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昭沅此話一出，滿室寂靜。
皇后眼神陡然銳利。
燕王緩慢放下了筷子，轉頭，冷冷盯著蕭曜影。
皇帝蹙眉，“曜兒，小大師說的可是真的？”
蕭曜影也震驚了。
他萬萬萬沒想到裴昭沅會當眾說出這些陳年往事，都過去多少年了，她非要斤斤計較嗎？
他同意娶她為王妃，這可是她夢寐以求的，她還不滿意？
蕭曜影對上皇帝的眼神，否認，“我沒有，沅沅或許是記錯了。”
裴昭沅：“我不會記錯。”
皇后慢條斯理擦了擦嘴，“陛下，三皇子曾經這般欺辱小大師，是不是太過了些？”
皇帝：“來人，把老三拖出去打五十大板，禁足一年。”
蕭曜影驚了，“父皇息怒。”
周崇利索安排兩個小太監把蕭曜影拖出去了。
蕭曜影沒想到自己來打探燕王是否恢復了神智，竟然會被禁足。
他忍不住埋怨裴昭沅。
若非裴昭沅胡說八道，父皇怎會生氣，都是她害的。
蕭曜影被拖走，大殿安靜了。
皇后這才扭頭看向裴昭沅，“小大師，讓你受苦了。”
裴昭沅坦然點頭，“曾經確實吃了很多苦。”
皇后心中不忍，欲給裴昭沅賞賜一些禮物，但又知道她不會收，便決定以她的名義捐去慈幼局。
燕王抬眸，“小大師，你對我有恩，日後你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，儘管來找我。”
裴昭沅頷首，“嗯。”
燕王在宮外的府邸已經建好了，他如今神智恢復，便要搬到宮外。
皇后剛與神智健全的燕王團聚，沒多久又要分開，心中極為不捨。
燕王耐心安撫，“母后，我日後定會常來進宮給您請安。”
皇后別過頭，用錦帕擦拭眼角，哽咽地嗯了聲。
成年皇子不能住在後宮，燕王早該搬出去了，皇后雖不捨，卻也不想害了燕王。
皇后一遍遍叮囑，“出了宮，你一定要多留幾個心眼，不要隨便相信他人，有何不懂便進宮找母后。”
燕王：“兒臣謹記於心。”
裴昭沅恰好也要出宮，燕王起身送她。
兩人沿著甬道往外走，鞋子踩在石板路上，發出清脆的聲音。
燕王待在裴昭沅身邊將近一個月，對她的性子也十分了解了，她對甚麼事都分得很清楚。
她對小骨縱容、親暱，對此刻的他卻十分疏離。
燕王側頭看了裴昭沅一眼，“小大師，我往後還能去尋你嗎？”
裴昭沅：“可以，但最好不要來尋我，因為你來了，便證明你被陰煞纏上了，性命堪憂。若真如此，事情會比較棘手，不過也無妨，你準備好足夠的酬金即可。”
燕王周身紫氣，若這樣的他都被陰煞之氣纏上，可想而知隱藏在背後的東西有多難纏。
燕王忍不住笑了，“嗯。”
兩人拐個彎，瞧見了被按在長條凳上打板子的蕭曜影。
蕭曜影被十幾板子，臀部出了血，染紅了淺藍色的錦衣華袍，額頭青筋畢露，死死咬著牙齒。
裴昭沅看到他，停下了腳步，站在原地欣賞，“三皇子，你的身子骨似乎有點弱了，這才打了幾板子，你便虛成這樣了？”
蕭曜影聽到裴昭沅的聲音，忽地抬起頭，眼中怒意迸發，“你害我被父皇責罰，你滿意了？”
她把他害成這樣，竟然還有臉嘲諷他體虛。
裴昭沅：“陛下仁慈。”
蕭曜影：“……”
燕王也轉身看向他，“我會告訴父皇，你不滿他對你的懲罰。”
蕭曜影難以置信，“皇兄，你怎能如此待我？我們可是親兄弟。”
蕭曜影還是比較喜歡曾經痴傻的燕王，被罵了也只會傻笑。
燕王勾唇笑了，“你過去對我做的事情，我可都記得清清楚楚，需要我一一給你重複嗎？”
蕭曜影帶著幾個皇弟嘲諷他、孤立他、陷害他，欲讓父皇討厭他。
蕭曜影：“！！！”
傻子燕王怎會有記憶？！
蕭曜影忍著痛意說道：“皇兄，你誤會我了，我都是被逼的，其實我心裡一直敬仰著你。”
燕王：“敬仰我一個傻子？”
蕭曜影：“……”
他聊不下去了。
幾人正閒聊著。
沈明檸從藏書閣出來，遠遠便瞧見裴昭沅與一個身姿挺拔的男子並肩站在一起，怔了一下。
裴昭沅在皇宮也到處不要臉地勾搭男人嗎？
沈明檸想了想，快步走了過去，她要看看那個男人是誰。
她一走近，瞧見燕王那張俊美清雅的臉，周身氣勢也極為強大，比她見過的任何一個年輕男子都要強。
沈明檸瞬間被驚豔了。
這男人是誰？
他怎會與裴昭沅在一起？
沈明檸快步上前，朝裴昭沅親暱笑道：“姐姐，好巧，你也要出宮嗎？我們一起吧？”
裴昭沅一向不喜歡委屈自己，淡淡直言：“我不想看到你。”
沈明檸笑容僵住，頓了半晌，隨即轉身朝燕王行禮，“這位公子，我乃武安侯府大小姐。”
燕王：“哦。”
他做白骷髏那段時間，見過沈明檸高傲地嘲諷小大師，他已經知道沈明檸真面目了，不管她裝得多溫柔善良，也騙不過他。
沈明檸見燕王態度這麼冷淡，有幾分委屈。
裴昭沅和燕王誰也沒有搭理沈明檸，一邊聊一邊出了皇宮。
蕭曜影被打得鮮血淋漓，卻發現沈明檸根本沒有看到自己，冷笑一聲：“沈大小姐，我這麼一個大活人在你面前，你都看不到嗎？”
沈明檸聞聲轉頭，這才看到了蕭曜影，詫異，“三皇子，你怎麼了？”
蕭曜影不想多說：“沒甚麼。”
沈明檸滿心都在燕王身上了，也懶得多問，關心了蕭曜影幾句便走了，悄悄向宮女打探方才與裴昭沅站在一起的人是誰。
沈明檸得知那個俊美男人是燕王，皇后所出的嫡長子，心忍不住砰砰直跳。
燕王曾經是個傻子，但如今已經恢復神智了，是皇子之中身份最尊貴的，唯一封王的皇子。
沈明檸回了武安侯府，徑直去找林氏，把這個訊息告訴她。
林氏驚訝，“燕王恢復神智了？”
沈明檸點頭，“有人說，裴昭沅治好了燕王的傻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