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男子的魂體淡了很多,他不想屈服於裴昭沅,卻也只能屈服。
裴昭沅語氣平靜,“你為何要傷害那些百姓?倘若你敢說一句謊話,我讓你灰飛煙滅。”
八卦錢懸在中年男子頭頂,散發出強大的威壓,直逼中年男子。
中年男子瑟瑟發抖,看向裴昭沅的眼神也帶上了恐懼。
這女娃忒心狠手辣了,動不動就揍人,根本不聽勸。
中年男子看了一眼那枚八卦錢,越看越覺得眼熟,忍不住蹙眉,“我祖師爺的八卦錢怎會在你手中?”
裴昭沅隔空甩了他一巴掌,“莫要廢話,我沒多少耐心。”
中年男子直接飛了出去,鬼體又淡了一分,眼裡閃過驚恐。
他不想灰飛煙滅,只能從實說道:“武安侯夫人讓我做的。”
裴昭沅:“她能使喚得動你?”
中年男子垂下眸子,“我與她年少時相識,我這次回京,意外與她重逢,她欲給她女兒造勢,讓她女兒揚名京城,便拜託我幫忙毀滅一個村子,製造雪災的現象。”
裴忠國冷了臉,“好歹毒的手段,為了揚名,竟不惜毀掉他人的性命,真是蛇蠍婦人。”
裴昭沅:“你回京做甚麼?你們茅山宗的人很喜歡回京城啊?”
中年男子驚愕,“你怎麼知道我是茅山宗的人?”
裴昭沅揚手,毫不留情地甩了他一巴掌,“別廢話。”
中年男子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,忍著劇痛說道:“我回京製造雪災,林氏讓我做的事,與我的目的不謀而合,我便答應了。”
若非遇到這個邪門的小女娃,他不會死,他的任務也早就完成了。
他堂堂玄師,竟然被一個小女娃逼得走投無路,簡直是奇恥大辱。
裴昭沅又問:“製造雪災幹甚麼?茅山宗讓你做的?”
中年男子:“是——”
他的話尚未說完,整個鬼體一陣扭曲抽搐,下一瞬,魂飛魄散了。
消散得乾乾淨淨。
裴忠國目瞪口呆,“他,他怎麼消失了?”
裴昭沅:“有人在他靈魂深處下了禁制,防止他說出秘密,一旦觸及這個秘密,便會魂飛魄散。”
又是茅山宗。
看來茅山宗所謀甚大。
裴忠國瞪大眼睛。
玄門這些手段聞所未聞,比他想象中還要可怕。
裴忠國看了看中年男子的屍體,嘆了口氣,“我已經寫好了供詞,只是缺少了罪人。”
裴忠國命人拿來紅印泥,捏起中年男子的食指,在紙上摁下指印。
裴昭沅收回八卦錢,“爹,接下來交給你了。”
裴忠國點頭。
裴忠國寫了一本奏摺,連同罪狀一起送進宮。
皇帝看完奏摺和罪狀,登時大怒,“林氏竟敢拿百姓的性命為她女兒揚名?茅山宗的玄師又想幹甚麼?當朕的百姓為螻蟻嗎?”
總管太監周崇見皇帝發怒,也不知道他看了甚麼,低著頭不敢說話。
皇帝氣得不輕。
他萬萬沒想到這次雪災是人禍,且與茅山宗有關。
茅山宗向來不插手世俗之事,這次卻派人來謀害百姓,僭越了界限,到底意欲何為?
他立志做明君,可他在位期間,發生了多次災害,死了許多百姓,這不利於他明君的名聲。
茅山宗太狂妄了。
皇帝胸腔震動,怒不可遏。
他當即喚來錦衣衛指揮使,“衛應燃,朕命你立即去武安侯府抓拿林氏,把她押入詔獄。”
衛應燃拱手領命。
前任指揮使已經被流放嶺南了。
衛應燃找到了前任指揮使龔軒胥與沈明城勾結的證據,捅到皇帝面前。皇帝大怒,削了龔軒胥指揮使的職位,並把他流放嶺南,衛應燃成功上位擔任指揮使。
武安侯府,一片祥和。
林氏正在享受著丫鬟們的按摩與投餵,一群錦衣衛突然闖進來,她頓時傻眼了,“你們幹甚麼?”
衛應燃一襲飛魚服,身姿挺拔,視線掃過林氏,邪笑,“我奉陛下之命,前來抓拿罪犯林氏。”
林氏認出了這群錦衣衛,臉色驟變,嘴裡的點心吐了出來。
錦衣衛向來只聽從陛下的指揮,陛下為何派錦衣衛來抓她?
林氏急忙穩住情緒,問:“我犯了何罪?”
衛應燃:“死罪。”
林氏:“!!!”
沈明檸大驚失色,緊張道:“我娘不可能犯了死罪,若你們要抓我娘,便拿出證據。”
衛應燃笑了,“跟陛下說吧。”
林氏聞言,臉色瞬間慘白。
陛下讓錦衣衛來抓她,難道是她讓人做的事情暴露了?
她最近只做了這麼一件事。
林氏看了看沈明檸驚恐害怕的小臉,心口一陣刺痛,她只是想為女兒鋪路,卻沒想到會害了自己。
她太相信那個人了,以為他不會留下任何痕跡,沒想到他這麼廢物,這麼快就暴露了她。
沈明檸雙眼微紅,“娘……”
林氏看了看來勢洶洶的錦衣衛,知道自己逃不了了,“檸檸,就算娘不在你身邊,你也要好好生活。”
沈明檸看著向來尊貴的母親被錦衣衛逼成這樣,眼睛一酸,心裡略有些不好受,“娘。”
衛應燃揮手,“帶走。”
兩個錦衣衛押著林氏,強行把人帶走了。
武安侯府的護衛不敢阻攔。
沈明檸眼睜睜看著母親被帶走,身子一軟,癱在了椅子上。
沈明柏聽說錦衣衛來了,匆匆趕來,卻見母親被他們粗魯抓走,上前幾步攔下,“你們做甚麼?”
衛應燃上下打量他一眼,“你母親犯了死罪,你救不了她。”
沈明柏微微凝眉,欲繼續問,卻見衛應燃帶著一群錦衣衛大步離開。
母親到底犯了何罪?
沈明柏當即派人出去調查。
沈明柏轉頭,看到沈明檸坐在椅子上發抖,快步走了過去,“你知道母親做了甚麼?”
沈明檸沒想到林氏會被抓走,她聽說錦衣衛殺人嗜血,手段狠毒,母親被他們抓走,完了。
沈明檸被錦衣衛這陣仗嚇到了,臉色發白,“三哥,我不知道。”
沈明柏蹙眉,“若你知道甚麼,最好說出來,我才能想辦法救母親,若你甚麼都不說,耽誤了救母親,一切都來不及了。”
沈明檸聞言,只好低聲說道:“母親對外宣揚我能預測災難,製造了雪災,讓我名揚天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