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應燃挑眉,微微一笑,“可你要審的犯人,我偏不讓你審。嗯,這個錦衣衛力士方才冒犯了我,我給他一點教訓。”
龔軒胥黑了臉。
這個衛應燃總是仗著家世任性妄為,經常與他對著幹。
而且,衛應燃性子陰晴不定,像個瘋子。
若沒有好的家世,以衛應燃的能力,根本當不了錦衣衛的副指揮使。
龔軒胥想起好友沈明城交代的,必須儘快讓裴忠國認罪,冷冷道:“衛應燃,你讓開。”
衛應燃勾唇,“我偏不讓。”
“你在包庇他?”龔軒胥凝視衛應燃。
“是又如何?不是又如何?”衛應燃反問,“你也有資格過問我的事情?”
巧了,他看龔軒胥不順眼也很久了。
龔軒胥虛偽至極,經常收取賄賂傷害無辜之人,別以為他不知道。
姑祖母還真是給他找了一個好差事,他就喜歡與龔軒胥對著幹,看他上躥下跳、氣急敗壞的樣子。
龔軒胥出身低,父親只是一個八品官,即便當上了錦衣衛指揮使,也不願無緣無故得罪家世好的人。
他得罪的人已經夠多了,不願再招惹衛應燃這樣的瘋子,在背後給他使絆子就不好了。
龔軒胥見衛應燃這副死皮賴臉的樣子,知道自己繼續留在這裡與他爭吵也沒有意思,拉起受傷的錦衣衛力士就走。
等衛應燃走了,他再來。
衛應燃轉身,解開捆住裴忠國手腳的鐵鏈,“你放心,你很快就能出去了。”
裴忠國啞聲:“謝、謝。”
一個大夫提著藥箱走了進來,這是衛應燃早料到龔軒胥會對裴忠國用刑,提前帶來的大夫。
大夫動作嫻熟給裴忠國清理傷口。
幸好衛應燃來得及時,只是一些皮外傷,沒有傷到根本。
*
光祿寺少卿瘋了,殺了人的事情鬧得很大,傳播甚廣。
不少人都圍在光祿寺外看熱鬧。
光祿寺不是實權衙門,門前向來冷清,從未如此熱鬧過,擠滿了人頭,全是嘰嘰喳喳的說話聲。
光祿寺卿讓手下驅趕這些人,卻驅趕了一撥人又來了一撥人,心力憔悴,趕緊安排人守在門前維持秩序。
光祿寺一個辦公的屋子裡。
一箇中年男人氣息全無躺在地上,心口處插了一把匕首,刺紅的血染紅了他全身,地板上全是血。
錦衣衛插手了這個案子,但該有的流程還是要有的,涉及朝廷命官死亡等重大案件,首先交由刑部處理。
刑部主事沈明柏接手了這個案子,帶著仵作來驗屍,並勘驗現場。
光祿寺卿焦急得在周圍走來走去,“驗得如何了?”
仵作站起身,“從表面來看,死者在毫無防備之下被人刺中了心臟,當場死亡,死者手上一枚平安扣。”
旁邊的同僚認出了平安扣,“這是裴忠國的平安扣,我見他每日都會戴在身上,他說是他女兒送給他的。”
人證物證都指向裴忠國。
沈明柏面色冷酷,淡淡道:“看來殺人兇手就是裴忠國了。”
“忠國在我手底下幹了這麼多年,他不可能發瘋殺人,”光祿寺卿蹙眉,對仵作說,“你再驗,死者是不是中毒了?”
裴忠國十幾年沒能往上爬,心態好得很,哪有抑鬱不得志,那些人在亂傳。
可裴忠國手握匕首刺殺死者被很多人瞧見了,甚至還驚動了正在周圍辦事的錦衣衛,直接抓走了裴忠國。
仵作:“大人,若想查探死者體內的情況,我需要把死者的屍體帶回去剝屍。”
光祿寺卿擔心晚了一步裴忠國就要死在詔獄了,趕忙點點頭,“務必要快。”
仵作帶走了死者的屍體。
沈明柏帶走了裴忠國的平安扣,這是重要物證。
裴昭沅來到光祿寺時,這裡已經沒甚麼人了,安靜得可怕。
裴昭沅正要想辦法進去,段子衡就來了。
段子衡帶著人在外面辦事,聽說了這件事匆匆趕來,他知道光祿寺少卿就是小大師的父親。
段子衡一來就看到了裴昭沅,快步上前,“小大師。”
裴昭沅:“段大人。”
段子衡見裴昭沅臉色不太好,忙安撫,“小大師,我相信你父親不會發瘋殺人。”
裴昭沅詫異,“你這麼篤定?”
“當然。”段子衡點頭,“我與裴伯父交談過,裴伯父言語之間豁達開朗,溫厚良善,不可能殺人。”
他更傾向於裴伯父被人算計了。
但這一切需要證據,才能證明裴伯父的清白。
尹嵐綺、裴昭禮、裴昭信、裴昭硯收到訊息也匆匆趕了過來。
他們方才去了錦衣衛詔獄外頭,想要見一見裴忠國。
可守衛不讓他們進去,給多少銀子都不肯通融,沒辦法,他們只能來光祿寺這邊。
裴昭禮一眼就瞧見了裴昭沅,推著輪椅過去,“妹妹。”
尹嵐綺循聲看過去,也看到了裴昭沅,激動道:“沅沅,原來你也在這裡。”
裴昭沅回頭,見到一群人朝自己這邊走來,彎了彎唇。
尹嵐綺心急如焚,萬萬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。
裴昭沅握住她的手,“爹不會有事的。”
聽到女兒如此篤定的話,尹嵐綺的心定了定,“嗯。”
裴昭信臉上露出一絲狠意,“我不相信爹會殺人,爹定是被人陷害了。”
可爹竟然被抓進了詔獄,這種事似乎是刑部處理的吧,錦衣衛為何來得這麼巧?
說背後沒有人策劃,裴昭信不信。
裴昭硯踮起腳尖往裡面看,“我聽說死者的屍體還在裡面,不知道請仵作來驗屍了嗎?”
光祿寺卿恰好從裡面出來,聽到這話,扭頭看了過去,看出了裴家人,“死者的屍體已經被刑部主事帶走了。”
“刑部已經接了這個案子,或許很快就能還裴忠國一個清白。”
裴昭沅立即問:“請問死者是甚麼身份?”
光祿寺卿認出了裴昭沅,也沒有隱瞞,“光祿寺屬官盧朗,平日裡與忠國關係極好。”
裴昭禮推著輪椅上前,態度謙卑,“江伯伯,能不能麻煩您把我爹與人爭執的過程說一說?”
光祿寺卿江銘正點頭,“自然可以。”
他與裴忠國認識十幾年了,也不希望裴忠國就此喪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