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老夫人一聽這話,當即沉下臉,“禮兒的腿疾才剛剛痊癒,需要好生休養,此事不許再提。”
十年過去,朝廷早已換了一撥又一撥人,翰林院哪裡還有禮兒的位置?還有誰記得禮兒呢?
裴老夫人壓根不敢提起此事,就怕戳到裴昭禮的傷疤。
腿疾能痊癒已是幸事,其他的,不必奢想。
裴昭禮不在意笑道:“一切都得看陛下的意思。”
依他所見,十年前的事情早已不做數了,若他想入翰林院,只能重新參加科考,憑實力進去。
裴尚鳴蹙眉,“下個月便是二月,還有一個月就要會試了,你能直接去參加會試嗎?”
若不能,便要再等三年。
三年太長了。
裴昭禮還是那個意思,“主要看陛下,我說了不算的。”
裴老夫人抬手把裴尚鳴拉到後面,“你少說幾句,禮兒自己心裡有數,你就莫要操心了。”
裴尚鳴吃痛,壓低聲音,“老婆子,你鬆手,你扯到我的頭髮了。”
裴老夫人威脅,“你多說一句話,我便拔光你的頭髮。”
裴尚鳴:“……”
他最近這段時間日夜背書,頭髮都要掉光了。
老婆子還想扒光他的頭髮?
裴老夫人讓大家各自散去。
裴昭禮留下了裴昭信,“我聽妹妹說,是你找到了扶桑木。”
裴昭信點頭。
裴昭禮叮囑,“你不要把有關扶桑木的訊息傳出去。”
裴昭信不解,“為何?”
裴昭禮擔心他不放在心上,嚴肅道:“扶桑木可活死人肉白骨,我的腿疾能痊癒,便是靠扶桑木,還有妹妹妙手回春。”
“一旦扶桑木在妹妹手上的訊息洩露出去,便會引來眾人爭搶,人性是醜惡的,小心一點不為過。”
裴昭信根本不知道扶桑木有甚麼用,聽到這話,心驚肉跳,連忙保證,“我不會洩露出去。”
他頓了下,臉色一變,“我跟裴昭硯提了一嘴,他那個大嘴巴,大哥,你也記得叮囑他。”
裴昭禮讓人把裴昭硯叫了過來,又嚴肅叮囑了幾句。
裴昭硯保證,“我誰也不說。”
裴昭信:“你大大咧咧的,可別哪天喝醉了便說出去了,若有那一天,我打死你。”
裴昭硯:“若有那一天,不用你打,我自己打死自己。”
說完正事,裴昭信眼珠子一轉,笑道:“大哥,這麼說來,我也間接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了,難道你就沒有一點表示嗎?”
裴昭禮抬眸,“你想要甚麼?”
裴昭信微微一笑,“我想要妹妹送給你的護身牌。”
裴昭禮聞言,直接給了他一個大耳刮子,“滾。”
二房這邊。
丁氏關上門,屏退下人,越想越不高興,“止兒,你馬上就要會試了,你有把握嗎?”
裴昭止:“有五成把握。”
“才五成?”丁氏蹙眉,“你本是國公府最有出息子嗣,我就靠你揚眉吐氣了,你跟我說才五成把握?”
“裴昭禮的腿疾痊癒了,你再不爭氣點,我都要活不下去了。”
裴昭止抿唇,“我會盡力。”
丁氏嘆氣,“止兒,我就你這麼一個兒子,我能不能在國公府過得輕鬆自在,就靠你了。”
裴昭止點頭,“嗯。”
丁氏看著他沉默寡言的樣子,頭疼,“你就不能多說一些話嗎?”
“你話這麼少,站在人群中,旁人都看不到你的存在,那些姑娘也不會看到你,好處也沒有你的份。”
“你看看裴昭信和裴昭硯,他們兩個小嘴巴叭叭叭的,哄得老夫人多高興?你多學著點。”
裴昭止聞言,聲音淡了幾分,“我就是我,為何要學?”
丁氏掩面哭泣,“我也是為了你好,你竟然頂撞我,你翅膀硬了,可以不要我這個母親了。”
裴昭止掀唇,“娘,我錯了。”
丁氏:“你知道錯就好,娘不會害了你的,知道嗎?”
裴昭止的手緊了緊,“知道了。”
*
孟家。
溫易辭擺壇畫符,半個時辰才把除陰符畫好,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。
旁人畫符至少也需要一個時辰,而他只需要半個時辰。
且一天能畫兩張。
畫符需要耗費極大的精力和靈力,普通人一天也不一定能畫出一張符,哪怕畫出來了也不一定能用。
溫易辭聽說三清觀的悟塵和慧靈畫符也需要一個時辰。
他這不是驕傲自滿,只是玄門之中常有切磋,弟子之間也常常會暗中較勁,習慣性比較一下罷了。
三清觀已經沒落了。
茅山宗才是玄門正統。
他自然不能比三清觀的人差。
他不會辜負師父的教誨。
溫易辭成功幫孟初笙除去了傷口上的陰氣,“阿笙,你休養幾日,等傷勢痊癒了,我們再找機會進宮。”
孟初笙點頭。
暗衛敲門進屋,恭敬回稟,“主子,方才那個女人是肅國公府大小姐裴昭沅,她曾與武安侯府的千金抱錯了,前兩個月才回到肅國公府。”
“她這兩個月經常給百姓們算卦,在百姓中有一個神運算元的稱號,不少百姓十分推崇她。”
孟初笙一臉不可思議,“神運算元?她竟然敢自稱是神運算元?怕不是一個神棍?”
她師父都不敢自稱神運算元。
溫易辭聞言,也覺得裴昭沅有點不要臉了。
暗衛繼續說:“那個賣毒藥的男子,他跟裴昭沅走後便消失了。裴昭沅身邊跟著的那個男子,是裴昭沅的二哥裴昭信,與毒藥師身形很像。”
孟初笙沉吟片刻,“我當初就覺得裴昭信的氣息十分熟悉,他又一直跟在裴昭沅身邊,維護裴昭沅,裴昭沅又救了毒藥師。這麼看來,裴昭信很有可能就是毒藥師。”
孟初笙看向溫易辭,“辭哥,你最擅長透過氣息追蹤人了,他們是同一個人嗎?”
溫易辭頷首,“是。”
他當時就知道裴昭信和毒藥師是同一個人了,只是沒放在心上。
孟初笙眼睛一亮,“所以,裴昭信身上很有可能有扶桑木。”
“阿笙。”溫易辭提醒,“扶桑木是世間至寶,極為難尋,你弟弟也不確定那到底是不是扶桑木。”
“最好還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,免得最後空歡喜一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