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氏見武安侯來了,忙起身迎接,笑著問:“侯爺,錦兒出來了嗎?”
武安侯坐下,面色陰沉,“有人在背後阻止本侯,段子衡也冥頑不靈,本侯也不好逼迫他。”
段子衡能直接面聖,頗有幾分聖心,武安侯前腳給他使絆子,他後腳便能進宮給武安侯穿小鞋。
林氏蹙眉,“那怎麼辦?難道錦兒就要待在大牢了嗎?”
“錦兒從小便沒吃過苦,大牢那種地方會逼瘋他的,他還要參加半個月後的會試呢。”
武安侯頭痛,“你莫急,本侯會救他出來的。”
他已經損失了一個大兒子,若四兒子再出事,對武安侯府來說更是雪上加霜,是他不可承受的痛。
武安侯發現,最近侯府多災多難,莫不是撞邪了?
武安侯問:“你不是要請孟初笙來侯府驅邪嗎?她何時來?”
林氏冷聲道:“她本來同意了,說好明日來,但她方才突然遞來訊息,說她頓悟了,需要閉關修煉,不來了,讓我另請高明。”
“在這個關頭閉關修煉,也不知道閉甚麼關,怕是糊弄我的藉口。”
林氏還是頭一次被人放鴿子,心情十分不虞。
武安侯想了想,淡淡道:“那便請三清觀的高僧前來驅邪。”
以武安侯府的權勢地位,那些高僧只會搶著來,孟初笙一個小丫頭片子他還不放在眼裡,不來便不來。
*
裴昭沅和裴昭禮回了肅國公府。
裴老夫人等人在他們進宮後,一刻也無法放鬆,生怕皇帝發怒,聚在榮鶴堂焦急等待。
裴老夫人不斷派人出去打探訊息,得知裴昭沅的汙名洗清了,但不看到孩子們回來,她還是無法安心。
裴昭沅和裴昭禮並肩走進榮鶴堂,步伐輕鬆。
裴老夫人上下打量裴昭沅和裴昭禮,見他們沒有受傷,這才放心,“陛下詔你們進宮說甚麼了?”
裴昭沅坐下喝了一盞茶,示意裴昭禮自己說。
裴昭禮清俊的眉眼染上幾分愉悅,“陛下知道我的腿疾痊癒,破格恩准我直接參加半個月後的會試。”
裴家眾人:“!!!”
他們不敢置信!
裴尚鳴驚得站了起來,瞳孔震盪,“禮兒,你說的可是真的?”
裴昭禮淡定點頭,“千真萬確。”
裴老夫人也十分意外,“陛下竟然破格讓你參加會試。”
她以為禮禮要從頭開始了,從頭開始也不怕的,她對禮禮有信心,只是需要的時間長一些而已。
裴尚鳴大笑不止,“真是太好了,你再考一個狀元回來,光宗耀祖,我走了也沒有遺憾了。”
裴昭禮又說:“陛下相信妹妹是神醫,不是邪師。”
尹嵐綺笑道:“外面也在傳,但只有親眼看到你們回來,我才能真正放心。”
裴昭繡眨了眨眼睛,十分好奇,“大姐姐,你進宮前神色輕鬆,是不是早就看出大哥能參加會試了?”
裴昭沅:“我只看到有好事發生,看不出具體會發生甚麼。”
裴尚鳴瞪了她一眼,“你這臭丫頭,看到有好事發生也不跟我們說,害得我們提心吊膽。”
裴昭沅:“天機不可洩露。”
裴尚鳴:“……”
他頓了頓,哼了一聲:“那你在外頭給那麼多人算命,你又不說天機不可洩露了?”
裴昭沅:“情況不同。”
她的確能看到很多事,知道得太多,人會變得麻木,生活也無趣,不過,時間長了,她也習慣了。
重生後,她隨心所欲,想說甚麼便說甚麼,並未真正融入這裡,似乎周遭的熱鬧與她無關。
不久前,她隨意說了一句話,間接害死了兩個人。
當然,她不會把何蔓母子死的債孽揹負在自己身上,真正的兇手是熊鵬鵬,並不是她。
但,她有些想法變了。
她想,她往後知道甚麼,還是不要主動說了,除非那人找她算卦。
裴老夫人瞪向裴尚鳴,“沅沅說了,天機不可洩露。”
裴尚鳴:“……”
死老婆子,他險些命喪黃泉,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,她卻不關心他,只會嗆他,還不如徐姨娘貼心。
裴尚鳴思及此,急忙打住。
徐姨娘一點也不貼心,那就是一條溫柔的毒蛇。
二房裴忠仁笑容有些勉強,“以禮禮的能力,定能考取一個狀元回來,我們國公府越來越好了。”
丁氏面上微笑,心底卻愈發急切了,扭頭看向沉默寡言的兒子,“止兒,你大哥是狀元,你有甚麼不懂的,可以請教你大哥,你們是兄弟,應該互幫互助。”
裴昭止抬頭,看向了裴昭禮。
裴昭禮頷首,“四弟可以隨時找我,若我懂,定會毫無保留。”
裴昭止垂眸,“多謝大哥。”
裴尚鳴迫不及待想要知道裴昭禮到底能不能考上狀元,在懷裡摸了摸,摸出一兩銀子,“沅沅,我請你算一卦,禮禮能考上狀元嗎?”
裴昭沅拒絕,“我不算親人。”
裴尚鳴瞪眼,“為何?你歧視親人?”
裴昭沅雙眸直視他,“我給你挑的那幾本書你背了嗎?”
“我看你乾脆不要入玄門了,繼續做個廢物也挺好。”
裴尚鳴聞言,一口氣上不來,兩眼一閉忽然昏迷了。
他吃了嗜睡丹,又被奪運,老身子骨本就虛弱,裴昭沅施針讓他醒來,但他身體還是虛的。
他好面子,強撐了許久,最終還是撐不住了。
丁氏忍不住道:“沅沅,你祖父是長輩,他請你算一卦,你不算便不算,怎能頂撞他呢?”
裴昭沅:“實話實說。”
丁氏一拳打進棉花,不再說話。
其他人雖然也想知道裴昭禮能不能考上狀元,但聽說裴昭沅不算親人,便不再多問。
裴昭禮重新參加科考的訊息傳了出去。
賭坊每三年都會設一個賭局,賭三甲到底是誰。
押沈明錦為狀元的人最多。
沈明錦出身武安侯府,又拜了大儒為師,展現了驚人的天賦,寫得一手好文章。
他在前兩年的詩會上拿到了頭籌,驚豔眾人。
不少姑娘對他暗許芳心,欲嫁給他,但林氏挑剔,挑挑選選,也沒能選到一個好兒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