙風,取一千兩黃金,送去金城府衙,請知府主持重建白馬山莊。”
“遵命,公子。”
明月心接過一顆價值連城的寶石,身影嫋娜如煙,宛若孤鴻掠影,悄然離去。
“想報仇嗎?”
楊軒終於第一次認真看向這個少女。
仇恨能催生力量,哪怕是這般柔弱的小姑娘也不例外。
此刻,他在這雙眸中看到了刻骨的恨意,以及渴望變強的火焰。
“公子可願為我報仇?郭彩綾願傾盡所有,只為換取這一線生機!”
跟隨楊軒日久,郭彩綾深知他的手段。
要殺鐵海棠,對楊軒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。
但她也明白,鐵海棠身為青龍會龍首,地位尊崇,豈是能隨意動得的人物?
雲天之巔不會為一人恩怨輕易出手,除非楊軒自己動了殺心。
而她如今能付出的,唯有自身。
“雲天之巔不會替你取他性命,除非我起了殺意。”
楊軒目光沉靜,“我能給你的,是變強的能力——教你武藝,讓你親手復仇。
但你要清楚,一旦接受,從今往後,你便是雲天之巔的人。
殺了鐵海棠,你也回不了頭。”
“是!奴婢郭彩綾,叩見公子!”她雙膝跪地,聲音清冽卻堅定。
鐵海棠何許人也?
她比誰都清楚,憑自己苦修數十載的功夫,連對方衣角都碰不到。
更何況青龍會背後站著宇內十二令,勢力如淵似海……
若無楊軒相助,此仇永無得報之日。
只需學得公子手中一成功夫,便有希望雪恨。
“起來吧。”楊軒微微頷首,“等白馬山莊的事料理妥當,我會傳你一套新悟出的劍法。
配合水寒劍,威力足可與我現今所掌三大絕技並列。”
“公子大德,郭彩綾甘願終生侍奉,永不背離!”
聽聞此言,她心頭劇震。
楊軒拳、掌、腿三絕,威震天下,傳說中堪比失傳已久的‘魚龍功’。
如今竟有一門劍法能與之比肩?若真習成,血仇可期!
此刻郭彩綾正於墳前祭拜,一身素縞,哀思如雪。
楊軒遠遠望著,不禁輕嘆。
並非幸災樂禍,亦非冷眼旁觀,只是忽覺古人誠不欺我——
要想俏,披麻戴孝。
他收留郭彩綾,固然是看中她根骨尚佳,但更動心的,是那一身風姿:明淨如月,豔而不妖。
李青蘿風情萬種,紫女妖冶惑人,玉羅剎嬌豔如火,而郭彩綾卻如初春山泉,清澈見底,別具風韻。
男子多好美色,楊軒亦不能免俗。
況且他也知道,金鯉王遲早會對鐵海棠動手,一年之內必見分曉。
他不過是順勢而為,將這位絕色女子納入麾下,既得美人,又可借勢掌控金鯉王一脈。
至於武功傳承——
郭彩綾使劍,正合其用。
恰巧他近日得了一門絕世劍術,名喚《易水寒》。
此劍以極寒劍氣破敵,講究劍鋒冷,人心更冷。
唯有懷恨在心、誓死不歸之人,方能發揮其真正威力。
郭彩綾滿腔仇恨,正是最適合的傳人。
再加上他準備傳授的少陰神功,待她練至九重巔峰,再輔以《易水寒》劍法,必成左膀右臂。
至於他自己?
已有無雙劍匣在手,無需凡鐵。
反倒是郭彩綾、冷雨、流星等人,皆需利器配其技。
冷月流星合擊之術,若無神兵難以盡展;玉羅剎施展‘反天山劍法’,亦需利刃增其威勢。
那一塊籃球大小的天山寒鐵,加上其他輔材,打造四五柄神劍綽綽有餘。
除非他想鑄玄鐵重劍,那才是暴殄天物。
“公子,已辦妥。”
明月心歸來,寶石已交至知府手中,並亮明楊軒身份震懾對方,不怕那官兒敢貪墨分毫。
千兩黃金的成本,看似高昂,實則划算。
皋蘭非京城,人力物價低廉,白馬山莊雖遭劫難,根基未毀,稍加修繕便可恢復舊貌。
這筆錢,足夠有餘。
“多謝公子!”
郭彩綾明白,楊軒出資重建山莊,是為她留下一絲念想。
今後她註定無法常歸故里,但那片土地,終究是她的家。
“重建山莊本就在計劃之中。”楊軒淡淡道,“郭白雲一死,宇內十二令如豺狼環伺,必來瓜分其勢。
若你想報仇,就必須將我所授《易水寒》練至大成,少陰神功至少八層以上。
若無奇遇,十年光陰必不可少。”
“郭彩綾定不負公子所託!”她仰首立誓,眼中寒光閃動,如霜刃出鞘。
黃沙卷地,風雪割面。
行路艱難,楊軒索性駐足,就地傳授眾女《易水寒》劍法。
手中無劍,便以白玉洞簫代之,身形一展,劍意沖霄——
“風蕭蕭兮易水寒,壯士一去兮不復還!”
雖無水寒劍在手,然一管天山寒玉雕琢的玉簫揮灑間,寒氣凜冽,彷彿冰河倒懸,劍魄驚天。
心法流轉之際,一縷幽寒之意悄然瀰漫,如霜似雪,點點冰晶凝結於周身,冷意刺骨。
劍尚未出鞘,凌厲的寒芒已撲面而至,彷彿天地驟然凍結。
這正是楊軒首次施展《易水寒》——一劍蘊千錘之勁,剎那間極寒真炁爆發,宛如鐵馬踏冰河,寒流席捲丈外方圓。
霜風怒卷,冰刃隨氣而動,鋒銳無匹的劍意裹挾著碎冰激射八方,所過之處砂石盡覆寒霜,枯枝寸斷成粉。
此即《易水寒》大成之境!
連郭彩綾在旁觀瞧,也不禁心頭微震;便是明月心等人見了,亦不由得神色凜然。
此劍不僅承襲天霜勁的徹骨寒意,更融合劍勢縱橫之殺機,配以利刃之鋒,真可謂“一劍出,十九州皆寒”。
實乃可縱橫江湖的絕世劍術。
“此劍取意荊軻渡易水赴秦之志,故只進不退,唯攻無守,劍意直衝雲霄。”
楊軒緩緩開口,“也因此,它看似破綻明顯——棄防求攻,孤注一擲,不留後路。
可正因如此,反倒無懈可擊!”
眾人聞言默然點頭。
這哪裡是破綻?分明是一往無前的決絕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