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昭沅:“你仔細感受一下。”
裴昭禮一怔,用心去感受。
漸漸的,他暗沉的眼底迸發出一抹宛如驕陽的亮光。
小腿,他的小腿有感覺了,酸癢疼痛,十分清晰。
他做了十年的殘疾人,小腿沒有任何知覺。他拿刀割,割出血了也沒有知覺,任他如何捶打,如何折騰,小腿也不會疼痛。
可此刻,酸脹、發麻、疼痛的感覺是那樣清晰,清晰到他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動和狂喜。
裴昭禮顫聲:“妹妹……”
裴昭沅:“二哥意外得到了雷擊扶桑木,我煉製了續骨生肌丹,可以完全治癒你的腿疾了。”
裴昭禮呼吸一震,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。
他可以站起來了?
真的嗎?
他沒有產生幻覺吧?
他幻想了那麼多年,卻又一次次失望,他已經徹底麻木了。
扶桑木,他在書上看到過關於扶桑木的描述,可讓人起死回生,治療他的腿疾似乎也十分容易。
裴昭沅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坐了太久,哪怕骨頭徹底癒合,你雙腿也會痠軟無力,仍需繼續坐在輪椅上,但你每日可以練習走路一炷香,直到徹底站起來。”
裴昭禮心尖劇烈顫動,“嗯!”
很快,裴昭禮能站起來的訊息便傳遍了整個肅國公府。
裴老夫人、裴尚鳴,大房和二房的人全部跑來了裴昭禮的院子,欲目睹他已痊癒的腿。
裴昭禮瞧見這麼多人,知道他們過來的目的,甚麼也沒說,雙手扶著牆站了起來。
所有人:“!!!”
裴昭禮真的可以站起來了。
裴老夫人喜極而泣,“禮兒,你的腿疾真的痊癒了,太好了。”
裴尚鳴老淚縱橫,“禮兒,你總算站起來了,我還以為我等不到這一天了呢,老天有眼。”
大孫子可是他們國公府最為出息的子嗣,就因為雙腿殘疾,導致這十年碌碌無為,一直是他心頭的痛。
沒想到,大孫子殘廢了十年,竟然還能重新站起來。
裴老夫人抬手抹去眼角的淚,眼睛微彎,“你剛恢復,快坐下,坐下,莫要急著站起來。”
裴昭禮坐了回去。
裴尚鳴突然彎下腰,一把掀起他的褲腿。
裴昭禮常年不見天日,肌膚帶著病態的蒼白,他原本的小腿乾癟萎縮,但此刻,他的小腿肌肉結實緊緻,完全不像殘疾十年的人。
裴尚鳴好奇伸手捏了捏,又捏了捏,肌肉有彈性,十分有力量。
裴昭禮身體僵硬,“祖父……”
裴老夫人打了裴尚鳴一巴掌,沒好氣道:“你一把年紀了,竟然為老不尊,穩重些。”
裴尚鳴欣喜大笑,“我這是太高興了,想親眼看看禮兒的腿恢復得如何了,果然徹底痊癒了。”
尹嵐綺也露出了一個笑容,卻驀地紅了眼眶,“禮禮也算苦盡甘來了,往後一切都會好的。”
她這些年,看著禮禮從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,漸漸成長為一個喪失了希望的頹廢青年,她的心在滴血。
幸好,禮禮能站起來了。
裴忠國哽咽道:“站起來就好,就當過去做了一個噩夢,如今夢醒了,你是正常人。”
裴昭禮望著人群中的裴昭沅,笑容溫潤,“一切都是妹妹的功勞,是妹妹讓我站起來的。”
裴昭禮沒有說出扶桑木,也沒有說出續骨生肌丹。
這兩樣東西是至寶,若傳出去,被旁人得知,必定引得眾人爭搶掠奪,會給妹妹帶來災難。
妹妹把扶桑木和續骨生肌丹告訴他,是信任他。
他不能辜負妹妹的信任。
同時,裴昭禮也為妹妹信任自己而高興。
尹嵐綺笑道:“當初沅沅就說能治好禮禮的腿,我原本不敢相信,沒想到真的治好了。”
裴忠國:“沅沅從不說大話。”
裴尚鳴揹著雙手,看了裴昭沅一眼,“沅沅,你幹了一件大事,再也無人能嘲諷我們國公府了。”
裴昭沅波瀾不驚,“嗯。”
扶桑木是裴昭信找到的,其中也有裴昭信的功勞。
裴昭信心底也真心為大哥高興,但嘴上卻忍不住酸道:“大哥腿疾痊癒,又能風風光光了。”
而他還是一個廢材。
不行,他不能被大哥比下去。
他要比大哥還要厲害。
裴昭硯燦爛一笑,“大哥,你學學祖母,祖母給妹妹雕了一個長生牌供奉,你呢?”
裴昭禮:“我也雕了,擺在書房日日供奉。”
裴昭硯:“???”
大哥又偷偷討好妹妹。
裴忠仁擠進去,也捏了捏裴昭禮的腿,“你的腿疾果真好了,沅沅的醫術也太厲害了。”
他原本是不相信裴昭沅的醫術的,主要是她年紀輕,就算會醫術,又能厲害到哪裡去?
他知道她在給裴昭禮治腿,也沒放在心上,哪曾想,她竟真的治好了裴昭禮的腿疾。
裴忠仁曾經見過裴昭禮的腿,皺巴巴的,骨頭小得可憐,絕無治癒的可能,除非神仙來了。
沅沅竟有如此本事。
裴忠仁心底又喜又澀。
大侄子曾經是狀元郎,如今腿疾痊癒,說不定還能進入朝堂站穩腳跟,國公府也能發展壯大。
但大侄子是大房的人,大哥如今是大理寺少卿,大侄子再入朝堂,二房真的要落下一大截了。
丁氏心裡也不是滋味。
二房已經遠遠被大房甩在身後了,二房的出路在哪?
丁氏酸澀,卻不敢表現出來,反而還要笑著祝賀,“這是喜事,值得好好慶祝一翻。大嫂,不如大擺筵席,邀請各家前來吃一杯,讓大家知道我們家禮兒腿疾痊癒了。”
尹嵐綺看向裴昭禮,“禮禮,你以為呢?”
裴昭禮搖頭,“不必如此高調,也不必特意往外宣揚。”
尹嵐綺笑道:“聽你的。”
裴老夫人頷首,“禮兒說得對,過於高調,容易遭到小人嫉妒。我們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即可,該如何過便如何過。”
說著,她警告地看了丁氏和裴忠仁一眼。
二房這對夫妻小心思最多了。
丁氏訕訕一笑,“母親說的是,是我想岔了。”
裴忠仁忍不住問:“大侄子,你是十年前的狀元,當年應該被封了翰林院的官,你腿疾已經痊癒,是不是能直接去翰林院當官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