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擂鼓山?蘇星河?你此言當真?”
巫行雲雙目泛紅,望向楊軒的眼神剎那間殺機隱現。
無崖子……死了?
若非七寶指環確在楊軒手中,她絕不會相信這一訊息。
“真相如何,前輩親自查證便可,晚輩無須也無意欺瞞。”
“好!老身即刻啟程!若你敢欺我,靈鷲宮必與你不共戴天!”
“悉聽尊便!”
楊軒神色坦然,並不懼查。
真者自真,偽者難藏。
此事雖有算計,但根源仍在丁春秋身上。
次日清晨,靈鷲宮九天九部之中,三路人馬隨天山童姥動身趕赴中原。
關於無崖子的訊息,巫行雲再也等不得片刻。
若非天山晝夜溫差劇烈,難以夜行,恐怕當晚便會出發。
臨行前,她帶走了七寶指環。
對此,楊軒並未阻攔。
沒有指環,他仍是代掌門。
更何況,那枚指環終歸會回到他手中——因為逍遙派真正的主人,本就是他。
至於楊軒,此刻正身處長春谷中,與玉羅剎耳鬢廝磨,情意綿綿。
逍遙派的紛爭,他向來懶得過問。
這一趟前來,主要還是為了探望玉羅剎,順道檢視谷中羊毛的收成情況。
紡線用的羊毛織機並不繁複,而玉羅剎初上天山時正值三月春深,如今春毛夏絨早已織成了線。
天山腳下的羊群所產羊毛,與草原山羊大不相同,質地細密柔韌,屬上等之選。
這些毛料通常被織成粗布,製成褐衣禦寒;至於毛線本身,在尋常百姓眼中也算不得稀罕物——若非練霓裳願意收購,她們也未必會用心打理。
眼下楊軒自然不會貿然在此製作毛衣,畢竟這手藝尚屬核心機密。
至少在他還未賺得盆滿缽滿之前,絕不會輕易外傳。
此技看似簡單,實則極易模仿,一經洩露,轉瞬便可能遍地開花。
如今他獨掌其法,等於握有獨家營生,怎肯輕易放手?
故而短期內,這份財路他是斷然不會鬆手的。
天霜拳,乃“三分絕學”之首!
表面看,三大絕技彼此相制,不過是招式上的牽制罷了。
但真正深究起來,天霜拳之所以居首,關鍵在於它未顯於形卻藏鋒於內。
若未能徹底參透“風雪不摧”的深層意境,又未能收斂排雲掌的“剛猛”與風神腿的“狂肆”,便難達其真正巔峰。
唯有領悟“霜無寒”之意境,方能逆轉局勢,反制風神腿——這正是天霜拳冠絕三分的根本所在。
所謂霜寒,並非僅指冰冷刺骨。
尋常水遇零下即凝為冰,天霜勁亦是如此:剎那凍結血脈、鎖住關節,令敵猝不及防。
而“霜無寒”之境,則更進一步——寒氣深入而不結冰,溫度遠低於冰點,卻隱而不發。
如同將陰寒悄然藏於無形,威力不僅未減,反而更加凌厲霸道。
寒意無聲滲入體內,待對手察覺時,五臟六腑早已凍結三分,悔之晚矣。
西北之地,荒寒凜冽,多堅巖凍土!
這也正是楊軒此行另一重目的:為參悟“霜無寒”而來,同時也為將來融合“三分歸元”做準備。
唯有將三門絕學皆推至極致,方可各取其一真髓,合而為一,成就“三分歸元”。
屆時氣息流轉不息,造化無窮,其威能也將躍升至前所未有的境界。
佇立天山絕頂,楊軒已靜坐半月有餘。
千丈孤峰之上,風雪交加,昏沉如夜。
那股極寒之力,常人一夜之間便會凍斃成屍。
而楊軒體內天霜勁始終運轉不休,迴圈往復。
相較風無相、雲無常的意境,“霜無寒”顯然更為幽深難測,也更具壓迫感。
前兩者乃少年意氣所創,憑此縱橫江湖;後者卻是晚年閱盡滄桑,在極北苦寒中淬鍊而出,頗似太極拳這類集畢生修為的大成之作。
此刻的楊軒,只能藉助這片天地的酷寒,以身試道,尋求突破。
霜絕天下!
忽地,他猛然起身,周身寒氣翻湧,雙目如電。
一拳轟出,天霜勁直衝雲霄!
霎時間,風雲退散,萬里晴空驟然顯現,陽光傾瀉而下,本該溫暖如春。
可四周氣溫卻急轉直下,瞬間降至零下五十度乃至更低,連鋼鐵都會變得脆裂易折。
霜無寒!
就在這一片明媚之中,寒意不但未消,反而暴增!無形之冷,深入骨髓,正是“霜無寒”真正的霸道所在。
呼——
一口熱氣噴出,轉眼化作霜霧凝結空中。
“恭喜公子,神功大成!”
