濃重的血腥味在書房飄蕩。
沈明錦聞到血腥味,扭頭,看到了睜大眼睛癱在地上的孟星河。
沈明錦愣了愣,“星河?”
孟星河沒有任何回應。
沈明錦蹌踉著走到孟星河身邊,看到他身下一灘血水,伸手探了探他的呼吸,沒氣了。
沈明錦忍不住後退一步。
孟星河死了,他殺了孟星河。
不,他不是故意的,是孟星河自己沒站穩,摔在了花瓶上。
沈明錦看到被血弄髒的小泥人,冷著臉踹了孟星河一腳。
孟星河的鬼魂飄了出來,低頭,看到自己的身體躺在血水裡,而他飄在半空,一臉震驚。
他已經死了?成了鬼?
他竟然變成了鬼?
他想起方才的事情——
沈明錦推倒了他,害他被花瓶刺死,他與沈明錦多年兄弟,沈明錦竟然為了一個泥人殺了他。
孟星河越想越氣憤,怨氣從他心中爆發,不熟練地操縱鬼體飛向沈明錦,“沈明錦,我要殺了你。”
沈明錦感受到鬼氣,便知道孟星河成了鬼,“星河,不是我害死你的,你怨錯人了。”
孟星河:“你推了我,我才會摔倒,才會死,就是你害了我。”
他是孟家尊貴的小少爺,榮華富貴還沒享受完,還沒成功娶到趙覓歌,他竟然死了!
孟星河怨氣刺向沈明錦。
可他一個新鬼,哪裡是沈明錦的對手。
沈明錦甚至不用動手,拿起孟星河那塊玉佩,玉佩上的道韻瞬間灼傷了孟星河。
“啊!”孟星河痛苦慘叫,他氣得跳腳,“這是姐姐送給我的保命玉佩,你竟然用它來傷我!”
孟星河氣死了。
他想弄死沈明錦報仇,但玉佩的道韻讓他不敢靠近沈明錦。
屋內安靜了下來。
沈明錦不想與已經變成鬼的孟星河糾纏,沒有意義,便道:“你不是喜歡趙覓歌嗎?”
“你已經變成了鬼,無人能看到你,你可以去尋趙覓歌,一輩子與她在一起。”
孟星河聞言,瞬間心動了。
沒錯,他是鬼,他想對趙覓歌做甚麼便做甚麼,他還未嘗到趙覓歌的滋味呢。
沈明錦本念著曾與孟星河是朋友,不忍心讓他灰飛煙滅,但他又擔心留著孟星河是個隱患。
孟星河不能留。
沈明錦捏著玉佩就攻擊孟星河。
星河,對不起了。
孟星河猝不及防之下被灼傷了,哇哇大叫,“沈明錦,你竟然如此狠心,我恨你。”
孟星河怨氣大爆發,奮力掙扎,尋找到一個空隙,逃脫了沈明錦的攻擊,轉身疾速飄走。
沈明錦感受不到陰氣,知道孟星河逃走了,微微蹙眉。
他還是太弱了,若師父還在就好了,孟星河根本逃不出去。
沈明錦看著滿地浪跡,眼神陰暗,“星河,我們還是朋友,你最好不要同我做作對。”
這時,書房的門再次被人開啟,林氏衝了進來。
“錦兒,我聽到你的書房傳來很大的動靜,發生甚麼事了?”
她說完,就看到了滿地的血與泥。
書架倒了,書飄得到都是,還有濃郁的血腥味,十分刺鼻,孟星河竟然躺在地上一動不動。
林氏的心一緊,意識到甚麼,連忙跑過去探了探孟星河的呼吸,沒氣了,死了。
“啊!”
林氏嚇得尖叫一聲:“錦兒,你殺——”
沈明錦食指放在唇上,打斷她的話,“娘,莫要聲張,星河不是我殺死的,是鬼殺死的。”
孟星河是孟家長房嫡出小少爺,絕不能死在他手中。
林氏做了多年侯府主母,也很快反應過來,連連點頭,“對,與你無關,孟星河是被該死的鬼殺死的。”
“我這就命人把孟星河的屍體運回孟家,告訴他們,孟星河被鬼殺了。”
“裴昭沅能控制鬼,一定是她控制鬼殺了孟星河,這個真相也要告訴孟家。”
林氏身為武安侯夫人,她不懼孟家,不怕得罪孟家,但也不想與孟家為敵。
最好的做法,就是把孟星河的死推到別人身上。
裴昭沅動機最大,也最合適。
沈明錦微微笑了,“還是娘聰慧,我也要向娘學習。”
林氏扭頭看到沈明錦脖子上的紗布,又是一驚,“你的脖子受傷了?被裴昭沅傷了?”
沈明錦搖頭,“沒事。”
林氏一臉心痛,“怎麼會沒事?裴昭沅那個小賤蹄子竟然又傷了你,我就知道她從小就是我們家的剋星,傷了你們一次又一次。”
沈明錦:“娘,別說了。”
林氏:“你還能考試嗎?”
沈明錦:“可以。”
他轉身把孟星河的玉佩掛在了孟星河的屍體上。
林氏命人把孟星河搬到馬車上,讓沈管家送回孟家,又順便散播裴昭沅控制鬼殺了孟星河的“真相”。
沈明錦隨手丟下半邊泥人腦袋,命人把屋內的爛泥處置了。
既然碎了,便不要了。
裴昭沅從方家離開後,碰到了一隊人馬,正是她爹裴忠國。
裴忠國帶著一群大理寺的衙役,騎著馬神色匆匆往前跑。
裴忠國眼尖看到了自家寶貝閨女,大喊一聲:“沅沅。”
裴昭沅知道他要去辦案了,也沒有過多寒暄,“爹,去忙吧。”
裴忠國點點頭,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裴昭沅眼中。
裴昭沅也沒有回肅國公府,繼續去擺攤算卦。
她一來到攤位,老百姓們便轟動了,“小大師,有人造謠你控制鬼殺了孟家少爺。”
柴大娘手握大刀,滿臉氣憤,“那些人總是造謠小大師的是非,小大師,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。”
裴昭沅:“孟家少爺死了?”
一個百姓點點頭,“死了,聽說腦袋都開花了,死都好慘啊。”
突然,兩輛奢華的馬車在不遠處停下,馬車上印有孟家族徽。
後頭還跟著一大群家丁護衛,明顯來勢洶洶。
馬車的車門開啟,車伕立即躬身放下小凳子,孟夫人從馬車走出來,優雅踩著小凳子下了馬車。
她一身華麗衣裳,外披雪白狐裘,那件狐裘染了血,她頭上掛滿了珠釵,神色悲痛卻又暗含怒意。
孟初笙緊隨她身後下了馬車,面上也劃過悲意,冰冷的目光越過人群,望向了裴昭沅。
孟夫人冷冷揮手,“給我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