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內鬼氣森然,陰風呼嘯。
沈明錦不明白自己怎會被厲鬼纏上,怎會如此?
就在這時,敲門聲響起,孟星河的聲音傳來,“阿錦,我來找你了,你在書房吧,你快開門。”
沈明錦聲音嘶啞,“進來。”
孟星河推門進屋,卻愣住了。
書架子倒地,書也的凌亂地堆在地上,一片狼藉,再看沈明錦,他坐在椅子上不動,脖子也流了血。
觸目驚心。
此時,沈明錦的情緒已經到了崩潰邊緣,面色赤紅一片。
孟星河:“阿錦,你怎麼了?”
沈明錦:“……有鬼。”
孟星河瞬間明白了,阿錦被鬼勒了脖子。
孟星河毫不猶豫走向沈明錦,把腰間的玉佩接下來遞給沈明錦,“這是我姐姐送給我護身的玉佩。”
玉佩蘊含著一絲道韻,散發出極為攝鬼的力量。
男鬼感受到那股力量,面色微微一變,連忙撤回鬼力,遠離沈明錦。
男鬼飛出書房,看到王然瀟三隻鬼聚在屋簷看好戲,氣得不輕。
“我在下面殺人,你們卻在上面看好戲,你們太過分了,我不殺了,你們去殺。”
王然瀟已經看到了孟星河那塊剋制鬼的玉佩,怎麼可能下去尋死?
王然瀟轉身飄走,“走了,往後再來尋沈明錦。”
莫佰和郝樊毅跟上。
男鬼看了沈明錦一眼,也走了。
四鬼一走,書房內的陰氣也沒了。
沈明錦終於得以喘息,大口喘氣,脖子還在流血。
孟星河低聲道:“阿錦,鬼走了吧。”
沈明錦壓下翻騰的怒氣,取出藥箱給脖子止血、上藥、包紮,“走了。”
他感受不到陰氣的存在了。
孟星河忍不住厭惡道:“最近的鬼越來越囂張了,竟然敢來武安侯府刺殺你。”
沈明錦:“你找我有甚麼事?”
孟星河嘆氣,“我上次用你的符水去對付趙覓歌,她喜歡上我了,準備與我成親,但裴昭沅來了趙家,讓趙覓歌清醒過來了。”
孟星河提起這件事就一臉怒氣,他差一點便能娶趙覓歌為妻了,都怪裴昭沅壞了他的好事。
孟星河:“阿錦,我想再找你要一點符水,當然,在此之前,我還要先殺了裴昭沅,免得她壞我好事。”
沈明錦臉色陡然沉下。
孟星河卻毫無察覺,繼續興奮說:“阿錦,你不是討厭裴昭沅嗎?我也討厭她,等我設計弄死她,也算為你報仇了。”
他每說一句,沈明錦的氣息變冷了一分,等他說完,沈明錦猛地伸手拽緊了他的衣襟。
孟星河一怔,“阿錦,你怎麼了?還是說你覺得我太魯莽了?”
沈明錦抬起猩紅的眼眸,“誰允許你弄死她?”
孟星河不解,“弄死她怎麼了?你的眼睛咋這麼紅?”
沈明錦的情緒本就到了崩潰邊緣,只是強行壓下而已,他聽不得裴昭沅這三個字。
一聽就控制不住殺戮。
沈明錦一字一句,“我可以殺她,但你不能。”
孟星河感覺沈明錦的情緒不對勁,嚥了咽口水,連忙道:“好好好,我不殺她,留給你殺。”
沈明錦隨手鬆開孟星河。
他鬆手太突然了,孟星河沒有任何準備,沒站穩,身子往後摔去,後腰撞在了書案上。
孟星河“哎喲”痛呼一聲,雙手亂飛,欲抓住一個東西穩住身子,卻不小心碰到了擺在書案上的小泥人。
小泥人“哐當”倒下,滾了出去,“咚咚咚”的聲音就像刀劍似的刺在了沈明錦心上。
沈明錦臉色一變,忙伸手去接小泥人,恰好這時孟星河扶著腰站了起來,又不小心撞了小泥人一把。
小泥人飛了出去。
沈明錦猛地站起身去接。
然,他的手偏了,小泥人擦著他的手背摔出去,“哐當”一聲砸在了地上,小泥人臉上有了裂痕。
緊接著,“咔”一下,小泥人一寸寸碎裂開來。
沈明錦飛撲過去,卻只看到滿地碎片,小泥人,碎了。
那一瞬間,時間彷彿停止了。
沈明錦緩緩捏緊了雙手,呼吸都不穩了。
孟星河的腰好痛,忍不住埋怨,“阿錦,你的書房也太亂了,害得我摔倒了兩次,痛死我了。”
沈明錦盯著泥人碎片,像似沒聽到孟星河說的話。
孟星河見他不動,扶著腰走了過去,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,看到了一堆爛泥,“有甚麼好看的?”
沈明錦:“……碎了。”
孟星河疑惑,“這是甚麼東西?碎了再買一個回來啊?”
沈明錦緩滿蹲下身,雙手輕輕捧起小泥人的半邊腦袋。
小泥人的眼睛又圓又黑,半邊臉也能看到嬌豔璀璨的笑。
小沅沅也曾燦爛地對他笑,可後來,這樣的笑容消失了。
沈明錦低聲:“不一樣了……”
這是他十歲那年親手捏的小泥人,跟那些匠人學了好久,失敗了上百次,才捏出這麼一個滿意的小泥人,準備送給小沅沅的生辰禮。
可他的禮物尚未送出去,她便給了他致命一擊。
小泥人也送不出去了。
再也……送不出去了。
而今,小泥人碎了,就像是在嘲諷他過去那些愚蠢的行為,他的真心被無情踐踏。
沈明錦眼睛微紅,周身氣息萎靡不振,捧著泥人的手也在顫抖。
孟星河不理解,“阿錦,不就是一個小泥人嗎?你至於抖成這樣?”
“若你喜歡小泥人,我下次過來,給你買十個八個。”
沈明錦低吼,“就算你買上百個,也不是這一個,你摔碎了我的小泥人,你賠不起。”
孟星河被他吼了,也來氣了,“若不是你突然發瘋拽我衣服,我能摔倒嗎?”
“我的腰都快痛死了,你卻在這裡關心這些骯髒的爛泥!”
不知道是哪個字眼刺激到了沈明錦,沈明錦突然發狠般拽緊孟星河的衣襟,直接把他摔了出去。
“啊——”
孟星河尖叫一聲,身子往後倒去,他後面恰好有摔碎的花瓶,大肚子花瓶邊緣又尖又鋒利。
孟星河的後腦勺瞬間扎入花瓶那鋒利的邊緣,“刺啦”一下,鮮血狂流。
他來不及呼喊,嚥氣了。
血,還在洶湧流著。
孟星河雙眼瞪大,滿眼驚懼,死不瞑目。
血流了滿地,流到了摔碎的泥人碎片裡,染紅了小泥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