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昭信咳嗽一聲遮掩尷尬,隨即若無其事收回手,“你怎麼能做這麼危險的事情?萬一你被馬踏了怎麼辦?”
就像那個沈明城,回城那日被馬踏成重傷,他悄悄找人打聽了,聽說沈明城現在傷勢仍未痊癒。
裴昭沅語氣自信而篤定,“不會。”
少年見裴昭沅平安無事,馬兒也停下來,急忙爬起來朝裴昭沅,感激道:“姑娘,謝謝你救了我和我的馬崽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馬崽為何會發狂,它以前明明很乖順的,幾乎沒有傷過人,差點撞到你,我跟你道歉。”
“無妨。”裴昭沅隨口說道,“你的馬崽被人下了發狂的藥。”
眉眼清秀的少年頓時怒了,“我就知道馬崽一定被人算計了,它才三歲啊,誰這麼可惡?”
裴昭沅微微抬頭,看向某個酒樓的二樓。
沈明城一直暗中關注裴昭沅,見馬兒朝她撞去,眼裡閃過狠意,只是沒想到她身手那麼好,竟然躲開了,甚至安撫了狂躁的馬兒。
他覺得不可思議,柔柔弱弱的裴昭沅何時變得如此厲害了?
不等沈明城思考出一個結果,就見裴昭沅朝自己這個方向看了過來,準確無誤盯著他。
沈明城下意識要躲開,卻又覺得自己憑甚麼躲,顯得他怕了她似的。
於是,沈明城沒動,冷冷看了過去。
沈明檸也看到了方才那一幕,暗道一聲可惜,若是裴昭沅被踩中,定會重傷。
少年順著裴昭沅的視線看過去,瞧見沈明城,微微蹙眉,“我認識他,我看到他纏著我表姐,我不喜歡他。”
裴昭信拍了拍少年的肩膀,“有眼光。”
少年莫名其妙。
裴昭繡終於氣喘吁吁跑過來,她從小嬌生慣養,跑了一小段路,感覺命都快沒了。
她見裴昭沅盯著上方,脫口而出,“大姐姐,你這麼看著沈明城,不會是沈明城有問題吧?”
大姐姐一般盯著誰,誰便有問題。
大姐姐以前就是這麼看著她的,她太熟悉這個眼神了。
裴昭沅:“嗯。”
她看到沈明城和少年之間的有因果線,誰對馬兒動手一目瞭然。
少年本來不知道誰對馬崽下此毒手,聽到他們的對話,他瞬間決定,他要第一個調查沈明城。
少年衝裴昭沅拱拱手,轉身就走,然而剛轉身便一隻修長的手按住了肩膀,無法再往前走一步。
少年回頭,見是裴昭信,疑惑,“還有甚麼事?”
裴昭信:“我妹妹救了你,你不感謝一下嗎?”
“我感謝了呀。”少年撓撓頭,愣愣盯著裴昭信,不知想到甚麼,突然驚恐抱胸,“你不會想讓我以身相許吧?我還這麼年輕,我不想成親。”
裴昭信腦門劃過黑線,“你痴心妄想。”
一個乳臭未乾的少年,也敢肖想他妹妹?
裴昭繡目光審視少年,“你做夢。”
少年被他們懟了也不惱,反而撥出一口氣,“不是就好。那你們還想做甚麼?”
裴昭信也不委婉暗示了,理直氣壯,“報酬呢?”
若非妹妹有本事,妹妹就受傷了,最後雖沒事,少年也不是故意的,但他就是看不得妹妹被嚇,妹妹需要金錢安慰。
他沒有錢,但這少年看著挺有錢的。
少年恍然大悟,“你們說的是錢啊。”
他從身上掏出一沓銀票,抽出五張遞給裴昭沅,“給你。”
一張一百兩,五張就是一千兩。
裴昭信看得眼熱,看看人家,再看看自己,比不得比不得。
裴昭沅只收了一百兩,再多就不行了。
少年回頭看了一眼,發現很多攤子被撞倒了,嘆息一聲,拉著馬崽過去一一賠錢道歉。
段子衡聽人說這邊有人縱馬鬧事,紛紛趕了過來,見已經沒事了,正欲離開,又瞧見了裴昭沅,笑著走過去,“小大師。”
裴昭沅:“你來得正好,我發現了一些東西。”
段子衡疑惑,“甚麼東西?”
裴昭沅在黃紙上畫了一尊黃鼠狼雕像,遞給段子衡,“這就是黃鼠狼雕像,我方才在陶景錚手上又見到了。目前為止,我已經見到了兩尊,不可能只有兩尊雕像,暗地裡必定還會藏著我們不曾發現的,你可以派人去調查。”
段子衡知道黃鼠狼雕像的存在,戚靖宇就供奉了黃鼠狼大仙,行了歹毒之事,只是他沒親眼見到過。
此時看到畫在紙上的雕像,他一眼看過去就不太舒服。
黃鼠狼是五大仙之一,卻給人這種陰森的感覺。
段子衡小心折疊好黃紙,揣進了兜裡,“我會派人調查的。”
裴昭沅三人回了國公府。
裴昭信猶豫了一路,手裡仍握著玉簪沒送出去,直到進了垂花門,眼見著就要分開了,深吸一口氣,拿出了玉簪,“娘讓我對你好一些,你穿得太寒暄了,這玉簪給你。”
裴昭繡見狀,沒甚麼反應。
若是以前,她定會忍不住拈酸吃醋,但她現在壓根生不起嫉妒的心思了。
她偷偷瞄了下裴昭沅藏在袖子裡的手,大姐姐的手被傷得好嚴重,大姐姐估計要疼死了吧?
裴昭沅盯著玉簪,那怨氣濃郁得都把玉簪包裹了。
裴招信見她不動,擰眉,“你不喜歡?不喜歡便仍了。”
說著,裴招信抬起手就要把玉簪扔掉,不被人喜歡,也沒有甚麼存在的必要了。
裴招沅攔下他的手,迅速奪走玉簪。
裴昭信嘴角勾起,心情莫名愉悅,語氣卻淡淡,“若你不想要,便丟了,反正也不是甚麼值錢的東西。”
裴昭繡疑惑,“二哥,你方才與商販討價還價那麼久,哪裡不值錢了?”
裴昭信黑了臉,“你給我閉嘴。”
他感覺繡繡越來越討厭了,一次兩次說話扎他的心,坑哥。
“這是羊脂玉。”裴昭沅打量玉簪。
裴昭繡驚訝,“羊脂玉會這麼便宜?我看著不像啊。”
裴昭沅:“這支玉簪有怨氣,輾轉流到了很多人手中,那些人被怨氣影響,不是瘋了便是傻了,所以商販才會便宜賣了。”
裴昭信和裴昭繡:“!!!”
兩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