守在一旁的冷月流星見狀,臉上難掩欣喜。
她深知,楊軒此次西行,絕不只是為了追尋宇內十二令這般表面之事。
真正所求,正是這一門武學的至高境界。
否則,區區一個鐵海棠,如何值得他親自出面邀約?
“天霜拳終成,此番西北之行,才算真正圓滿。”
楊軒輕吐一口氣,眉宇間緊繃已久的神色終於舒展開來。
一場閉關,歷時半月。
他知道玉羅剎等人定已掛念,如今心願得償,也該下山去歇息幾日,好好陪伴那些牽掛他的紅顏知己了。
一顆長久懸著的心,隨著拳境突破,終於落了地。
天霜拳的凌厲氣勢,與此刻體內流轉的先天罡氣截然不同。
此勁陰寒徹骨,卻又剛猛無匹,堪稱楊軒手中僅次於底牌的殺招。
自天山之巔歸來,長春谷依舊寧靜如畫。
如今雖無天山童姥坐鎮,但有楊軒親臨,威勢不減反增。
第一批羊毛早已運出,宇內十二令作為盟友,也將約定物資盡數送達谷中,讓那些翹首以盼的牧民們喜笑顏開。
至於日後如何運轉?
楊軒已有打算——或將組建專屬商隊,又或繼續借力宇內十二令護衛,往來不絕於途。
對草原百姓而言,羊毛羊絨本是副業所得,如今卻成了穩定財源。
而楊軒開出的收購價更是遠超市價。
按品質細分,羊毛分為三等:
羊絨、上品、尋常!
其中頂級羊絨素有“軟黃金”之稱,楊軒以一兩白銀換一斤,毫不吝惜。
而在中原轉手,利潤至少翻上十倍。
再加上長春谷已成加工重地,靈鷲宮威懾四方,此地儼然化作楊軒的聚寶之盆。
“參見公子!”
靈鷲宮前,九天九部眾人見楊軒歸來,神情微震。
並非因他歸期突至,而是他在天山絕頂枯坐半月,竟不見風塵憔悴,連身上長袍都潔淨如新,毫無冰雪侵蝕之痕。
這般修為,難怪能壓過童姥一頭,登頂武林之巔。
不過餘婆等人也略有所悟——那長袍材質,極可能出自天山特有的天蠶絲。
她們靈鷲宮尚只藏有一副天蠶手套、一條輕紗飄綾,皆奉為鎮宮之寶。
而製成整件長袍所需之絲,耗費之巨,令人難以想象。
畢竟靈鷲宮盤踞天山多年,連湊齊一件天蠶內甲的材料都未能做到,更遑論整幅長袍了。
“勞煩諸位守候,童姥可有音訊?”
短短一月,看似匆匆,但楊軒深知童姥腳程,若以八百里加急傳信,早該抵達擂鼓山。
“童姥已有回函,命我等聽從公子調遣,凡有差遣,萬死不辭!”
餘婆呈上密信,楊軒粗略一閱,隨即遞還眾人,沉聲道:
“你們想派人在星宿海對付丁春秋?我勸你們莫要白白送命,速將前往的人手召回!
丁春秋武功雖不算頂尖,與你們九部首領在伯仲之間,稍占上風而已。
可若真刀真槍拼殺,縱使你們聯手將他拿下,恐怕也要折損大半,殘存無幾!”
“甚麼?
丁春秋竟如此難纏?”
“他未得逍遙派真正高深武學,卻精通用毒之術,機關埋伏防不勝防。
你們貿然深入星宿海,怕是還未見到他人影,便已命喪毒瘴陷阱之中。
回去告訴童姥,制伏丁春秋最穩妥之法,唯有生死符!”
“生死符!”
餘婆聞言,眸光驟亮。
此物她豈會不知?既是童姥的仇敵,以生死符懲治,再合適不過。
“多謝公子指點!”
話音未落,楊軒已轉身離去,直奔玉羅剎居所。
“夫君!”
一聲嬌呼,溫香軟玉撲入懷中,鼻尖盡是芬芳。
楊軒望著雲羅郡主欣喜若狂的模樣,又看向身旁清麗含羞的玉羅剎,不由雙臂一展,將二人擁入懷中。
一旁郭彩綾見狀,眼神微動,滿是豔羨。
她所羨者,並非二女得寵,而是雲羅那份敢於表露真心的勇氣與執著,那一腔守候多年的深情。
“委屈你們了,這段時日冷落了。”
“夫君此次下山,可是功夫又有突破?”
“不錯。
此番西北一行,天霜拳終於踏入化境。
自此以後,除了那《金鯉行波圖》,天下武學,已難入我眼。”
聽罷此言,便是玉羅剎也不禁心生喜悅。
楊軒拳、掌、腿三項絕技,早已名動江湖。
相較早已臻至圓滿的兩項,這最後練就的功夫,反倒成了最強殺器。
“《金鯉行波圖》?我爹執掌多年,都未能參透其奧妙,不過是江湖傳言罷了。”
楊軒懷中美人依偎,望著眼前不服氣的郭彩綾,心中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