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會又傳出裴昭禮要參加科舉,關注賭局的人瞬間沸騰了。
“裴昭禮十年前便是狀元了,他這次下場,一定也是狀元,我要哭死,我押了沈明錦,我要賠本了!”
“慌甚麼?裴昭禮雙腿殘疾荒廢多年,哪怕他曾經再天才,他也只有落選的份!”
“啊,他是小大師的大哥,無論如何,我都要押他贏。”
“你瘋了吧?竟然押一千兩?你註定要輸了。”
有一部分人也偷偷押了裴昭禮為狀元,慢慢的,賠率竟然達到了恐怖的一百比一。
這個訊息傳進武安侯府。
林氏臉色難看,“裴昭禮竟然參加會試了?”
沈管家抹了一把汗,“聽說是陛下恩准的。”
林氏面色愈發陰沉,“他做了十年的殘廢,也妄想與我兒爭狀元。管家,你拿一萬兩去賭坊押錦兒。”
裴昭禮曾經是狀元又如何?
十年過去,她兒只會比裴昭禮更有才華。
沈明檸知道裴昭禮準備科舉了,心中莫名不是滋味。
她希望裴昭禮落榜,這樣才能證明她當初的選擇是對的。
沈明檸拿了一千兩押沈明錦。
薄老夫人、薄牧楓、樂徽郡主等人都押了裴昭禮,他們不在乎輸贏,只為給小大師的大哥助力。
裴昭沅也押了裴昭禮,只押了一百兩,多了她怕被雷劈。
裴昭繡溜進町瀾院,知道裴昭沅押了裴昭禮,激動道:“大姐姐,你是不是知道大哥能中狀元?”
裴昭沅:“我不知道,我只是無聊了玩一玩。”
裴昭繡聞言,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,“我也要玩。”
不過,她的錢不多了,她拿五十兩去打造了一個錦繡閣的匾額,只有兩百兩了,她全部押了裴昭禮。
肅國公府其他人知道裴昭沅押了裴昭禮,也紛紛押了裴昭禮,沒錢也要借錢去押。
裴昭信和裴昭硯就屬於沒錢的那種人,他們仿若商量好了似的,各自向尹嵐綺借了一百兩。
尹嵐綺知道他們借錢的目的,豪爽借了,就算輸了也無所謂,他們要做裴昭禮背後的支持者。
裴昭信溜達去了裴昭禮的院子,伸手搭在裴昭禮的肩膀上,“大哥,你這次可一定要好好考,我未來能不能過上富裕的生活,就靠你了。”
裴昭禮知道他們都押了自己,心態依舊平和,毫無壓力,經歷了這麼多事,任何困難都打不倒他了。
裴昭禮拍開裴昭信的手,“別靠我,靠你自己。”
裴昭信瞥他一眼,“真是煞風景,就不能讓我靠靠?”
裴昭禮毫不猶豫,“不能。”
*
町瀾院。
裴昭沅放出了幾隻鬼。
賢德皇后笑道:“我的執念已了,我該走了。”
容見鹿不捨地看著她。
賢德皇后摸了摸容見鹿的腦袋,“若真有下輩子,希望我們能做親姐妹,記住,我們不要再進宮了。”
容見鹿雙眸含淚點頭。
李青青的執念也與賢德皇后一樣,希望能為容見鹿平冤,她們也做到了,該走了。
李青青朝容見鹿行了一個跪拜大禮,“娘娘,我先走一步,接下來的路,要靠您自己走了。”
裴昭沅把她們兩人送下去了。
容見鹿看著她們的身影消失在眼前,心也跟著一空,像洩了氣。
她蹌踉著往前跑了幾步,卻無法抓住她們。
白骷髏從遠處跑來,穩穩抱住她的身體,它不會說話,但容見鹿看懂了它的表達,緊緊抱住了它。
霍徵嶼站在她面前,目光柔和,“鹿兒,我也沒有遺憾了。”
“可我還想去趙家祖墳看看,我或許會在那邊離開。”
容見鹿抬頭望著他,良久,才微笑著點了點頭,“……嗯。”
她的聲音有些哽咽,哪怕她儘量忍住,霍徵嶼也聽出來了。
霍徵嶼握緊了手指,面上卻溫柔笑著:“下一世若為駿馬,我定馱你遊遍山河,過無拘無束的日子。”
容見鹿聲音微顫:“……好。”
裴昭沅帶霍徵嶼去了趙家祖墳。
方才還熱熱鬧鬧的地方,瞬間只剩下了容見鹿一鬼,孟家門客也不知道去哪裡鬼混了。
容見鹿覺得心裡空蕩蕩的。
容見鹿摸了摸白骷髏的頭骨蓋,“等你回來,我們也會離開……”
她輕聲低喃的聲音,隨風而散。
裴昭沅走陰路到了趙家祖墳,“霍將軍,你準備好了嗎?”
霍徵嶼點頭,“準備好了。”
他放下一切後,隱隱觸碰到了一絲天道規則。
他殺了那麼多趙家人,若他要贖罪,便要付出嚴重的代價,但要如何做,他並不是很明白。
裴昭沅:“你有兩個選擇。”
霍徵嶼豎起耳朵,“小大師請說,我洗耳恭聽。”
裴昭沅語氣沉穩,“第一,你直接去地府投胎,在畜生道輪迴百世,便可重新做人。”
霍徵嶼聽她提起過這條路,“還有一個選擇呢?”
裴昭沅:“第二,你散去修為,反哺趙家祖墳,曾經那些被你殺害的趙家人,來世便能投胎到一個好人家,但,你會魂飛魄散。”
利弊裴昭沅都講清楚了,接下來就該霍徵嶼做選擇了。
若他選第一條路,他還有機會做人,或許還能與容見鹿重逢。
若他選了第二條路,那他便會消失在這世間,無法投胎,無法做牲畜,更無法做人。
不會留下一絲痕跡。
趙家祖墳靜悄悄的,只有風從耳畔吹過的聲音。
霍徵嶼考慮許久,眼神堅定道:“我選第二條路。”
裴昭沅看了他一眼,“你考慮清楚,一旦選了,便沒有回頭路了。”
霍徵嶼朝裴昭沅行了一個大禮,“我考慮清楚了。”
裴昭沅神色未變,只是沉默了片刻,“那,我便祝你,化作她腳下的路,頭頂的風,身旁的草木,無論她在何方,身旁都有你陪伴的身影。”
這個她是誰,不言而喻。
霍徵嶼心中微微動容,對自己的選擇徹底釋然,“謝小大師吉言。”
裴昭沅嗯了聲,以他為陣眼,佈置了一個祝福陣法。
一刻鐘後,霍徵嶼腳下亮起一個白色的陣,他感覺有無數看不見的細線朝他蔓延而來。
裴昭沅盤腿坐下唸咒,“以汝之魂,反哺趙家,天道昭昭,送汝歸墟,化為萬物,無憾兮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