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昭沅被一些百姓罵了半天。
尋裴昭沅算過卦的百姓則堅定擁護她,與那些人對罵。
柴大娘罵得最大聲,“你們這些無知的東西也敢罵小大師,小心死了去十八層地獄!”
柴大娘氣得都沒有心情擺攤賣混沌了,早早收攤,專心與人對罵。
薄牧楓也聽說了這件事,他最近沒有去花樓晃盪了,安心在家讀書,性子沉穩了不少。
但他聽到裴昭沅被潑髒水,還是氣得暴跳如雷,“哪個混賬在外胡說八道,給本大爺去查!”
隨從慄同恭敬點頭,義憤填膺,“是,大侯爺,誰敢汙衊小大師,便是與我們蒼陽侯府作對。”
薄牧楓羞赧,“混賬,叫本侯為小侯爺,本侯還小,一點也不大。”
大侯爺聽著忒羞恥了。
慄同:“……”
當初要喚大侯爺的是侯爺,如今要喚小侯爺的也是侯爺。
您到底是大還是小?
慄同利落跑出去查探實情。
沒多久,他歡快跑回來了,“大侯爺,小大師沒事了。”
“如今外面都在傳小大師是神醫,她用真本事治好了裴大少爺的腿,陛下也為小大師說話了呢。”
慄同越說越興奮,一臉美滋滋。
薄牧楓:“小大師果然是小大師,本侯想幫忙也幫不上。”
慄同看著薄牧楓,欲言又止。
薄牧楓一巴掌拍到他腦袋上,“有話說話,吞吞吐吐像甚麼樣?”
慄同硬著頭皮說道:“大侯爺……老夫人說,您也及冠了,該娶妻生子了,問您可有喜歡的姑娘,若沒有,她便為您做主了。”
薄牧楓:“……你去回稟祖母,我暫時不想娶妻生子。”
慄同欲哭無淚,“老夫人問我很多遍了,我快頂不住了,小侯爺,求您行行好,放過我罷。”
薄牧楓心硬得很,“頂不住也要頂住,不然你就別想與你喜歡的那個姑娘成親。”
慄同:“……”
他瞪大了眼睛,“小侯爺,你怎麼知道我有喜歡的姑娘?”
薄牧楓嗤笑一聲:“你最近與祖母身邊那個大丫鬟眉來眼去,本侯又不瞎,兩隻眼睛都看到了。”
慄同忐忑,“侯爺……”
他膽大包天喜歡上了老夫人身邊的大丫鬟,這事他不敢讓任何人知道,沒想到卻被侯爺看出來了。
薄牧楓:“行了,你可是本侯的人,等那姑娘年紀到了,祖母也會為她尋一個好人家,到時本侯幫你在祖母面前美言幾句。”
慄同驚喜連連,“謝小侯爺!”
*
順王府。
隨著順王妃去世,順王瘋癲,往日熱鬧非凡的順王府一下子寂靜下來,門檻也蕭條了許多。
樂徽郡主關上王府大門,哪也沒去,渡過了最淒冷的一個年。
她一身素白衣裳,素髮僅用一支榛木笄挽著。
她每日在小佛堂抄經、唸咒,年紀輕輕,便宛如看透了世間凡塵。
管家看得心疼,勸了幾次,勸她出去走走也勸不動。
管家聽說了外頭的事情,告知了樂徽郡主。
樂徽郡主早就吩咐管家,若有不利於裴昭沅的訊息,便告知她,無論她在做甚麼。
樂徽郡主聽完,平靜地放下紫檀筆,“去查。”
管家彎腰,輕聲道:“已經去查了,請郡主放心。”
樂徽郡主嗯了聲,站起身,緩慢走出了小佛堂。
管家驚喜跟上。
郡主一個人待在小佛堂這麼久,終於願意出去走走了。
樂徽郡主站在廊下,溫暖和煦的陽光籠罩下來,包裹著她的身軀。
樂徽郡主伸出手,輕捧一縷陽光,“母妃還能看到陽光嗎?”
管家不知如何回答,他也知道,郡主不需要他的安慰。
這時,護衛長大步走了過來,“郡主,屬下查到了,武安侯府的侯夫人買通了幾個百姓,在外大肆宣揚小大師為邪師。”
“她想讓小大師為沈明城醫治腿疾,小大師拒絕了,她便試圖用這種方法逼迫小大師同意。”
樂徽郡主眼神更冷了:“沈明城也配?”
護衛長繼續說:“陛下突然宣小大師和裴大少爺進宮,沒多久,陛下便讓周崇大公公對外宣稱小大師為神醫,為小大師澄清了汙名。”
樂徽郡主淡淡吩咐,“林氏太閒了,給她找點事情做。”
小大師沒事了,不代表林氏也沒事了,她幫不了小大師甚麼,幫她教訓一個人還是可以的。
護衛長:“郡主,林氏的四兒子殺了人,被段大人抓進順天府了。”
“哦?”樂徽郡主緩緩抬眸,“既然進去了,便別出來了。”
護衛長恭敬道:“段大人必定會秉公辦事。”
樂徽郡主頷首。
她在順王府走了走,不知不覺便走到了順王妃生前住的院子。
真順王妃在這住了十年,假順王妃也在這住了十年。
樂徽郡主走到一顆海棠樹前。
海棠樹有十五年樹齡。
這是她五歲那年,母妃帶著她親手種下的樹。
母妃說,希望她能長成一顆參天大樹,為自己遮風擋雨。
不靠人,只靠自己。
哪怕前方荊棘叢生,也要踏出一條血路,一條屬於她的路。
樂徽郡主伸出手,輕輕撫摸樹皮,帶著無盡的眷戀和思念,“母妃,我想您了。”
一陣風忽然從遠方吹來,樹枝輕輕晃動,像是在回應她的思念。
時間會讓人的記憶變得模糊,但也有些事,一天比一天清晰。
思念會瘋長,不受控制。
*
武安侯府。
林氏神色悲憫等著裴昭沅前來求饒,卻等來她洗清了汙名。
林氏猛拍桌子,“怎麼回事?”
沈管家:“夫人,聽說陛下宣了裴昭沅和裴昭禮進宮,不知道裴昭沅說看甚麼,陛下便為她澄清了。”
“荒謬。”林氏一臉不敢置信,“裴昭沅一個出身卑微的臣女,陛下怎會幫她?”
林氏忍不住陰暗的猜測,“莫不是裴昭沅勾引了陛下?她渾身上下,也就那張臉能用了。”
沈管家贊同,“極有可能。”
林氏算盤落空,胸腔怒火,“又被那個小蹄子躲過一劫,她怎麼就像噁心的螞蟥似的,打也打不死?”
武安侯大步走進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