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,那黑衣武士急速後撤,手中長刀再度揮出,一道赤紅刀虹劃破長空,直斬楊軒護身罡氣——
正是殺神一刀斬!
罡氣激盪,頃刻間,凌厲的刀意便如碎玉般崩裂,那黑衣武士悶哼一聲,鮮血濺在蒙面黑巾之上,洇出暗紅斑痕。
“撤!”
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碾壓。
轉眼之間,整支使團已被刺客屠戮殆盡。
面對楊軒這般深不可測的存在,眾人本能地選擇了逃離戰場。
然而,他們此刻所遇之人是楊軒——當他確認這些殺手竟是倭國忍者後,出手再不留半分餘地。
此時他施展的已非全真派劍術,而是《九陰真經》中極為詭異的絕學:陰風鬼蜮。
嗚——
長簫橫執,音浪如鷹隼嘶鳴,淒厲刺耳,瞬間席捲四方。
陰風鬼蜮本就是以聲傷人的內家音功,再配合手中鐵簫發出的尖銳嘯音,宛如萬千利針直刺神魂。
剎那間,所有人只覺五臟翻騰,彷彿被烈火炙烤,痛不欲生。
功力淺薄者當場七竅溢血,面容扭曲,帶著驚駭與不甘倒地氣絕;便是那些江湖一流好手,也只得抱頭蜷縮,雙耳流血,苦苦支撐,面色如同墮入幽冥煉獄,慘不忍睹。
……
“少爺!”
待硝煙散盡,戰場上唯餘楊軒一人挺立,遍地屍骸,眾人這才回過神來。
方才那一躍數丈、凌空飛渡的輕功身法,早已令他們瞠目結舌;而後出手狠厲果決,殺伐無情,更讓他們心神俱震。
這……真是他們平日裡溫潤如玉、看似文弱書生的少爺?
唯有鍾伯神色複雜,眼中既有擔憂,又難掩激動。
隨行諸人多為楊家長輩舊僕,皆知少爺自幼修習內家太極,風雨無阻。
自院試歸來後,更是每日破曉前便面向東方靜坐吐納,寒暑不輟。
可誰曾想,他的武功竟已臻此等境界!
這是家族之幸!
“鍾伯,你派人查檢視,使團是否還有活口,順便清理道路。”
“是,少爺!”
儘管心頭震撼,眾人仍強忍心中翻湧的噁心與恐懼,四下搜尋是否有幸存者。
而楊軒則蹲在一名黑衣武士身旁——此人竟是全場刺客中唯一未死之人。
身為頂尖高手,其內息深厚,雖受音波重創,卻只是昏厥過去,並未當場斃命。
輕輕揭下面罩,露出一張清秀絕倫的臉龐,宛如初綻芙蓉,素淨出塵。
楊軒俯身探入口中摸索片刻,取出一枚藏於齒間的毒囊,正是殺手慣用的自毀之物。
“少爺,這邊還有一個活著的,但氣息微弱,怕撐不了多久……”
“先抬上馬車安頓好,我隨後過來。”
在家丁們迅速清理出一片空地後,中央躺著一名身負數創的華服中年人,渾身浴血,僅存一絲呼吸,在生死邊緣掙扎。
楊軒上前仔細查驗,隨即從腰間取出一隻瓷瓶。
那是首月禮盒中所得——一瓶九轉小還丹(共十粒)。
雖單品不多,藥效卻遠勝此前所得道家小還丹。
喂下一粒後,他運起先天功,將渾厚內力緩緩注入對方經脈。
不過片刻,原本命懸一線的中年人竟漸漸恢復了些許氣息,臉色亦不再灰敗。
九轉小還丹雖不及少林大還丹那般霸道猛烈,卻有“續命回陽、增功五年”之奇效;若連服三枚,十年修為亦可逐步滋養而成。
“別說話,想活命就別亂動。”
楊軒指尖疾點數處要穴,將其引入假死狀態。
此舉既能減輕臟腑負擔,延緩生機流失,又不損丹藥效力,更重要的是便於隱匿行蹤,避人耳目。
“抬上車去。”
隨後,他走向一具屍體,挑了個體型相近的刺客,換上那中年人原有的衣物。
刀光閃動,接連數斬,傷口疊加交錯,更有兩柄利刃貫穿胸背,擺成跪伏伏誅之姿,面目早已血肉模糊,難以辨認。
“走。”
一行人心中惶然,唯恐再生變故,急忙啟程離去。
臨行前,楊軒從敵方馬車中翻出諸多貢品禮盒,件件精美貴重,不乏稀世珍寶。
這些東西,他自然不會私自佔有。
私藏皇貢,乃是重罪!
但若是日後中年人甦醒,感念救命之恩,主動相贈——那便是另一回事了。
哪怕天子知曉,也不過一笑置之,反而能借此贏得上下兩便。
馬車內,楊軒凝視著那名東瀛女子清麗脫俗的面容,眉眼間透出幾分柔弱與哀婉,心中已然隱約猜到了她的身份。
而此前那位中年男子的修為,亦非泛泛之輩。
刀鋒凌厲,招招直取要害,尋常武者恐怕早已命喪當場,死上數回也不足為奇。
楊軒心知肚明——自己已被捲入一場深不見底的密謀之中。
“少爺!”
