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子雙眼一閉,暈了過去。
慧靈眼疾手快攔住她的腰。
裴昭硯哭著哭著,抽空抬起了頭,一眼便瞧見了被捆綁的無能,頓時大怒。
裴昭硯迅速爬起來,左一拳又一拳砸向無能的臉,嗚咽怒罵,“讓你欺負我,我打死你!”
無能雙眼噴火,“豎子!”
他從未如此憋屈過。
無能被裴昭硯揍得鼻青臉腫。
慧靈上前一步,朝裴昭沅拱手,“大師,無能已成廢人,我們能否帶走他?”
裴昭沅:“可以。”
悟塵恭敬行禮,“多謝大師的救命之恩。”
裴昭沅手腕一翻,佛珠從無能身上脫離、變小,飛回了她手上。
悟塵和慧靈此行的目的便是帶走無能,抓到了,也不再多留,一左一右架住無能往外走。
無能看向床上的女屍,“我不走,我永遠也不會與夫人分離!”
慧靈蹙眉,“你的夫人已經死了。”
無能怒了,“她沒死,我一定能復活她!你不許說她死了!”
他目光從猶豫,到最後的決然。
無能閉上雙眼,拼盡最後一點力量,祭出了自己的精魂,一團黑色光團驟然射向女屍,入了女屍的身體。
他與蔣霓從小相識,曾是未婚夫妻,他滿心歡喜等著蔣霓及笄,及笄後他們便能成婚了。
可誰知,他等來的卻是她被藩王佔為妾室的訊息,他當時無能弱小,無法與藩王抵抗。
他心如死灰入了三清觀。
他努力修煉,師父經常誇他,他愈發努力,以為日子就這樣過去了。
但某天,他遇到了來三清觀上香的蔣霓,蔣霓與他記憶中的模樣完全不同了。
曾經的蔣霓靈動活潑,但眼前的蔣霓渾身透著死氣。
他驚喜於他們的重逢,卻又心疼她的遭遇,在得知她被藩王送給其他人為妾後,他想娶她為妻的念頭達到了巔峰。
他跟師父說,他要與蔣霓成婚。
師父不同意,“你此生不能耽於情愛,否則會害了你自己,也會害了她,放下執念好好修行罷。”
他與師父爭辯了幾日。
師父始終不同意他成婚,他便自請逐出師門了。
在三清觀十年,他學了很多本事,離開三清觀後,他殺了藩王,殺了欺辱過蔣霓的人。
他終於與蔣霓成婚了。
可成婚才十年,蔣霓便死了。
他不甘心,他還想與她過一輩子幸福生活的,於是,他便開始想辦法復活她。只要她能活,他可以不惜一切代價。
但,他似乎看不到了。
無能呼吸驟停,卒。
慧靈驚了驚。
裴昭硯:“???”
他把無能打死了?
就在這時,女屍忽地睜開了雙眼,翻身坐起,僵硬扭頭,直勾勾地看著沒了呼吸的無能。
裴昭硯爆發尖叫,“啊!詐屍了!詐屍了!”
悟塵心驚,“大師,這下怎麼辦,我感覺到了陰森恐怖的氣息,這具女屍不簡單!”
裴昭沅:“這女子死後,靈魂被困在了身體裡,這些年,她又被迫承受了八十人的精魂,成了大鬼。”
慧靈:“!!!”
她還沒遇到過大鬼!
她目前的能力,只能對付一些小鬼,這種大鬼,她沒有經驗啊。
慧靈吞了吞口水,“大師,你能渡她嗎?”
裴昭沅:“……我試試。”
裴昭沅取出三清鈴、佛珠,擺在身旁,掐訣唸佛經。
女屍已經跳下了床,朝無能的屍體奔去,周身都是陰暗恐怖的血腥氣息。
慧靈繃緊了身體。
裴昭硯恨不得自己暈死過去,為甚麼要讓他看到如此恐怖的一幕?
女屍那雙漆黑的瞳孔泛著濃郁的黑氣,森森鬼氣籠罩了屋內所有人。
悟塵臉色一變,“不好,這女屍想殺了我們!”
裴昭沅深深感覺到了此時的弱小,咬了咬牙,再次逼出一滴心頭血,以血為引,繼續唸經。
突然,一縷金光從她身上爆發,閃電般刺向女屍。
女屍剛抱起無能的屍體,正想殺光所有人,金光便入體了,身形頓時一僵。
“滋滋滋——”
佛音入耳,無數黑氣從女屍的屍體上散發出來,腥臭、陰寒,血煞。
女屍劇烈顫抖了起來。
過了許久,女屍轟然倒塌,與無能一起倒在了地上。
蔣霓的靈魂從屍體中飄了出來,飄到裴昭沅面前,躬身行禮,雙眸含著淚,“大師,謝謝你救了我和無能。”
“我這些年看著無能為了救我,做了很多惡事,我卻無力阻止,還成了大鬼。我與他罪孽深重,死後甘願下十八層地獄受刑,入畜生道。”
無色的氣團從她體內飄出,入了裴昭沅的身體,滋養著裴昭沅。
無能的靈魂也從身體裡飄了出來,見到蔣霓,激動大哭,“霓兒!你真回來了!”
蔣霓:“我早就死了。”
無能這才意識到,他與蔣霓都成了鬼,那他籌劃多年,做了那麼多事,豈不是全都白費了?
蔣霓盯著他,“難道你還不覺得自己錯了嗎?”
無能捂臉痛哭,“若是重來一次,我還會堅持復活你,我無法接受沒有你的日子。”
蔣霓冷聲道:“可我不願,我不願意不人不鬼的活著。無能,你變了,變得令我覺得十分陌生,我們下輩子,不要再見了。”
“不對,我們已經沒有下輩子了,在你對無辜之人下手時,我們已經沒有來生了。”
無能心碎,“不!不會的!”
最後,蔣霓和無能被黑白無常帶走了。
無能壞事做盡,要先入十八層地獄受刑,再投入畜生道。
蔣霓是被迫的,但很多人也間接因她而死,入了第五層地獄,受刑後再轉世投胎為人。
裴昭硯見女屍倒下,猛鬆了口氣。
慧靈和悟塵向裴昭沅告辭,帶著無能和蔣霓的屍體走了。
段子衡見打鬥結束,推門走了進來,環視一圈,看到了昏迷在地上的女子,正好就是他要尋的人。
裴昭沅虛弱道:“段大人,無能害了很多人,那些人的白骨在距離京城一百里的森山老林裡,你去看看。”
段子衡鄭重點頭。
裴昭沅說完,再也支撐不住,力竭暈了過去。裴昭硯轉頭看到她暈了,大驚,“妹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