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鬼雙手揮出鬼氣,猛地襲擊宋夫人,邪氣一笑,“你擔心你娘會被你牽連,那我便把你娘殺了,你娘死了,你便能安心參加殿試了。”
宋知絮淡定自若的臉色,在聽到女鬼欲傷害母親時,驟然大變,“不要!不許傷害我娘!”
然而,女鬼根本聽不進去。
她鐵了心要宋知絮參加殿試,不想留著宋知絮的軟肋。
沒了軟肋,便能長出一身鐵骨,粉身碎骨也無懼。
女鬼的鬼氣化為鋒利的利刃。
滿屋子都充斥著鬼氣,陰煞、森冷,令人喘不過氣。
宋夫人神色平靜地站著,哪怕知道女鬼要殺她,她也站著沒動。
她看了宋知絮一眼,“絮兒,娘不想成為你的軟肋。”
宋知絮瞬間知道宋夫人要做甚麼,疾速撲過去,厲聲:“你不是我的軟肋,從來都不是,你不許產生這種亂七八糟的想法。”
宋夫人笑了笑,緩緩閉上眼睛,等待女鬼的索命利刃斬下。
可她等了許久,那把利刃也沒有斬下來,周圍靜悄悄的,陰風也停止了,身子也沒那麼冷了。
宋夫人疑惑睜開雙眼,卻發現女鬼狼狽地趴在了地上,而女鬼頭頂,懸浮著一枚精緻的八卦錢。
那枚八卦錢散發著古樸的氣息。
裴昭沅穩穩地坐在椅子上,眉眼都沒有動一下。
女鬼拼命掙扎無用,惡狠狠道:“死玄師,放開我。”
裴昭沅瞥向女鬼,語氣平靜,“放開你,你又要發瘋了。”
女鬼咬牙切齒,“與你何干?”
裴昭沅:“我拿錢辦事。”
女鬼:“……”
女鬼見裴昭沅一臉財迷的樣子,無語翻了一個白眼,“我可以給你一筆錢,你立即離開。”
裴昭沅拒絕。
女鬼勸不動裴昭沅,只好看向宋夫人,語氣充滿了蠱惑,“你女兒本可以有一個大好前程,難道你要她為了你而放棄嗎?”
“夫人,你女兒多年寒窗苦讀,你忍心讓她放棄嗎?”
“一旦放棄,她付出的所有心血都白費了,你忍心讓她後半輩子活在悔恨當中嗎?”
“若你還是一個母親,便請你去死,你死了,她就不會退縮了。”
宋夫人:“我……”
她轉頭看向宋知絮,眼裡閃過憐惜、懊悔,最後卻堅定起來。
宋知絮本來見娘被救下,鬆了口氣,卻不想娘被女鬼蠱惑了,不由得大怒,從旁邊的桌子上拿起一把匕首,毫不猶豫地架在脖子上。
宋知絮面色嚴肅,語氣輕緩,“娘,若你走了,我保證一刀砍下我的脖子,隨你而去。”
宋夫人見狀,大驚失色,“絮兒……你、你快把匕首放下。”
宋知絮微笑,“娘,你應該知道,我這人從不誆騙人。”
她說得出,便做得到。
娘敢走,她便敢跟。
宋夫人:“……”
女兒這硬脾氣,她當然知道,女兒這性子是隨了她。
宋夫人妥協了,“我不走了,你先把匕首放下,莫要傷了自己。”
宋知絮笑著放下了匕首,隨後看向女鬼,“我知道你曾經暗中幫助過我,我十分感激你。”
“但你不許傷害我娘,不許蠱惑我娘,你也不要把你的想法強加在我身上,我不喜歡。”
宋知絮一字一句說著,說到最後,她的眼神冷了下來,整個人處於防備狀態。
女鬼聽到宋知絮的話,看到她眼中的防備,更加憤怒,欲出手殺了宋夫人,卻被八卦錢壓制得無法動彈。
女鬼體內的戾氣愈發強盛,“宋知絮,你欺騙了我,你該死。”
宋知絮淡淡道:“我之前並不認識你,何來欺騙之說?還有,你為何非要我科舉?”
裴昭沅加重了八卦錢的重量。
女鬼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,狼狽地趴在地上。
女鬼艱難抬頭,看看裴昭沅,又看向宋知絮,忽地陰笑,“我曾經也女扮男裝考了科舉,我會試考了第二名,最後被欽點為探花。”
“可我身份意外洩露,我被奪去功名,被狗皇帝處以極刑,我被生生活剝而死。”
女鬼聲音充滿了恨意,“只因我是女子,哪怕我再優秀,他們也容不下我,怕我奪走他們的權力。”
“我想不明白,那些男子不都是女子生出來的嗎?為何女子卻如此卑微?世世代代皆是如此?”
宋知絮聽完女鬼的訴說,心裡沉悶,手忽然一鬆,匕首“哐當”一聲,掉在了地上。
她沒想到女鬼的經歷與她一樣,只是女鬼已經死了,而她還活著。
宋知絮突然想起她曾經從父親書房翻出來的一本書,“九十年前,有個探花犯了死罪,被斬立決,難道那個探花就是你?”
女鬼:“我的確死於九十年前,你口中的探花就是我。”
宋知絮沉默了。
宋夫人心驚不已,果斷道:“絮兒,你不能再考了,我們離開京城,去一個陌生的地方。”
女鬼怒斥,“宋知絮,我把我所有希望寄託在你身上,只要你能考中進士,我便會保下你的命,讓你以女身做官,你不許放棄。”
她不甘心女子趨於男人之下,哪怕死了,她也要改變女子的地位。
可宋知絮,不聽話了。
女鬼憤怒又失望,那雙鬼眼綠火幽幽,鎖定了宋知絮。
宋知絮嘆氣,“讓你失望了。”
女鬼怒吼一聲:“既然你不考,那你就去死吧。”
女鬼燃燒魂體,欲掙脫八卦錢的壓制,裴昭沅蹙眉,揮出一道靈力打入女鬼的身體,阻止她燃燒魂體。
女鬼被迫停下,眼神憤恨地看著裴昭沅,“死玄師,你與那些男人是一夥的,你不配做女人。”
裴昭沅見女鬼執意要殺宋知絮,便把她收進了鎖魂符。
屋內瞬間安靜了。
宋知絮坐下,給自己倒了一杯茶,一口飲下,腦子也清晰了許多,扭頭看向裴昭沅,“小大師,你說,我這盤死棋,還能盤活嗎?”
裴昭沅看向宋知絮,頷首,“可以,但你能給我甚麼?”
宋知絮一聽這話,便知裴昭沅有辦法改變她的結局,心不由微微晃盪了一下,忙剋制心底的激動,謙卑詢問:“你想要甚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