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萍本以為自己快死了,沒想到峰迴路轉,還有人能救她,她突然有些恍然。
她不知道自己離開了京城,還能去哪裡。
大師說,少爺要死了,怎麼辦?
她想跟著少爺一起死,可少爺讓她好好活著,她又不好忤逆少爺。
那便如少爺所說,離開京城罷。
裴昭沅讓於萍躺下,畫了一張安眠符,貼在她額頭。
於萍沉沉睡下。
裴昭沅轉頭,對裴昭繡說:“你留在這裡看著她,我去去就回。”
說完,她扭頭就走。
“哎?”裴昭繡怔愣了下,抬腳就要追上去,可她一轉眼便見不到裴昭沅了,“大姐姐竟然把我拋下。”
裴昭繡想到自己方才險些死在這裡,就忍不住心慌。
她瑟瑟發抖抱住了手臂,她感覺懷裡鼓鼓的,好像有東西,伸手摸了摸,摸出一個平安符,一個安眠符。
她認出這是大姐姐畫的符,母親硬塞到她身上的。
裴昭繡本不相信這種東西,但今日經歷了這一遭,她已深信不疑,握著平安符就像握住了救命稻草。
終於安心多了。
裴昭繡盯著於萍昏睡的容顏,忍不住嘀咕,“這位姐姐被陶景錚那個王八羔子害得好慘。”
裴昭繡以為自己夠慘了,但相比之下,這位姐姐更慘,命都快沒了。
她或許本來也是要死的,是大姐姐救了她。
思及此,裴昭繡在心中祈禱:大姐姐,快回來呀。
裴昭沅去了一趟常家,找常泓行借了一套剝腹的工具,於萍肚子裡的孩子需要儘快取出來。
裴昭沅很快回來。
裴昭繡驚喜,“大姐姐,我們能回家了嘛?”
裴昭沅:“你先回去。”
裴昭繡不肯一個人走,“我等你。”
裴昭沅趕人:“出去等。”
裴昭繡不解,“為甚麼?”
裴昭沅懶得再搭理她,這個宅子是陶景錚的私產,他安排了幾個丫鬟照顧於萍。
裴昭沅讓丫鬟燒水端來。
裴昭繡不知道裴昭沅想幹甚麼,也不肯出去等,她害怕,只有在大姐姐身邊,她才有安全感。
裴昭沅畫了一張止疼符,貼在於萍身上,再解開她的衣服,拿起刀子,在她小腹處劃了一刀。
裴昭繡看得都痛了。
裴昭沅打出一道靈力,穩住於萍的心脈,再取胎兒。
於萍的身體傷成這樣,換做其他大夫根本無法治好她,裴昭沅有靈力,才能讓她撿回一條命。
裴昭繡看到裴昭沅在於萍的肚子裡摳摳挖挖,雙手都染上了血,嚇得臉色煞白,捂著嘴跌跌撞撞往外跑。
早知道她就不留在裡面了,好嚇人,今晚恐怕要做噩夢了。
裴昭沅取出死去的胎兒,是一個男嬰,剛成型便死了。
裴昭沅找來一塊布包好胎兒,放置在一旁,用針縫好於萍的肚子,又開了兩張藥方,讓丫鬟抓藥熬了喂於萍喝下。
裴昭沅又留下一張紙條,推門出去。
裴昭繡蹲在門前,見裴昭沅出來,忙站起來,卻因蹲了太久腿麻了,雙腿蹌踉往前倒,臉都白了。
她連忙穩住身體,“大姐姐,我們能走了嘛?”
裴昭沅頷首,“走罷。”
裴昭繡欣喜若狂,“走走走,我們回家,我不要再來這裡了。”
於萍醒來時,看到了放在枕頭上的紙條。
【你的孩子已經取出來了,就在你身旁的包裹裡,你的身體好生休養便能活下去。】
於萍顫抖著手去解開身旁的包裹,孩子五官已經長成,四肢俱全,無聲無息閉著眼睛,沒了心跳。
於萍看到裡面的孩子時,瞬間淚如雨下,泣不成聲。
她的孩子……
於萍又想起了裴昭沅,大師救了她和孩子,讓她能見孩子一面,她願一輩子供奉那位大師。
這邊,裴昭沅和裴昭繡已經走到大街上,叫賣聲絡繹不絕。
裴昭繡緊緊跟在裴昭沅身邊,忍不住問:“大姐姐,你為甚麼要救那位於萍姐姐?”
裴昭沅:“想救便救了,何來為甚麼?”
話音落下,她感覺體內多了一絲微弱的信仰之力,滋潤著她的身體,這是於萍的感激和信仰,化為了信仰之力。
普通人無法吸收信仰之力,但是她能。
裴昭繡摸了摸自己的臉,一臉期待,“那你能不能也救救我的臉?”
裴昭沅偏頭,盯著她不語。
裴昭繡被盯得臉熱,磕磕巴巴道道:“我、我記得你說過,下咒的人死了,我的臉、就能恢復,下咒者就是那個黃鼠狼嗎?他甚麼時候死?”
她討厭陶景錚,也討厭下咒的黃鼠狼的,都是因為他們,她的臉才會變得蒼老。
裴昭沅:“不知。”
裴昭繡頓時垂頭喪氣,但她很快又被街邊的叫賣聲吸引了注意力,折騰了這麼久,她都餓了。
與此同時,酒樓二樓雅間,沈明檸和沈明城從茶樓離開後,便來酒樓吃午膳。
沈明城之前在茶樓如願見到了樂徽郡主,但心情仍是十分低落。
樂徽郡主不喜歡他,他該怎麼辦?
沈明檸安慰,“大哥,你這麼厲害,樂徽郡主一定會喜歡你的,只是她被裴昭沅矇蔽了雙眼,等她清醒過來,一定會嫁給你。”
沈明城嘆氣,“但願她能早日清醒。”
裴昭沅那個卑鄙之人,該死。
沈明檸往樓下看去,看到了裴昭沅的身影,“大哥,你看,是裴昭沅。”
沈明城側首,眼神厭惡,“冤家路窄。”
他要給裴昭沅一個教訓。
沈明城想到方才在茶樓瞧見樂徽郡主與一個少年相談甚歡,那個少年很是礙眼,如裴昭沅一般討厭。
他心中很快有了主意。
沈明城端起茶盞,喝了一口茶,“妹妹,幸虧你勸我出來散心,我已經知道我想要甚麼了。”
他喜歡樂徽郡主,喜歡到見不得她與旁人說笑,倘若樂徽郡主嫁給別人,他必定會痛不欲生。
他本不想強迫樂徽郡主,但現在,他不得不這樣做了。
他必須娶樂徽郡主為妻,樂徽郡主只能是他的,誰也不能搶走。
沈明檸甜甜微笑,“能幫到你就好。”
若樂徽郡主成為她嫂嫂,對她來說也是好事,有一位郡主嫂嫂,走出去也有面子。
大街上,裴昭沅和裴昭繡買了一些吃的。
裴昭繡吃得搖頭晃腦,又遮遮掩掩,不讓旁人看到自己嚇人的臉。
她目光一掃,突然指著前方,“二哥?我好像看到二哥了,他在幹甚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