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真派的劍術在武林中亦算得上頂尖武學,總計四十九式,招式變幻莫測,威力不容小覷。
而楊軒以玉簫作劍,舉手投足間風度翩翩,宛如行雲流水。
玉簫雖無利刃之鋒,卻因灌注了渾厚內力,每一記揮擊皆有碎石斷碑之威。
更妙的是,簫身破空之聲淒厲如嘯,恰好可助他催動《九陰真經》中的“鬼獄陰風掌”——那陰寒刺骨的音波攻勢。
這兩門功夫,楊軒從不曾刻意遮掩。
畢竟全真教底細一查便知,藏也無用;反倒光明正大地展露,能讓六扇門那些暗中盯梢的人略為鬆懈。
在真正的大勢力看來,全真劍法不過是三流層次的入門技藝罷了。
然而,楊軒此行終南山最大的收穫,並非劍術,而是“先天功”。
在他眼中,這門功法堪稱道家築基第一奇功,猶如明教的“乾坤大挪移”,能深度激發人體潛能,在潛移默化中將修為推向深不可測之境。
但與乾坤大挪移那兇險莫測、易傷根基的特性不同,先天功修煉的是天地初開般的“先天之氣”。
彷彿這門武功,是專為他量身鍛造的一般。
每當運轉功訣,體內蟄伏的真氣便如江河匯海,盡數被喚醒、煉化為一股全新的先天真炁。
而這股力量,實則是九陰心法之精純、大道歌之溫潤、先天罡氣之剛猛三者交融而成。
溫和中蘊霸道,柔韌裡藏鋒芒——在先天功的引導下,三種截然不同的氣息竟完美合一,毫無滯礙。
剎那之間,楊軒只覺內力暴漲三成。
看似不多,實則已跨入全新境界。
原本散於經脈各處的真氣,如今凝若一體,如繩成索,勁力貫通無阻。
更重要的是,三股道家真炁徹底融合,彼此不分你我,再無損耗與衝突。
以往十成功力,頂多施展八分;如今十成真氣,反能激發出十二分威力。
這般蛻變,縱是楊軒也不禁感嘆先天功之玄奧精微。
當然,這也得益於他體內本就蘊藏多種道家真氣,加之通天丸所留藥力尚未耗盡,潛力遠超常人。
換作旁人修習此功,必得循序漸進,日積月累方可略有小成。
更何況,這三種心法同出道門一脈,根源相通,才得以如此順暢地融為一體。
……
一晃眼,已是月餘光景。
表面看去,楊軒並無異樣。
就連那些孩子,也只是覺得他身上多了一種說不出的親和感,讓人不自覺想靠近。
平日練劍之時,孩子們圍在一旁,看他執簫起舞,身影交錯如畫,無不眼露豔羨。
不少人撿來樹枝當劍,課後爭相模仿,跟著比劃幾招。
可惜多數只是形似神離,唯有莫小貝有模有樣,頗具雛形。
連楊軒都察覺到,這丫頭習武天賦極高。
“赤焰狂魔”的名號傳得久了,果然不是虛名。
但他並未特別指點或偏袒,一切順其自然,能悟多少,全憑她自身資質。
“今日臘月二十,距除夕只剩十日。
這一陣子的學習成果,也該檢驗一下了。”
說著,楊軒取出早已備好的考卷,十人一組,依次傳遞下發。
內容仿照後世學堂,分為國學與算術兩科,一張考經義典故,一張測《九章算術》掌握程度。
試卷一落桌,頓時有人眉飛色舞,有人愁眉苦臉。
楊軒卻不多言。
他只負責授業解惑,學到幾分,全看個人用心與否。
只要按規矩完成學業,及格本非難事。
一上午過去,待莫小貝垂頭喪氣地離開楊府時,楊軒正翻著手中的試卷,嘴角輕揚,笑意淡淡。
三天後,孩子們再度齊聚楊家。
除莫小貝外,其餘人的卷子均已批閱完畢,逐一發還。
令人意外的是,上百名學生中,除了幾個頑皮搗蛋的,絕大多數竟都順利過關,更有不少拿了滿分。
因此髮捲之際,楊軒特意準備了些許獎賞。
凡及格者,每人一枚巴掌大的雞蛋糕,甜香撲鼻,整間學堂都被暖烘烘的氣息籠罩。
那些未過之人,尤其是莫小貝,望著香氣四溢的小點心,幾乎要流出口水。
至於拿到滿分的孩子,楊軒則賜予他們用肥皂水調製的泡泡水作為獎勵。
霎時間,學堂上空五彩斑斕,泡沫隨風飄舞,如夢似幻。
多少孩童仰頭痴望,滿眼羨慕。
要知道,這樣的玩意兒,即便長安城中也只有紫蘭軒才有售賣,尋常百姓見都少見,更別說親手吹玩了。
這般激勵之法,楊軒相信,來年這群孩子定會帶來更大的驚喜。
“好了,各自歸家吧,祝你們新春喜樂。”
他話音落下,轉身看向角落裡的莫小貝,語氣微頓:
“小貝,隨我走一趟,咱們去見佟掌櫃!”
