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看向裴昭沅,“小大師,罷了,我們走吧。”
小大師再厲害,也是一個人,安兒那一魂一魄或許早就沒了,何必讓她白白丟了性命?
裴昭沅:“燕王殿下一魂一魄就在裡面,進去便能看到他了。”
突然,裴昭沅感覺鎖魂符裡的宮女鬼劇烈掙扎,便把她放了出來,“你激動甚麼?”
宮女鬼撓撓頭,“我不知道,我感覺這裡十分吸引我。”
宮女鬼飄了進去。
裴昭沅伸手推門,沒推動,但把手放在門把上那一瞬間,她便感受到了大鬼的陰森氣息。
皇宮禁地有大鬼。
大鬼實力強大,普通人進去,被陰氣染上,容易丟失性命。
這座宮殿周圍有一個陣法,隔絕了陰氣,陰氣沒有洩露出來,否則皇宮哪能安然無恙?
裴昭沅偏頭看向皇后,“娘娘,你先回去等我。”
若沒有大鬼,皇后身為生母,是尋找一魂一魄的最佳人選,可喚回魂魄的理智。
但此處有大鬼,皇后是普通人,最好還是離開。
皇后一怔,“你呢?”
裴昭沅自信一笑,“我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。”
皇后見狀,便知裴昭沅能保證自己的安全,“不管小大師能否找到安兒丟失的一魂一魄,我都欠你一個人情,且為你塑一座金身。”
皇后拉著燕王離開。
燕王盯著禁地的大門,忽地甩開皇后的手,“我不走,我要進去。”
燕王抬手敲門。
“咚咚咚——”
下一瞬,不知名的強大吸力罩住了燕王高大的身軀,燕王直接消失在了原地。
皇后瞳孔驟縮,“安兒!”
她猛地衝過去拍打禁地宮殿的大門,“開門,我的安兒在裡面!”
裴昭沅伸手握住皇后的手。
皇后一怔,猛然抬頭,紅著眼哀求,“小大師,求求你救救安兒。”
裴昭沅點頭,“燕王殿下沒事,你信我。你回去等待訊息即可,等我尋回他的一魂一魄,還需要你喚醒他的理智。”
皇后身形一頓。
裴昭沅繼續道:“麻煩娘娘去查一下,這裡為何會被列為禁地,曾經住了甚麼人,知道得越多越好。”
皇后眼睫輕顫,深呼吸,“好,我去查。”
這時,一個老太監拄著柺杖從陰暗處走出來,老態龍鍾,顫顫巍巍朝皇后行禮,“見過皇后娘娘。”
皇后轉頭。
裴昭沅也看向了老太監,發現他身上有陰氣,“你進過禁地?”
老太監心有餘悸,“無意中進過一次,險些丟了性命。”
“我是世代看守月落宮的守門人,太祖有令,任何人不得擅闖月落宮。”
月落宮便是眼前的宮殿。
裴昭沅問:“既然你是守門人,你肯定知道這座宮殿曾經住了甚麼人,為何會成為禁地了?”
老太監冷靜點頭,“知道。”
皇后不走了,盯著老太監。
老太監握著柺杖的手微微顫抖,似乎有些害怕,“月落宮曾經住著大涼國的禍國妖妃,她陷害忠臣,致使大涼國打了敗仗,生靈塗炭。她吹承平帝的枕邊風,讓承平帝殺了無數嬰兒去復活她那對雙生子。”
“當時的朝臣認為她是一個禍亂家國的妖妃,逼承平帝殺了她,誰知她死後,月落宮日日鬧鬼,許多走進月落宮的人,都沒有走出來,久而久之,月落宮便成了鬼宮。”
“住在月落宮附近的人都沒有好下場,我師祖死了,師父死了,我也快死了。皇后娘娘,請速速離去,不要再踏足這裡了。”
皇后:“……”
可是安兒還在裡面。
大涼國覆滅後,經歷了一百年的亂世,蕭太祖才力挽狂瀾,建立了大雍國。
裴昭沅:“都過去那麼多年了,誰知道歷史的真假?”
老太監誠懇道:“我不敢有一句謊言。太祖曾請大師來驅邪,但那些大師都死了,連大師都無法存活,更何況我們這些普通人,所以,月落宮便成為了禁地。”
皇后若有所思,“我也聽說過這個傳言,但歷史太久遠了,我便沒有放在心上,也沒有去探究。”
裴昭沅直言,“娘娘,你先在外頭等著我,不要亂走,我不想帶著一個累贅,耽誤我救燕王。”
皇后聽到如此不客氣的話,也沒有生氣,“我不會亂走。”
裴昭沅思忖半晌,畫了一張隱身符,隱匿自身氣息,翻牆進了禁地。
老太監嘆了口氣。
這位姑娘不聽勸,怕是再也出不來了。
荒蕪,陰暗,荒地上鋪了一堆白骨,更顯陰寒。
裴昭沅循著金鎖的氣息,七拐八拐,拐到一座輝煌大氣的宮殿前,大步走了進去。
殿內,燕王雙眼茫然站著,“母后?母后呢?姐姐呢?”
一個周身充斥著血煞之氣的女鬼站在他面前,“我的兒,你回來了,你不會離開了,是不是?”
女鬼穿著一襲華麗古樸的宮裝,面容妖冶,身姿窈窕,細看,她那雙眼睛沒有絲毫溫情,盡是嗜血、陰惡,欲毀天滅地的眼神。
宮女鬼不知何時飄到了她身旁,手執梳子,一遍遍給她梳頭髮,輕聲低喃,“娘娘……”
燕王看不到眼前兩隻鬼,只覺得身體好冷,“我要母后。”
女鬼周身鬼氣湧出,“我就是你母親,你還要找誰?”
燕王看不到皇后,委屈了,“我要母后,母后你在哪?”
女鬼聽到燕王唸叨別的女人,氣息大變,一雙桃花眼猛然變成了兩個黑洞,潺潺黑氣湧出,一把掐住燕王的脖子,“你不聽話了。”
燕王被鬼氣環繞,吊在了半空,面色紫漲,“……放開我。”
忽地,一具白色骷髏架蹦蹦跳跳過來,伸手抱住女鬼的大腿,似在安撫她的情緒。
女鬼低頭,看了看骷髏架,緩緩鬆開了燕王。
白色骷髏架只有兩三歲小孩的身高,眼睛所在的位置,燃燒著兩簇紅色的火焰。
女鬼抱起白色骷髏架,失神低喃,“你才是我兒子。”
白色骷髏架輕輕蹭了蹭女鬼。
裴昭沅走進來,便瞧見如此詭異的一幕,燕王跌坐在地上,一個女鬼抱著一具骷髏架,宮女鬼站在旁邊,給女鬼梳頭。
金鎖“嗖”地一下,鑽進了裴昭沅的衣兜裡,安靜不動了,顯然被周圍的鬼氣嚇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