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心瓏積極道:“那等她下次來寧遠侯府,娘把她綁了送到你面前。”
誰也沒有注意到,小紙人就在角落看著這一切,把神識放在小紙人上的裴昭沅也看到了。
裴昭沅徒手捏碎了一個茶盞。
尹嵐綺一驚,“沅沅。”
裴忠國也驚了。
裴昭沅偏頭看向窗外。
一個女鬼在外頭飄來飄去,時而哭得淒涼悲慘,時而抱頭哀嚎,似在發瘋,也似在跳舞。
裴昭沅:“你哭甚麼?”
尹嵐綺順著裴昭沅看過去,啥也看不到,她立即明白女兒在跟某個“人”說話。
她見識多了,也沒有起初那樣驚慌,反而斟茶吃瓜,一臉好奇。
女鬼哭聲驟停,飄到窗前不動了,直直朝屋內望去,便對上了裴昭沅那雙清冷的鳳眸,愣了下,“你能看見我?”
裴昭沅看到女鬼身上的白色氣運,還有淡淡的功德金光,所以,女鬼可以出現在護國寺而不被滅。
裴昭沅點頭。
女鬼頓時激動了,直接穿牆而入,飄到了裴昭沅面前,哭著哀求,“姑娘,能不能拜託你去我家,跟我父母說一聲,我已經死了,讓他們不必掛念。”
女鬼穿著一襲青色襦裙,布料一看就價值不菲,只是,那條襦裙破爛不堪,裂開了幾個洞。
女鬼的脖子、手、臉頰,佈滿了鞭傷,此時,那雙眼睛流下了血淚,還有一閃而逝的怨恨。
裴昭沅頷首,“你家在哪?父母是誰?”
女鬼狂喜,趕忙道:“我叫衛應慈,我父親是國子監祭酒,我母親是祭酒夫人,我家在大安胡同三號。”
裴昭沅:“衛應燃是你何人?”
“你認識我兄長?”衛應慈更加激動了,“嗖”一下靠近裴昭沅,“衛應燃是我嫡親兄長!”
裴昭沅瞭然點頭,“嗯,等我回京便去你家。”
衛應慈忍不住又哭又笑。
裴昭沅問:“你方才為何一直跟著我?”
從她碰到寧望越後,便看到這個女鬼了,女鬼又一路跟著她回來,一直哭哭哭,吵到她了。
衛應慈聽到寧望越這三個字,眼裡浮現滔天恨意,“姑娘,寧望越就是一個心狠手辣的瘋子。”
“我發現他盯上你了,便偷偷跟上你,想告訴你他的真面目,你千萬不要被他那張好看的皮相騙了,我當初被他騙得好慘,哇!”
衛應慈說到傷心處,忍不住哇哇大哭,委屈又淒涼。
她成了鬼之後,再也沒有人能看到她了,她溜回家想告訴父母真相,父母也看不到她,她好絕望。
如今,她終於碰到一個能看見她的人,恨不得哭個天荒地老。
裴昭沅被吵得頭疼,“你先別哭,你說說你是如何死的。”
衛應慈立即停止哭泣,嗚咽道:“我是被寧望越活生生打死的,他就是一個變態瘋子。”
裴昭沅認真聽著。
衛應慈抽噎了一下,繼續說:“兩年前,我母親要給我說親,挑選了幾個男人的畫像讓我選,我一眼就看中了寧望越那張臉,我真該死啊,我怎能如此膚淺。”
“沒多久,我母親就定下了我與寧望越的婚事,自那之後,我便常常與寧望越見面。”
“有一天,他約我去護國寺祈福,轉頭卻把我綁了起來,把我關在京郊一個宅子裡。”
“他脾氣暴躁,每日都要打我,把我打得遍體鱗傷,我直接被他打死了。我死後才知道,他把我抓了之後,便去報官,還跟我父母說我被歹徒抓走了。”
裴昭沅見她哭得撕心裂肺,“你父母信了?沒派人去尋你?”
衛應慈氣得更厲害了,“那個寧望越就是一個偽君子,他在外名聲極好,甚麼清絕矜貴,絕世無二,所有好聽的詞都在他身上了。”
“我失蹤當日,他便去找我父母,說我任性要出去玩,他一轉頭便找不到我了,我父母自然生氣他沒有保護好我。”
“寧望越說他十分自責愧疚,在我家外面跪了整整一個月,祈求我父母原諒。風吹日曬,雷打不動的,他最後還生了一場重病,把自己的嫌疑摘了個一乾二淨。”
“他的名聲本來就很好,我父母也就沒有懷疑他,只派人出去找我。可誰知道,我已經死了呢?”
“寧望越那個狼心狗肺的東西,我對他掏心掏肺,他卻把我害成這樣,我恨不得喝光他的血,吃盡他的肉!”
裴昭沅聽完,也想起自己曾經送給段子衡那張紙的名單上就有衛應慈的名字。
衛應慈這些話憋了太久了,咕嚕咕嚕一股腦說完。
她剛成為鬼的時候,尚不太適應,見到鬼就怕,有一些好心鬼知道她的遭遇後,還教她如何修煉壯大自己,如何去吸食人間的香火。
不然她也活不到現在。
裴昭沅聽她說完了,“你想不想見你爹孃?”
衛應慈眼睛一亮,猛地點頭,“想想想,我做夢都想,我要告狀,拆穿寧望越那個偽君子。”
裴昭沅伸出一隻手,五指攤開,“我可以讓你顯形與你父母敘舊,只需五百兩。”
“沒問題。”衛應慈爽快道,“我爹孃有錢,我還有私房錢沒花完,都在我家,你去我家拿。”
裴昭沅:“我方才看到寧望越又在折磨人了。”
衛應慈一聽還了得,飛一般往外飄,“我要去弄死他。”
裴昭沅站起身,“爹孃,我出去一趟,你先歇著,我很快就回來。”
尹嵐綺坐在一旁看女兒與一隻鬼聊了許久,也不知道在聊甚麼,只聽到了重點,似乎與寧望越有關?
裴忠國叮囑,“你小心些。”
裴昭沅轉身出了國公府租的禪院,徑直朝某個方向走了過去。
裴昭沅在路上看到了薄老夫人和薄牧楓,衛應慈正圍著兩人,雙眼放光,激動地飄來飄去。
衛應慈鬼臉湊近他們:“姑祖母,表哥,你們能瞧見我嗎?”
可惜,薄老夫人和薄牧楓甚麼都沒瞧見。
薄老夫人與薄牧楓來護國寺給薄正律夫婦和薄牧述點長明燈,順便聽住持講佛法靜心。
薄牧楓剛扶著薄老夫人從住持那裡出來,瞧見裴昭沅,驚訝,“小大師,你也來了護國寺,你要去哪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