“先生慢走!”
一群孩子規規矩矩地向楊軒躬身行禮,稚嫩的聲音此起彼伏。
唯獨留下的莫小貝眼圈泛紅,幾乎要掉下淚來。
她心裡清楚得很——這是老師上門告狀的架勢,而以她那慘不忍睹的成績,回家後免不了一頓竹筍燉粉條的“家常菜”。
可楊軒壓根沒瞧她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。
一則,這丫頭功課實在糟糕,全班倒數都嫌靠前;
二來,他也確實許久未曾踏足同福客棧了。
白展堂、呂秀才、還有老闆娘佟湘玉,這些人是他在七俠鎮為數不多能說得上話的熟人。
走這一趟,既是家訪,也算探望舊友。
臨行前,他特地帶了一大塊自家做的雞蛋糕,作為見面禮。
牽著垂頭喪氣的莫小貝,楊軒不緊不慢地踱到了客棧門口。
正是飯點,客棧里人聲鼎沸,熱氣騰騰。
楊軒一眼便瞧見了坐在角落的捕頭邢育森——這位七俠鎮的官差此前幾次登門楊府,都是為了接婁知縣回衙,每次在他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出,更別提正眼相看。
此刻楊軒一現身,整個客棧頓時安靜了幾分,彷彿來了甚麼不得了的大人物。
“呂兄,白兄!”
“楊老爺!”
白展堂一聽這聲音,立刻正襟危坐,臉上不敢有半分輕慢。
他對楊軒的手段心知肚明,此人看著溫文爾雅,實則手段凌厲,絕非好惹之輩。
目光掃到莫小貝那一臉委屈的小模樣,白展堂心頭一凜,立馬起身招呼掌櫃上來。
那邊邢育森也趕緊從座位上彈起來。
平日裡在百姓面前還能擺擺威風,可在楊軒跟前,只能恭敬低頭。
“邢捕頭,不必多禮,請坐。”
“謝楊老爺!”
楊軒落座主位,將手中的點心盒輕輕放下。
莫小貝縮在一旁,大氣都不敢喘,像是隻被貓盯住的老鼠,渾身僵硬。
“楊老爺——”
一聲柔婉動聽的呼喚自樓梯傳來,佟湘玉披著淡粉色外衫,蓮步輕移,款款而來,眉目含情,風姿綽約。
可當她視線落在莫小貝身上時,那抹笑意瞬間凝固,臉色驟然沉了下來。
……
“小貝!你又怎麼了?”
一聲嗔怒,帶著恨鐵不成鋼的痛心。
看莫小貝這副蔫頭耷腦的樣子,佟湘玉就知道事情不妙。
更何況楊軒親自登門,怕不只是成績差那麼簡單,八成又闖了禍。
“佟掌櫃,女孩子讀書不必太過苛求功名。”
楊軒語氣平和,先安撫了一句,佟湘玉的臉色這才緩了些。
畢竟女子無需科舉,學問深淺並非頭等大事。
但他話鋒一轉:“不過這孩子的性子得好好管教。
太過跳脫,任性妄為,將來如何立身?”
這話一出,佟湘玉的目光如刀般剜向莫小貝,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。
果然,又鬧事了!
“嫂子,我真沒幹啥壞事……”莫小貝小聲辯解。
“你還沒做,但你已經在想了。”楊軒淡淡打斷,“敢說你沒盯著別人手裡的泡泡水打主意?”
此言一出,莫小貝原本理直氣壯的小臉頓時垮了下來,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,說不出話。
那些五彩斑斕、隨風飄舞的泡泡,她哪一次不是看得心癢難耐?早就在心裡盤算著“借”來玩幾天了。
可她還沒動手,楊軒已洞悉一切。
佟湘玉恍然大悟——原來楊軒這是提前敲打。
這丫頭,怕是真的動了歪心思。
再加上她往日裡搶玩具、鬧學堂的劣跡,哪裡是第一次?
一時氣得胸口起伏,差點背過氣去。
“聽著,明年還會賣那種玩意兒。
可若讓我聽說你強拿別人的東西……明年你就別想碰一下,還得加倍受罰。”
莫小貝渾身一抖,嚇得幾乎站不住。
比起佟湘玉的竹板伺候,楊軒在她心裡簡直是閻王轉世,冷血無情。
“對了,佟掌櫃,這是我楊家秘製的點心,諸位一起嚐嚐。”
說著,楊軒掀開盒子,一股香甜濃郁的氣息頓時瀰漫開來。
這可不是尋常糕點——天然蜂蜜調漿,進口黃油揉麵,頂級筋粉發酵,足足蒸了十幾大塊、上百個小份。
眼前這塊,直徑比洗臉盆還大。
可惜人多分量少,也就一人一小口,解個饞罷了。
看著雖大,實則是蓬鬆發得厲害。
啪!
楊軒手中摺扇猛然展開,手腕翻飛間,如蝶穿花,快得幾乎帶出殘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