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就知道錢。”尹嵐綺剜了他一眼,指著潘可思,“這丫頭中毒了,你看看能不能解?”
裴昭信這才扭頭看向跪在地上的丫鬟。
他進來時就覺得奇怪,娘一向好說話,竟然有丫鬟跪在地上,不用問,定然是這個丫鬟惹怒孃親了。
裴昭信坐下,“她惹怒了娘,為何還要給她解毒?”
尹嵐綺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。
裴昭信震怒,“好一個韓姨娘,竟然算計我妹妹。祖父真是老眼昏花,寵著這麼一個骯髒的妾室。”
他不能忍。
潘可思感受到裴昭信的怒火,瑟瑟發抖。
裴昭信知道潘可思還有用,忍著不痛快給她把脈,“你這毒我可以解,但過程會比較痛苦。”
他妹妹是那麼好欺負的嗎?
潘可思驚喜,連忙磕頭,“謝謝二少爺,我不怕痛苦。”
裴昭信用了一個時辰製作出解藥,分成兩份,“你先吃下這一半,可以解一半的毒,等你指認了韓姨娘,我會把剩下的解藥給你。”
潘可思連連感激道謝,又抿了抿唇,“我爹孃,還有大哥……”
裴昭信蒼白的俊臉露出一抹笑,“若你聽話,他們會平安無事。”
若他們手腳乾淨,自然平安無事,但若做了甚麼不該做的,那國公府便容不下他們了。
潘可思不知道裴昭信的想法,聽說家人不會被牽連,滿眼興奮吃下了一半解藥。
她以為只是有一點點痛而已,沒想到超出她想象,她身體就像被刀割了,撕裂般的痛疼。
潘可思蜷縮著身子,手腳發抖。
不知過了多久,潘可思終於停止了顫抖,但她衣裳已經被冷汗浸溼。
尹嵐綺淡淡道:“你回到韓姨娘身邊,若她讓你做甚麼事,你把證據藏好了,交給我。”
潘可思擦了擦額頭的汗水,“是。”
潘可思走出了照絡院,有一種從死亡線上活下來的感覺,差一點,她就要死在夫人和二少爺手中了。
她收斂了一下情緒,往前走了一步,迎面碰到了裴照沅,眼神變了變,心虛行禮,“大小姐。”
裴昭沅打量她一眼,“你跟蹤我這麼久,可有甚麼發現?”
潘可思瞳孔縮了縮,“大小姐……”
她跟著爹學習過如何跟蹤旁人而不會被人發現,正因為有這個技能,韓姨娘才會重用她。
可大小姐竟然知道她跟蹤她。
裴昭沅:“想要瞞過我的眼睛,你大概還要修煉數萬年。”
潘可思的心沉了沉,巨大的恐慌卷席她的腦海,讓她一時不知該做出甚麼樣的反應。
被大小姐那雙鳳眸盯著,她有一種甚麼想法都瞞不過大小姐的錯覺。
裴昭沅:“我娘讓你做甚麼你便做甚麼,若你陽奉陰違,你不會想知道後果。”
潘可思連忙點頭,“是。”
裴昭沅揮手。
潘可思這才逃也似地跑了。
眼下,她只能按照夫人說的做了,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。
裴昭沅進了照絡院,見尹嵐綺和裴昭信在聊天,兩人臉色都不太好看,“你們何須動怒?”
尹嵐綺見女兒來了,眼裡閃過笑意,聽到她這麼說,怔了怔,“你都知道了?”
裴昭沅:“我可是神運算元,韓姨娘能瞞過我的眼睛?”
尹嵐綺被女兒這自信又張揚的樣子逗笑了,“是,你是神運算元,沒人能瞞過你的眼睛。”
裴昭信咳嗽幾聲,暗示自己的存在,“妹妹,你也太不害臊了,哪有人這樣誇獎自己的?”
“你現在見到了。”裴昭沅理直氣壯。
裴昭信:“……”
尹嵐綺瞪了裴昭信一眼,“你妹妹本來就很厲害,自信一點又何妨?”
裴昭信算是見到了母親對妹妹的無腦維護,不敢反駁,“嗯,這樣很好,繼續保持。”
裴昭沅拿出兩塊雷擊木做的木牌,遞給尹嵐綺,“娘,這是護身牌,你也可以隨身帶著。”
她經常不在家,她要保證家人的安全,以防某些人對付不了她,轉頭來針對被她庇護的人。
護身牌不大,比尋常玉佩還小一些,棕色的,其上雕刻的紋理精緻細膩,似乎還流淌著淡淡的光澤。
尹嵐綺一眼就喜歡上了,當即佩戴在腰間,“我很喜歡。”
裴昭信語氣酸溜溜的,“大哥有兩塊,娘有兩快,我一塊也沒有。”
尹嵐綺瞪過去,“你還想白拿你妹妹的東西不成?”
裴昭信:“我已經在想辦法賺錢了。”
他當然想要妹妹真心實意送的禮物,不含任何金錢和算計,但或許,他這輩子都收不到了。
不對,裴昭信忽然想起,他不久前才收到一個妹妹偷偷塞到他懷裡的平安符,不用他付錢那種。
想到這裡,裴昭信又笑了起來。
尹嵐綺覺得二兒子奇奇怪怪,不再搭理他,轉頭拉著裴昭沅噓寒問暖。
裴昭沅沒有厭煩,只覺得這種感覺還不錯。
接下來五日,裴昭沅都在町瀾院修煉,她還特意加強肉身的鍛鍊,她之前踹了順王府那些護衛,其實她也有點累的。
她的肉身還是不夠強。
她的小私庫最多的就是藥材了,薄老夫人送的,段子衡送的,嫋嫋送的,堆了小半個庫房。
一個多月前,裴昭沅就開始配了些洗髓筋骨的藥,堅持每日藥浴,洗出一堆腥臭的黑泥,身體輕鬆了很多。
她身上那些交錯縱橫的傷疤,也淡了一些。
五日後,裴昭沅吃完早膳,曉杉快步走進屋,“小姐,段大人送來了一封信。”
裴昭沅拆開信封。
【小大師,我收到訊息,青山寺附近出現了黃鼠狼雕像,我先一步趕過去,請速來。】
裴昭沅知道,她沒有聽從黃鼠狼的命令主動前方青山寺,黃鼠狼急了,故意用這種手段引她過去。
裴昭沅檢查了一下斜靠包,黃紙、硃砂、硃砂筆,帶上五色靈珠串,三青鈴。
曉箐和曉杉也在一旁幫她整理東西,裝了一堆吃食。
曉箐一見自家小姐這架勢就知道她要出門,忙道:“小姐,您要出門擺攤嗎?不如奴婢跟著您去,幫您打打下手?”
曉杉連忙點頭。
夫人派她們過來照顧大小姐的飲食起居,可她們似乎都沒做甚麼,大小姐出門也很少帶上她們。
她們除了給大小姐梳妝打扮,也沒甚麼用武之地了。
沒有用的人,是無法在主子身邊長久待下去的。
她們還想一輩子伺候大小姐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