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昭沅見兩位丫頭神色有些慌亂,似乎害怕被她趕走,輕拍她們的肩膀。
“你們在家幫我盯著這院子,我想吃曉杉做的梅花酥了,我還想吃曉箐做的紅燒魚。”
母親或許早就看出她愛吃,送來的兩個丫鬟都是會廚藝的,並且廚藝不錯,做出來的美食十分符合她的胃口,她很喜歡。
曉杉和曉箐聞言,立即有一種受到重用的感覺,紛紛點頭,內心那點慌亂也沒了。
青山寺在京城外,從肅國公府乘坐馬車到青山寺大概要兩個小時。
太遠了,裴昭沅選擇走陰路。
一個大活人忽然從眼前消失,曉杉和曉箐一開始震驚緊張過,後來見得多了,也就習慣了。
曉杉:“大小姐不在家,我們要守好院子,不能讓亂七八糟的人進來,我先去小廚房,研究更好吃的吃食。”
曉箐不甘落後,“我也去。”
尹嵐綺不知道女兒去青山寺了。
她想起最近早出晚歸的裴忠國,擔心他身體吃不消,“讓廚房做幾個老爺喜歡的飯菜,我親自送到光祿寺。”
*
順王府。
樂徽郡主來給順王妃請安,見她命人收拾東西,笑著問:“母妃,你要出門呀?”
順王妃笑道:“我之前去護國寺為你父王祈福,祈禱你父王早日醒來,他現在醒了,我要去護國寺還願。”
樂徽郡主挽住她的胳膊,親暱道:“那我隨您一起去。”
順王妃拒絕了,眼神溫柔地摸了摸樂徽郡主的臉,柔聲道:“你在家等我,我很快就回來。”
樂徽郡主眼皮忽地跳動,跳個不停,似乎有甚麼不好的兆頭,忍不住道:“母妃,我——”
“聽話。”順王妃笑著打斷她的話,“我又不是不回來了,我們一家人許久沒去泡溫泉了,等我回來,我們就去溫泉山莊玩幾日。”
樂徽郡主拗不過順王妃,只好點頭。
僕從收拾好還願所需的香燭紙錢燈,提醒順王妃要出發了。
順王妃提起裙襬,上了馬車,透過車窗,見女兒仍站在原地,那張小臉凍得通紅,抬手揮了揮,“外頭冷,回屋暖和些。”
馬車漸漸在樂徽郡主眼前遠去,她心一慌,下意識往前奔了幾步,但又停下來了。
這時,順王在小廝的攙扶下走來,他頭髮沒梳好,衣裳也有些凌亂,明顯是匆匆趕來的。
他一來便問:“徽兒,你母妃呢?”
樂徽郡主:“母妃去護國寺還願。”
順王心尖一顫,臉色也變了,“她為何不提前跟我說一聲?”
“母妃說很快就回來。”樂徽郡主覺得父王的臉色有些奇怪,提醒,“父王,你身體骨尚未痊癒,怎能出來受凍,您快些回去當躺著。”
順王胡亂點頭,看著女兒的臉,欲言又止,最後還是甚麼都沒有說。
他假裝回了自己的院子,其實是讓人準備馬車,前往青山寺。
樂徽郡主算了算日子,距她離開肅國公府已經過了五日了,小大師讓她今日去青山寺。
她這幾日過得並不好,總是忍不住胡思亂想。
順王府、父王和母妃到底有甚麼秘密,她是一定要知道的。
樂徽郡主轉頭吩咐,“備馬,我要去青山寺。”
順王妃的馬車經過武安侯府,恰好碰上了要出門的沈明城。
沈明城瞧見馬車上獨屬於順王府的標識,驚喜道:“郡主,你準備去哪?”
順王妃開啟車窗,見到是沈明城,沉默了半晌。
沈明城沒想到竟然是順王妃,驚了一下,趕忙請安問好,“見過王妃。”
“沈明城。”順王妃目光落到他臉上,“我女兒性子耿直,從小到大沒受過甚麼委屈,你既求來了賜婚聖旨,往後便好好待她。”
“她就是這樣的性子,你不要試圖改變她,改變只會讓她痛苦。”
沈明城怔了怔,沒想到順王妃會說這些話,趕緊點頭,“我會照顧好郡主,絕不會讓她受委屈。”
順王妃繼續說:“她不滿意這門婚事,是因為你沒經過她的同意,便擅自做主求來了聖旨,她不高興了,不是對你有意見。”
“她性子軟,只要你真心待她,她會看到你的付出,慢慢接受你。”
沈明城鄭重道:“請王妃放心,我對郡主是真心的。”
順王妃盯著沈明城的眼睛,似乎要看清他的想法,最後輕輕微笑,“若你沒做到,我死也不會放過你。”
她沒與裴昭沅正面碰上過,但也從旁人的隻言片語中,知道那是一個難纏的對手,她不敢大意。
她必須贏。
沈明城:“……”
這句話,是否有些嚴重了?
但眼前之人是順王妃,他沒敢說出自己的意見,只能再次點頭,表明自己對樂徽郡主的真心。
順王妃關上車窗,吩咐車伕繼續前往護國寺。
馬車還未駛出京城,順王妃的身影便化作一道光,消失在了馬車內。
青山寺位於京城正北方向、青山之上,幾座大山連綿起伏。
青山寺不如護國寺名氣大,前來青山寺的人沒有多少,青山看起來也比較荒涼。
裴昭沅從陰路走出,眼神隨意一掃,往青山半山腰而去。
半山腰上,一個年僅十二歲的小姑娘,頭上扎著兩條辮子,內著織錦長襖,外罩繡花比甲,披著一件狐裘。
此時,她雙手捧著一個黃鼠狼雕像,滿眼好奇之色。
這漂亮的雕像會說話,還說可以實現她所有的願望,是真的嗎?
小姑娘想到病重的母親,神色有些苦惱,不管了,死馬當活馬醫,只需要一點點血而已,她不怕疼的。
小姑娘掏出隨身攜帶的匕首,忍痛對手指割了一刀,鮮血流出,趕緊對準了黃鼠狼雕像。
“滴答。”
熱乎的鮮血流到了黃鼠狼雕像上。
小姑娘虔誠許願,“我不知道你是否能實現我的願望,但我願意一試,我希望我孃親的病儘快好起來,不要再受病痛折磨了。”
黃鼠狼雕像突然發出一道光,黏住了小姑娘的手。
小姑娘驚了下,趕緊把手收回來,卻無論如何也收不回來了。
而且那雕像,還在吸食她的鮮血,散發著詭異的氣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