樂徽郡主去見了順王。
順王正坐在床榻上喝藥。
樂徽郡主見他果然醒了，欣喜，“父王，您總算醒了，您不知道我有多擔心您，太醫都說不知道您身體有甚麼毛病。”
順王見女兒來了，一口喝完藥，英俊的臉龐滿是寵溺，“是父王不好，讓你擔心了。”
看著父王的笑容，不知怎地，樂徽郡主突然想起裴昭沅曾經說的那些話。
【他身上有孽障之氣，十分濃郁，種種跡象表明他曾經做了孽，他也沒有生甚麼大病，不過是惡果反噬罷了，暫時死不了。】
順王見女兒在發呆，“怎麼了？難道有人欺負你了？”
樂徽郡主甩掉繁雜的思緒，“沒有人欺負我，我只是擔心父王的身體，您為何會忽然昏迷不醒？”
順王手一頓，笑道：“你不必擔心，我大概是太累了。”
樂徽郡主拿走他手裡的空碗，撒嬌，“那你可要好好歇息，若你累壞了，我要難過的。”
“徽兒。”順王看著女兒明媚的笑容，突然說道，“若我做了一件錯事，你會原諒我嗎？”
樂徽郡主笑容僵住，“甚麼錯事？”
順王揉了揉她的腦袋，“我騙你呢，你只需記住，不管我做甚麼，都是為了你好。”
樂徽郡主心緒更亂了，忍不住問：“父王，我發現我這次回來，許多以前見過的丫鬟不見了，她們去哪了呀？”
順王笑容自然，“她們想念父母親人，你母妃於心不忍，便放了她們奴籍，讓她們回家了。”
樂徽郡主點點頭，也不知信了還是沒信，與順王聊了許久，又派人送了一萬兩銀票去肅國公府。
裴昭沅收到樂徽郡主送來的銀票，捐了六千兩，四千兩留著買硃砂黃紙等物。
她還要尋找品相更好的容器煉製本命法器。
東北角一個院子裡。
韓姨娘跪坐在菩薩前，口中不斷念叨著佛語，佛語晦澀難懂，她卻念得飛快。
一個丫鬟掀簾進屋，詳細述說了外頭髮生的事情。
韓姨娘聽完，摔碎了面前的菩薩，“砰”一聲，玉做的菩薩碎了。
韓姨娘：“裴昭沅膽子這麼大，竟然打了順王府的護衛。國公爺呢，他是甚麼反應？”
丫鬟低著頭，“樂徽郡主、小侯爺、段大人來了，國公爺忙著招待他們。”
韓姨娘怒氣上湧，“國公爺這是腦子壞了嗎？”
“愚蠢，裴昭沅打了王府護衛，只會讓順王妃更加生氣，你繼續盯著裴昭沅的一舉一動，必要時刻，助王妃一臂之力。”
丫鬟恭恭敬敬應道：“是。”
丫鬟退出韓姨娘的院子，悄悄前往町瀾院，她不敢靠得太近，只敢遠遠瞧著。
突然，一個穿著深藍色坎肩的丫鬟走到她面前，沒甚麼情緒道：“夫人尋你，你跟我來。”
丫鬟一驚。
來人是夫人身邊的一等丫鬟青絮，夫人為何尋她？
丫鬟訕訕笑道：“青絮姐姐，你知道夫人尋我有何事嗎？”
青絮淡淡道：“你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丫鬟忐忑不安去了尹嵐綺的照絡院。
尹嵐綺坐在羅漢榻上，手中端著一盞茶，拿起茶蓋，輕刮茶盞裡面的浮沫，問：“你叫甚麼名字？”
丫鬟老老實實道：“潘可思。”
“倒是個好名字。”尹嵐綺讚揚了一句，就在丫鬟放鬆警惕時，她忽然問，“你跟了老韓姨娘多久了？”
潘可思慌忙跪下，“夫人，奴婢，奴婢……”
尹嵐綺笑吟吟道：“你不必緊張，我不過是跟你閒聊幾句而已，又不會吃了你。”
潘可思小心翼翼道：“奴婢跟了韓姨娘五年了。”
“哦。”尹嵐綺又笑了，“這麼久了。”
潘可思的心又是一緊，夫人不會知道韓姨娘派她盯著大小姐吧？
尹嵐綺輕抿一口茶，幽幽道：“你是國公府家生子，你母親在茶房做事，你父親在庫房打下手，你大哥在車矯房，對嗎？”
潘可思聞言，愈發忐忑，緊咬著嘴唇，“……是。”
尹嵐綺放下茶盞，“哐當”一聲，茶盞發出清脆的聲音。
潘可思嚇了一跳。
尹嵐綺冷聲問：“韓姨娘不過是一個被國公爺厭棄的妾室，你卻聽從她的命令，謀害我的女兒，你想死嗎？”
“奴婢不敢。”潘可思慌了，身子發軟，連忙匍匐在地，“夫人，奴婢不敢謀害大小姐。”
尹嵐綺也不想欺壓一個丫頭的。
可她的女兒被那麼多人虎視眈眈，她能力有限，幫不了女兒太多，她只能為她清掃家裡的髒東西。
她絕不能甚麼都不做，她必須立起來，才能保護她的兒女。
尹嵐綺故意威脅，“你把你為韓姨娘做的一切說出來，我保你全家平安，否則，你全家都得死，是你害死了他們。”
潘可思臉色驟變，猛地磕了幾個響頭，磕得額頭都紅了，“求夫人饒命。”
青絮站在一旁，看著冷漠無情的夫人，默默在心裡嘆了口氣，眼中也有對夫人的心疼。
國公府裡，夫人最是溫和，從不苛責下人。
就連她伺候夫人多年，她也沒見過這麼生氣的夫人，這一次，韓姨娘真的觸碰到夫人的逆鱗了。
大小姐就是夫人的逆鱗。
青絮柔聲勸：“可思妹妹，若你有甚麼苦衷，你大膽對夫人說，夫人能理解的。”
潘可思眼睛紅了，哭著說：“夫人，奴婢被韓姨娘喂下了毒藥，若我不聽她的吩咐，奴婢會中毒身亡，她也不會放過奴婢的家人的。”
她伺候韓姨娘那麼久，當然對韓姨娘的性子有所瞭解，韓姨娘表面溫柔善良，內地裡卻手段歹毒。
她被逼著做了許多她不想做的事，日夜難安。
可為了活下去，她只能那樣做，誰讓她的小命握在人家手上呢？
“中毒了？”尹嵐綺想起最近沉迷於製毒的二兒子，“若我幫你解毒呢？”
潘可思立即道：“若我的毒解了，我定會把我知道的一切告訴夫人，絕不會有所隱瞞。”
尹嵐綺嗯了聲，轉頭對青絮道：“你讓信信來一趟。”
青絮領命。
不多時，裴昭信慢吞吞走來，“娘，您有何事尋我？難道你知道我最近很窮，打算給我一筆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