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猶豫片刻,還是把生辰八字報了出來。或許這是她唯一能救安兒的機會了,賭一把。
裴昭沅算了一卦,“燕王殿下一出生,便丟失了一魂一魄,這些年他能平安無事,全靠自身福運和祖宗庇護,當然,也有娘娘的愛子之心。”
皇后心驚,“何人害了安兒?”
裴昭沅:“尋找到一魂一魄便知道了。”
燕王殿下福運滔天,尋常玄師壓根無法剝離他的魂魄。
裴昭沅畫了一個追蹤符,掐訣點燃符紙,燃燒著的符紙繞著金鎖轉了一圈,金鎖突然懸浮起來。
裴昭沅唸咒,“追!”
金鎖“嗖”地一下,躥了出去。
皇后錯愣,“金鎖跑了?”
裴昭沅:“跟著金鎖便能尋到燕王殿下的一魂一魄,若娘娘累了,可在此處等我回來。”
皇后好不容易知道治好兒子的辦法,哪裡坐得住,“我跟你一起去,我不會打擾你施法的。”
宋太醫兩眼放空,像是不知自己身在何處,今日所發生的事情,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,他需要好好冷靜。
裴昭沅循著金鎖的氣息走了出去,皇后緊緊跟在她身邊,心中忐忑,更多的是期待。
這一次,這位厲害的小大師應該能治好安兒了吧?
燕王也跑了出來,一把攥住裴昭沅的大氅,“姐姐,你才來看我,就要走了嗎?”
他身姿高大挺拔,那雙丹鳳眼目光灼灼盯著裴昭沅。
裴昭沅:“我幫你找你丟失的東西。”
皇后輕聲哄道:“安兒,你先回去,等母后和姐姐找到你丟失的東西,你便能見到我們了。”
燕王茫然,“我丟失了甚麼?”
皇后:“……”
她該如何與傻兒子解釋?
裴昭沅:“你丟失了很重要的東西,等我們找回來,你便知道了。”
燕王興奮道:“那我隨你們一起去尋找。”
皇后擔心他會出事,再三哄他回去,燕王不聽,非要跟著去,皇后也不忍心看到他傷心,只好看向裴昭沅。
裴昭沅:“那便一起罷。”
燕王笑得像個孩子,“太好了,姐姐真好。”
皇后詫異。
安兒從小便不會笑,她幾乎沒見他笑過,原來,他也會笑啊。
這時,戴貴妃帶著蕭曜影走了過來,戴貴妃屈膝行禮,“見過皇后娘娘,臣妾聽聞燕王殿下病了,特意帶了一些補品前來看望燕王殿下。”
皇后瞬間恢復了雍容華貴的沉穩氣度,淡淡道:“不必了,本宮不缺補品。”
她與戴貴妃向來不和,戴貴妃哪有如此好心?
怕是來看安兒有沒有出事吧?
可惜,她的安兒馬上就要痊癒了。只要安兒恢復正常,便再也沒有人能威脅安兒的地位。
戴貴妃被拒絕也沒有生氣,暗中看了燕王一眼,見他依舊痴傻如稚童,稍稍放下心來。
燕王是嫡長子,繼承正統的最佳人選,若他是正常人,必定是儲君。
但誰讓他是個傻子呢。
傻子身份再貴重,也無法登上那個位置,百官不會允許,百姓也不會允許。
她的曜兒才是合適的。
蕭曜影自從陷害裴昭信不成,反丟失了名聲之後,便沉寂了一段時間,如今風波過去,他才重新出來走動。
蕭曜影冷冷看了裴昭沅一眼,隨後朝皇后和燕王行禮,笑道:“皇兄,我許久都沒有見到你了,我帶你去玩好不好?”
他與燕王這個傻子站在一起,百官自然會知道誰更適合做儲君。
燕王嫌棄,“我不認識你,你快走,我不想見到你。”
蕭曜影:“……”
他還沒嫌棄燕王一個傻子,燕王竟有臉嫌棄他?
蕭曜影不敢當著皇后的面嘲諷燕王,便把矛頭對準了裴昭沅,“你見到本皇子,便是如此無禮嗎?”
裴昭沅神色淡淡,“我勸你多做善事。”
蕭曜影羞惱,“你——”
他的話尚未說完,便被皇后冷冷打斷了,“小大師是本宮的貴客,三皇子要作甚?”
蕭曜影一噎,“兒臣不敢。”
皇后淡淡抬眸,氣場全開,“戴貴妃,本宮不爭不搶,不代表你能跑來本宮面前耀武揚威,現在,帶著你的兒子,滾。”
皇后性子淡泊,這些年從來不屑爭寵,只守著燕王過日子。不管皇帝納了多少妃子,她也不會放在心上,也不會隨意刁難那些妃嬪。
深宮寂寞森嚴,誰的日子能好過呢?
戴貴妃被皇后的強大氣勢震懾住了,心尖微顫,“臣妾這就告退。”
蕭曜影見母妃在皇后面前卑躬屈膝,心裡十分不好受。
母妃身為貴妃,地位夠高了,也得了父皇的寵愛,但在皇后面前,還是矮了一個頭。
等著,等他坐上那個位置,他要皇后母子祭天。
戴貴妃帶著蕭曜影匆匆走人。
皇后揉了揉眉眼,“小大師,我們還能追上金鎖嗎?”
裴昭沅頷首,“可以,我已經鎖定了金鎖的位置,呱噪的人走了,我們走罷。”
燕王搖頭晃腦,“呱噪,呱噪,呱噪,太呱噪了。”
皇后:“……”
安兒似乎活潑一些了,但看起來,好像更傻了。
皇后心裡那個愁啊。
裴昭沅穿著一條宮道,繞過長廊,停在了一個荒涼寂靜的宮殿前,“就在裡面。”
皇后驚駭,“這裡?!”
裴昭沅奇怪,“這裡怎麼了?”
皇后:“從太祖皇帝打下江山開始,此座宮殿便被列為了皇宮禁地,十分邪惡危險。若有人闖進去,只會屍骨無存。”
說著,皇后面色發白,手腳也軟了。
安兒的一婚一魄,竟然進了禁地,那安兒的魂魄還能存活嗎?
皇后眼前一陣陣發黑。
燕王瞧見皇后要摔倒了,“嗖”地一下,迅速躥到她身旁,雙手攙扶她,“母后,不怕。”
皇后站穩身體,側首看著燕王俊美的臉,心痛得難以呼吸,“安兒……母后對不起你。”
她已經盡力了,可仍是沒能治好安兒。或許,安兒只能做一個傻子吧。傻子也好,她會護著他。
燕王茫然,“母后,你怎麼了?”
皇后微笑著搖頭,“母后沒事,母后就是太累了,聽你說說話便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