前方駕車的鐘伯聲音微顫,語氣滿是憂慮。
換作任何人,目睹方才那般血腥場面,又救下兩名身份成謎之人,豈能不心生惶恐?一旦牽連其中,便是滅門之禍。
“鍾伯,還有諸位叔伯,剛才我們只是路過,並未看見任何打鬥。”
楊軒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,“從今往後,你們都留在長安城裡為我辦事。
我雖不怕事,但他們若動不得我,未必不會對你們下手。”
“是,少爺。”眾人齊聲應下,神色肅然。
他們雖不明就裡,但也明白,少爺此舉自有深意。
方才那一幕兇險萬分,聽從安排才是保全之策。
至於闔家團聚、共進年夜飯?
今年錯過,來年尚可彌補。
可若惹來殺身之禍,便不只是錯過一頓飯這般簡單了。
就在楊軒一行離去不久,一隊身披黑袍的神秘人悄然現身於荒道之上。
望著空曠寂靜的戰場,這些人迅速散開搜查。
確認使團全員覆滅後,領頭之人臉色卻並未放鬆——刺客少了一人。
至於多出來的那具屍體?不過是楊軒設下的障眼之計罷了。
屍堆雜亂,殘肢斷臂混雜其間,誰會一一查驗每一具遺骸?
更何況烏丸身中數十刀,胸前更是被貫穿數次,形銷骨毀,面目全非,早已難以辨認。
但那失蹤的女刺客身份,領頭者心知肚明,無需再加核實。
眼下最緊要之事,是清理痕跡,封鎖訊息,並將這場意外變故稟報幕後主使。
顯然,殺手們得手之後,竟橫生枝節——出現了不該出現的高手。
數名黑衣人被劍氣劈成兩半,斷口整齊如裁;後續倒下的同伴更慘不忍睹,面容扭曲,死狀極盡痛苦,顯然臨終前遭受過極大折磨。
此人手段狠絕,實力深不可測,絕非他們所能抗衡。
不過片刻,官道上的屍體與血漬已被徹底清除,彷彿從未有人在此搏殺過一般。
……
亥時三刻,夜色沉沉,楊軒等人終於抵達長安城門。
十兩黃金悄然送出,再報上自家名號,守城官兵這才放行。
儘管長安宵禁並不森嚴,但夜間啟閉城門仍需理由充足。
而當兵卒探查馬車時,車內只有一名女子安然在內,不見那中年男子蹤影——這正合楊軒心意。
是否能完全規避追查?他清楚,只要對方稍有耳目,遲早會懷疑到自己頭上。
但只要讓敵人相信使團已全軍覆沒,自己的風險便可大大降低——畢竟他們的目標從來不是自己。
至於他展現出的實力……除非萬不得已,對方不會輕易對他出手。
落腳之處,楊軒直接選在紫蘭軒,將那女子交由紫女照看。
而他自己,則立刻前往官府報案。
明面功夫必須做足,方能掩人耳目。
隨著他的舉報,長安府連夜派出快騎奔赴事發地勘察現場。
……
“少爺。”
紫蘭軒內,紫女迎上歸來的楊軒,盈盈一禮。
“不必裝了,醒很久了吧。”
那一瞬氣息的輕微波動,根本逃不過楊軒的感知。
也正是這份敏銳,才讓柳生飄絮心生畏懼。
她不再掩飾,緩緩睜眼,漆黑的眸子望向楊軒,目光交織著戒備、驚懼,還有一絲壓抑不住的恨意。
然而楊軒毫不在意。
既然知道她是東瀛人,出手自然不留情面。
此刻她五臟受損,經脈寸裂,若無極為珍貴的靈藥續命,此生休想恢復往日功力。
至於九轉小還丹?那種救命神物,他又怎會浪費在一個敵對陣營的女子身上?
此藥霸道異常,關鍵時刻可起死回生,遠勝尋常療傷聖品。
縱然她是美人如玉,終究立場相對,楊軒沒有斬盡殺絕已是留情,豈會反助其復原,再來對付自己?
“我不殺你,只為傳話給背後之人:莫要招惹我。”
楊軒聲音低沉卻不容抗拒,“你的實力如何,你應該清楚。
你能使出柳生一脈的劍法,你的來歷,我也已瞭然。”
“……”
柳生飄絮咬牙欲言,可對上楊軒那修長挺拔的身影,心頭寒意驟起,終究一句話也未能出口。
那一股無法抗衡的勢力,絕非她所能招惹,更不是柳生一脈能夠抵擋的。
“你如今的傷,已不妨事,行動自如應當無礙。
再過幾日便是紫蘭軒的除夕夜,既在此養傷,便需照付房資。
你也是明白人,不必強撐面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