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家家丁和護衛迅速上前,氣勢洶洶地朝裴昭沅的攤子靠近,有礙事的百姓便隨手推開。
百姓們莫名其妙被推倒在地,受了無妄之災,一肚子怒火,卻在看到孟家護衛和家丁一臉凶神惡煞時,憋屈地嚥下怒火。
“有權有勢了不起?”
“忍忍吧,免得不小心丟了性命,這些人太兇了。”
護衛頭領帶著一群人疾步走到裴昭沅的攤位前,看了裴昭沅一眼,伸手就去掀她的桌子。
裴昭沅懶散地伸手一隻手,輕輕按在桌子上。
桌子瞬間紋絲不動。
任憑護衛頭領使出多大的力氣,也掀不動這張桌子。
真是邪門了。
護衛頭領遞給其他人護衛一個眼神,示意他們去砸了裴昭沅的攤子。
護衛們立即行動。
裴昭沅揮出一道靈力,護衛們直接被掀飛了,一個接著一個摔在了地上,哎呀痛呼。
百姓們見狀,頓時歡呼起來,“誰讓你們欺負小大師,活該。”
柴大娘去磨刀了,必要之時,她可助小大師一臂之力。
場面瞬間鬧哄哄的,咒罵聲、痛呼聲,討論聲,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,嗡嗡響。
孟夫人臉色鐵青,“裴昭沅,你殺了我兒子,你還敢如此囂張傷我孟家護衛。”
孟初笙緩步上前,站在孟夫人身邊,冷冰冰地看著裴昭沅。
“我知道你討厭我,恨不得我死,但你有甚麼怨氣大可衝著我來,你為何要殺了我弟弟?”
“我弟弟就是一個普通人,他不會玄門術法,你為何要如此心狠手辣殺了他?為甚麼?”
孟初笙憤怒質問。
她道心破碎,這段時間在家閉關修心,哪兒也沒去。
她思緒混亂煩躁,對甚麼事情都提不起興趣。
可沒想到,偏偏在這個時候,傳來了她弟弟的死訊。
她看到弟弟沒了呼吸,腦袋被花瓶刺出了腦漿,雙眼還瞪得老大。
弟弟全身是血,身上佩戴著她送給他的保命玉佩。
可,玉佩沒能保住弟弟的命。
孟初笙就這麼一個親弟弟,她在茅山宗時,弟弟經常給她寫信,給她送來京城的小玩意。
姐弟兩雖不常見面,但感情深厚。如今,卻陰陽兩隔。
而造成了這一切的罪魁禍首,便是裴昭沅。
孟初笙眼睛紅了,嗡聲控訴,“裴昭沅,你還我弟弟……”
裴昭沅:“你們找錯人了。”
孟夫人見裴昭沅不肯認,面含怒意命僕從把孟星河的屍體搬了下來。
屍體上蓋著一層白布。
孟夫人抖著手,小心翼翼地掀開白布,露出了孟星河的屍體。
屍體已經涼了,全身都是暗紅的血跡,面色青黑無比,瞪大的雙眼也被人合上了。
百姓們看到孟星河的死狀,驚出一身冷汗,“死的好慘啊。”
“小大師真的殺了孟家少爺嗎?好殘忍。”
“小大師才不是這種人,你是誰派來汙衊小大師的?”
人群剎時轟動起來。
孟夫人一見到兒子的屍體,就忍不住悲苦哭起來,連孟家主母的優雅也維持不住了,眼淚洶湧流出。
孟夫人崩潰質問:“裴昭沅,你看啊,我兒子就在這裡,你這個殺人兇手,我要你給我兒子償命。”
孟初笙扭過頭,不忍再看。
裴昭沅看了孟初笙一眼,淡淡道:“你們口口聲聲說我殺了孟星河,可有證據?”
孟初笙方才沉浸在失去弟弟的悲痛中,下意識來找裴昭沅麻煩,此刻被裴昭沅那種坦然冷淡的目光盯著,襯得她如陰暗小人。
孟初笙攥緊了手,聲音發澀,“若不是你,那是誰?”
裴昭沅淡淡反問:“你不是自詡玄門天才嗎?你算不出你弟弟死亡真正的原因?”
孟初笙一噎:“我——”
她擅長抓鬼,但不擅長算卦,只是略懂一二而已,再說了,算卦也無法算親人。
裴昭沅目光落在孟星河的屍體上,“我倒是可以幫你們算算真兇是誰,一百兩。”
孟初笙猶豫了。
孟夫人厲聲:“笙笙,她是神棍,不要信她。”
裴昭沅也不急,慢悠悠補充了一句,“當然,你們也可以自己查,只是……耽誤的時間越久,孟星河魂飛魄散的可能性越大。”
孟初笙最終還是拿出一百兩。
裴昭沅拋擲八卦錢算了一卦,“孟星河是沈明錦殺的。”
孟夫人聽到這話,怔了下,隨即搖頭,“不可能,我兒子與沈明錦是朋友,沈明錦不可能殺他。”
她與武安侯夫人林氏相識多年,她當然還是更相信林氏,沈明錦也沒有動機殺她兒子。想來想去,還是裴昭沅可能性最大。
星河曾經說過,裴昭沅欺負他,也欺負笙笙。
裴昭沅:“你們既不信我,不如去找孟星河的魂體問清楚。”
正常來說,人死了之後,若無執念,會以魂體的形式在陽間待七天,七天一過,陰差便會來拘魂。
孟初笙抿唇,“我找過了,不知道他在哪裡。”
她看到弟弟的屍體後,就開了陰陽眼,但根本看不到弟弟的魂體。
裴昭沅:“我知道。”
孟初笙一愣,“在哪?”
裴昭沅:“這是另一樁買賣了,五百兩。”
孟初笙:“……”
人命關天的事情,在裴昭沅眼裡竟然只是一樁買賣。
孟初笙壓下怨氣,毫不猶豫拿出了五百兩銀票,只要有一絲可能找到弟弟,五百兩不算甚麼。
孟夫人蹙眉,“笙笙,你不要被她騙了,她殺了你弟弟,是你的仇人,她的話不能信。”
孟初笙:“娘,先找到弟弟。”
裴昭沅收到銀票,隨手揣進了包包裡,“孟星河在趙家。”
孟夫人一聽,瞬間就激動了,“沒錯,他生前就跟我說喜歡趙家姑娘,欲娶趙家姑娘為妻,他一定是去尋趙家姑娘了。”
孟初笙也不耽誤,“娘,我們即刻去趙家,我先走一步。”
孟初笙踩著馬鐙,利索翻身上馬,雙腿用力一夾馬腹,馬兒飛快奔了出去,速度快得出現了殘影,眨眼便消失在了街頭。
孟夫人冷冷看向裴昭沅,“若你騙了我們,我不會饒過你。”
孟夫人命令家丁把孟星河的屍體抬回孟家,她則乘坐馬車去了趙家。
趙家人一走,擁擠吵鬧的地方便安靜了下來。
不少人愛湊熱鬧,心癢癢的,也悄悄跟著去了趙家。
裴昭沅慢悠悠地收了攤,不緊不慢地往趙家方向而去,路上順便買了一些小零嘴,裝滿了斜挎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