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昭沅指尖動了動。
她方才看到了宋知絮另外一個未來，宋知絮考中了進士，沒死，入朝做了官，且做出了大政績。
裴昭沅還看到宋知絮給她建立了一座廟，延長了她的壽命。
裴昭沅搖頭，“現在的你暫時做不到，以後再說。”
宋知絮眼睛微亮，“你的意思是，未來的我可以做到？”
裴昭沅頷首。
宋知絮立即站起來，躬身朝裴昭沅行禮，“小大師，只要你能助我破局，未來的我一定不會食言。”
裴昭沅：“你安心科舉，拿出你的實力證明你自己。”
宋知絮明白了裴昭沅的意思，這是讓她繼續科舉，若有身份暴露的風險，裴昭沅會助她一臂之力。
如今的她，確實沒有任何籌碼，無法讓皇帝看到她的不可或缺性。
她想要改變命運，就必須要拿出足夠的價值。
宋知絮記得樂徽郡主上了戰場，立了功，做了將軍。
已經有女子做官的先例了，再多她一個又何妨？
宋知絮眼神更加堅定，“我知道接下來應該如何走了。”
裴昭沅：“數萬年前，女子地位與男子平等，甚至高於男子，可惜萬年過後，一切都變了。”
宋知絮眼睛一亮，“女子地位高於男子？為何我從來沒聽說過？你是如何知道的？”
裴昭沅隨口胡謅，“我在一本雜書上看到的，現在已經找不到了。”
宋知絮：“定是被人毀了，真是太可惜了，我也想看看。”
宋夫人見裴昭沅願意出手幫助，感激地送了一堆謝禮，“小大師，這一次，多謝你了。”
裴昭沅：“不必客氣，你‘兒子’未來要付出代價的。”
宋夫人一改之前的悲痛，滿臉笑道：“既能實現理想，又能活下來，一點代價不算甚麼。”
裴昭沅從宋家離開，發現外面下了雪，白茫茫一片。
裴昭沅沒有去銅石街擺攤，直接回了肅國公府。
她一下馬車，裴昭信便走了過來，舉起一把傘擋住飄飛的雪花。
裴昭信拍走裴昭沅肩上的雪，俊臉依舊帶著病態的蒼白，面無表情，眼底卻暗藏希冀。
“我的院子修繕好了，我讓廚房做了一些美味的佳餚，我一個人吃不完，你去我那裡吃吧。”
裴昭沅：“你賺到錢了？”
裴昭信唇角勾起，“多虧了你送我的那本書，我的毒術突飛猛進，我拿毒藥去賣，賺了一大筆錢。”
裴昭沅恰好也餓了，點點頭，“那便去你院子吃吧。”
裴昭繡從外邊回來，跳下馬車，“吃甚麼，我也要吃。”
裴昭信：“沒有你的。”
“嗚！”裴昭繡今日在外面忙碌了一天，累得精疲力盡，又被裴昭信針對，不滿，“你故意針對我。”
裴昭信：“沒有。”
別以為他不知道，繡繡沒少在沅沅面前敗壞他的名聲。
裴昭繡瞪了他一眼，提起裙襬小跑到裴昭沅身邊，仰起臉，“大姐姐，我想同你一起吃晚膳。”
裴昭沅：“你問你二哥。”
裴昭繡：“……”
她不想搭理二哥，一點都不想。
裴昭信微微蹙眉，“沅沅，我也是你二哥。”
裴昭沅：“哦。”
裴昭信：“……”
妹妹竟然還在記恨他當初對她冷嘲熱諷，連一聲二哥都不肯叫。
裴昭信心塞：“你要如何才肯叫一聲二哥？”
裴昭沅：“看我心情。”
裴昭信沒招了。
裴昭繡見裴昭信吃癟，毫不收斂地露出了一個大笑臉。
裴昭信抬起手，敲了敲她的腦袋，“你再笑，我便不讓你去我的院子用膳了。”
“我不笑了。”裴昭繡連忙捂緊嘴巴，嘴唇動了動，又補充幾個字，“我沒笑，你看錯了。”
三人一面說話，一面走去了裴昭信的院子，他們說話的聲音也散在了風雪中。
裴昭禮、裴昭硯、裴昭允聞風而來。
裴昭禮問：“繡繡，你哥呢？”
裴昭繡雙手托腮嘆氣，“我哥定是被我娘關在書房看書了。”
裴昭止不愛說話，也很少參與兄弟姐妹之間的玩鬧，宛如隱形人。
裴昭禮：“……”
二嬸把四弟逼得太緊了，但他身為隔房的堂哥，也不好干涉二嬸教導自己的兒子。
裴昭禮的院子雅緻清幽，有一間屋子特別顯眼，門上明晃晃寫著煉毒房三個字。
裴昭硯低聲吐槽，“沅沅，你看到門上那三個字了嗎？老二親筆所寫，好醜，跟他的人一樣醜。”
裴昭沅看了一眼，“還能看。”
裴昭信聽見裴昭硯敗壞自己的名聲，黑了臉，暗中踩了裴昭硯一腳。
裴昭硯臉色扭曲，“嘶……”
兩人直接打起來了。
裴昭禮當作沒看到，招呼裴昭沅去吃飯，“我們先去吃飯。”
其他人也見怪不怪，畢竟，裴昭信和裴昭硯從小打到大，習慣了。
裴昭繡看熱鬧不嫌事大，“五哥，打扁二哥，我支援你。”
裴昭信：“……”
裴昭信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瓶，面色陰鬱，“老五，你再鬧，我毒死你，我不跟你開玩笑。”
裴昭硯瞪大了眼睛，“我不過說了一句你字寫得醜，你竟然要毒死我，好，你毒死我吧。”
裴昭硯賭老二不敢，格外硬氣。
裴昭信揚唇低笑，“我這是改良版的軟骨散，你一旦吃下，便再也硬不起來了。反正我們兄弟多，也用不著你傳宗接代。”
裴昭硯：“！！！”
他下意識夾緊了雙腿。
裴昭硯慫了，“我認輸。”
裴昭信陰笑著收回瓷瓶，捏捏他的臉，“這才是我的好弟弟，你也知道，我一個毒藥師定然渾身都是毒，萬一你碰了不該碰的，怎麼死的都不知道，你最好謹慎說話。”
裴昭硯渾身一個激靈，“二哥，我錯了，我跟你道歉。”
老二的手好冷，被他碰過的臉，雞皮疙瘩都起來了。他方才就不該嘴欠招惹老二。
裴昭信收回手，轉身發現那邊三人已經解下大氅，在一張圓桌坐下，坐下準備吃飯了。
裴昭沅左邊是裴昭允，右邊是裴昭禮，裴昭繡本想坐在裴昭沅左邊的，但被裴昭允搶先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