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昭信臉色煞白,小跑到裴昭沅身邊,“妹妹,救命。”
裴昭沅轉頭看到他的臉色白得可怕,“再忍一會,馬上便到家了。”
裴昭信一手扛著麻袋,一手攥著裴昭沅的衣裳。
他忍不住盯著妹妹的側臉,妹妹是如何做到面不改色的?
白骷髏滿臉好奇地看著這個地方,伸展四肢,又蹦又跳。
裴昭信哆嗦,“妹妹,這裡是甚麼地方?”
裴昭沅:“通往地獄大門的陰路,等你死了,也會出現在這裡。”
裴昭信:“???”
不,他不想死。
這一刻,裴昭信想長命百歲的念頭達到了巔峰。
陰路黑暗陰冷,陰風颼颼,鬼氣比亂葬崗還要濃郁,伸手不見五指,走在路上,就像走向死亡。
裴昭信唰地閉上了雙眼。
不知過了多久,前方終於傳來了亮光,還有忙碌的聲音。
裴昭沅腳步一邁,回到了肅國公府。
裴昭信閉著眼走出來。
陽光照下,驅散了陰冷。
他猛地睜開雙眼,見到自己站在肅國公府的土地上,一草一木皆是熟悉的,激動到想仰天大哭。
他再也不要走陰路了。
裴昭硯從外頭回來,瞧見裴昭沅和裴昭信突然出現,嚇了一跳,“你們從哪冒出來的?你們一起出去了?為何不叫我?”
老二竟然偷偷和妹妹出去玩。
裴昭信微微一笑,“我方才與妹妹去了一個美麗的地方,那裡充滿了美好的氣息,見之難忘。”
裴昭硯不滿,“你們竟然不叫我,我也要去。”
他餘光瞥到裴昭信腳下有一個麻袋,好奇,“這是甚麼?”
裴昭信繼續笑,“你解開看看便知道了。”
裴昭硯解開一看,白骨映入眼簾,手猛然一抖,“妹妹,你不會又去挖蕭家的墳了吧?”
妹妹才出去多久,竟然又帶回一具屍骨,妹妹這是甚麼新奇愛好?
裴昭沅:“亂葬崗挖的。”
裴昭硯:“……這種地方還是別帶我去了。”
裴昭信咳嗽一聲,故意當著裴昭硯的面掏出一個包袱,故作矜持,“妹妹,你看看這是甚麼。”
裴昭沅開啟一看。
映入眼簾的,是一截小臂長的雷擊木。
裴昭沅仔細摩挲了一下,手感有些不同,又用神識感知了一下。
木頭核心蘊含極強的生命力。
這是雷擊扶桑木。
裴昭沅驚喜抬頭,“你從哪裡弄來的扶桑雷擊木?”
裴昭信一直暗中觀察著裴昭沅的神色,見她喜歡,淡淡道:“我隨便買的,你喜歡便送給你了。”
他賣毒藥差點被人打死,這種糗事便不要說了。
他躲避追殺,意外闖入了一個民宅,民宅只有一個老人在家,當時那個老人昏迷在地上,他是毒藥師,也會點醫術,便救了那位老人。
老人醒來後,送了他這根雷擊木,說是她家祖傳的,送給有緣人。
他一聽是祖傳的東西,本不想要,但認出這是雷擊木,覺得妹妹興許會喜歡,便用錢買下來了。
裴昭沅:“還有嗎?”
裴昭信攤手,“沒有了。”
裴昭沅也知道扶桑雷擊木可遇不可求,遇到這一根也算一個機遇。
裴昭沅:“你上次給了我五千兩讓我給你雕刻護身牌,我太忙忘記了,既然有扶桑木,我便用扶桑雷擊木給你雕刻兩個護身牌。”
裴昭信嘴角微勾,“嗯。”
兩個,妹妹要給他雕兩個護身牌,大哥他們才一個呢。
裴昭信轉頭,暗暗看了裴昭硯一眼,眼中滿是挑釁。
裴昭硯黑著臉,“我也會找來這種扶桑雷擊木送給妹妹。”
妹妹本就不喜歡他,他再不積極點,妹妹眼裡就真的沒有他了。
老二真陰險,總是偷偷討好妹妹,這次更過分,當著他的面送禮物,還挑釁他。
裴昭信挑釁一笑,“雷擊木難尋,你找不到的,死心吧。”
裴昭硯:“……”
他好想打死裴昭信。
裴昭沅把白骷髏弟弟的屍骨放到了小白虎的養魂陣裡。
白骷髏也跟著進了養魂陣。
他哪裡也不去了,就陪在弟弟身邊,哪怕弟弟不會動,他也認得,這是他的弟弟。
白骷髏還要做好事賺功德。
但裴昭沅也不敢讓他自己出去,倘若碰上溫易辭,別說功德了,燕王魂魄怕是要魂飛魄散。
小白虎看到裴昭沅又帶回一具屍骨,見怪不怪的,看了一眼,又懶洋洋趴下去了。
曉杉和曉箐見到裴昭沅回來,立即讓小廚房把飯菜端上來。
裴昭沅吃飽後,拿著扶桑雷擊木進了藥房。
她提取了扶桑雷擊木裡面蘊含的一小部分生命力,煉製了續骨生肌丹,一共兩顆。
斷骨之人,吃下一顆便能令斷骨完整癒合,肌肉重生。
裴昭禮十五歲摔掉了腿,當時年紀小,尚未及冠,身體還在生長中,腿斷後,腿便沒有正常生長了。
十年過去,肌肉萎縮得厲害,骨骼長得也不夠粗壯。
換做一般大夫,根本無法讓他重新站起來。
裴昭沅這兩個月一直用各種藥,結合針灸和靈力,慢慢蘊養他的骨骼,就是想讓他的腿慢慢長好。
只是需要的時間比較長。
有了續骨升肌丹,他便可以徹底脫胎換骨,重新站起來了。
裴昭沅去了裴昭禮的院子。
裴昭禮如往常一樣,在看書。
這些年,他是個廢人,哪裡也不想去,無事可做,他便只能安安靜靜地看書,打發頹廢的時光。
家裡藏書閣的書他都看完了。
有些書,他甚至看了一遍又一遍,幾乎倒背如流,每看一遍,他都會產生不同的心得。
裴昭沅:“大哥。”
裴昭禮聞聲抬頭,見是妹妹,眉梢柔和下來,“妹妹。”
裴昭沅拿出一顆續骨生肌丹,“這是你今日要吃的丹藥。”
丹藥一拿出來,清冽、蘊含著勃勃生機的丹香便散發了出來。
裴昭禮突然覺得身體順暢了一些,毫不猶豫吞下。
丹藥入口即化,藥力融入骨血,流到身體各處,修復著他的骨頭、肌肉,一股暖意緩緩流出,如冬日裡的暖陽,順著經脈走遍了全身。
似乎有甚麼東西在茁壯成長。
他的小腿,突然傳來酸脹、發癢的感覺,甚至還有一絲疼痛,他伸手欲撓,卻被一隻手按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