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景錚被打了一巴掌,這巴掌莫夫人用盡了全身的力氣,陶景錚的俊臉迅速紅腫,猛地吐了一口血,“噗!”
黑血四濺飛落,地板變黑了。
莫夫人嚇了一跳,又怕又急,“錚兒,你別嚇我!”
於萍也急了,“少爺,你怎麼了?怎麼會這樣?”
陶景錚隨意擦了擦嘴角的黑血,“我沒事。”
他尚未讓萍兒的身體和容顏恢復正常,他怎麼可能有事?
裴昭沅聲音幽幽傳來,“反噬開始了。”
於萍怔了下,見陶景錚的狀態十分不對勁,連忙對裴昭沅道:“姑娘,你這麼厲害,你一定能救少爺,求你救救少爺。”
她不認識這位姑娘,但她方才見到了她神奇的手段,必定是高人。
裴昭沅:“我救不了他,他自己作死,誰也救不了他。”
其實,她能救,但她要付出的代價很大,陶景錚與她又沒有甚麼關係,並且已經染上了孽障,她為甚麼要救?
她只會好心送他一程。
裴昭沅的椅子對對著屋內,她看著於萍,她看得出來,於萍活不長久了,“你不如救救你自己。”
於萍搖頭,“我一條賤命,沒了便沒了。大師,我求求你,救救少爺。”
她從小被父母賣進陶家,被夫人派去照顧少爺,她盡心盡責不敢犯錯。
她被人欺負,少爺會給她報仇,少爺也會送好吃的給她,少爺對她很好,她說過要一輩子服侍少爺的。
可她終究要食言了。
她自知身份卑微,不敢妄想成為少爺的妾,誰知少爺竟想娶她,最後造成這樣的後果。
陶景錚忙問:“裴昭沅,你那句話是甚麼意思?”
“你看不出來嗎?”裴昭沅:“於萍被折磨成這樣,又被換顏咒反噬,活不長了。”
“邪術就是邪術,縱使一時獲得了好處,也定會付出代價。陶景錚,你走歪了路,一開始就錯了。”
“你以為你是為了她好,殊不知,是你親手把她推向了深淵,是你害了她。就如你母親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,你開心嗎?你不顧她的意願,讓她被迫承受了一切,你與你母親有甚麼區別?”
陶景錚瞳仁驟縮,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。
他雙手痛苦捂臉,徹底崩潰了。
他竟然害了萍兒。
他最討厭母親逼他掌控他,他最後竟也成為了這樣的人。
陶景錚不能接受於萍死亡,連忙祈求,“我聽說你是小大師,你救救萍兒吧,你要我做甚麼都可以。”
莫夫人大聲阻止,“不行,賤婢死了救死了,錚兒,你跟我回家,不要再來這種晦氣的地方。”
她看裴昭沅就是胡說八道嚇唬人。
莫夫人伸手去拖陶景錚,去根本無法把他拖起來。
裴昭沅盯著陶景錚,“我可以救她,但你要告訴我,你在哪裡撿到黃鼠狼雕像的?你害了多少個人?”
於萍周身氣息純白色,證明她沒有害過人,也不是不可以救。
陶景錚垂眸深思,“萍兒受傷後,我請了幾個大夫回來醫治她,可是大夫都說萍兒傷勢太過嚴重,活不長了。走投無路之下,我便去護國寺求神拜佛,希望佛祖保佑萍兒。”
“我在回家路上撿到了黃鼠狼雕像,雕像會說話,說我供奉她,她就能完成我的心願,我的心願就是讓萍兒傷勢痊癒,並且恢復容顏。我不知道會害了萍兒。”
這是他唯一能救萍兒的辦法了,他只能牢牢抓住,他真的沒有任何辦法了。
陶景錚頓了下,痛苦道:“我把家裡一個丫鬟獻祭給了黃鼠狼大仙,萍兒的傷勢果然好了很多,我便想獻祭更多的人,然後就盯上了裴昭繡。”
裴昭繡聞言大怒,張了張嘴,發現自己能說話了,指著陶景錚就是怒罵,“你這個該死的王八羔子,你竟然做出如此歹毒之事,你簡直該死。”
她當初怎麼會眼瞎喜歡這樣的人,她毀得腸子都青了。
裴昭繡哇哇大哭,“大姐姐,我髒了,你有沒有那種清潔符,讓我洗洗我身上的晦氣?”
她對陶景錚只剩下了噁心。
陶景錚為了救人,不惜去害別人,不擇手段,陰損歹毒。
裴昭沅拍開她湊過來的腦袋,“一邊玩去。”
莫夫人驚呆了,她的乖兒子竟然做出了這樣的事?
不過,聽到兒子被裴昭繡罵,莫夫人生氣了,“誰允許你罵錚兒的?你別忘了,你是錚兒的未婚妻。”
裴昭繡雙手叉腰,“很快就不是了!”
裴昭沅掐指算了算,發現黃鼠狼藏在順王府,算完後,她臉色更白了。
裴昭繡見狀,焦急道:“大姐姐,你別嚇我。”
裴昭沅:“我沒事。”
陶景錚急忙問:“你如何救萍兒?”
裴昭沅:“她身體受傷嚴重,治好她身上的傷,拿出她腹中的胎兒,再好生調養身體即可。”
“只是你在她身上施加了換顏咒,她的壽命少了幾年。”
這就是代價。
陶景錚聞言,一臉悔意。
都是他害了萍兒。
莫夫人阻止,“不許救於萍這個賤婢。”
“夠了。”陶景錚嘶吼,“你不要一口一個賤婢,這些年,你只會逼我,你除了逼我還會做甚麼?若非你打傷了她,我又怎會在走投無路之下做出這種事?”
莫夫人不敢置信,“你埋怨我?”
陶景錚抿唇不語,眼神卻流露出了一切。
陶景錚站起身,趁莫夫人不注意,抬手打暈了她,隨後對於萍說:“等裴大師治好你的傷,你便離開京城吧,我不會再讓我母親傷害你了。”
於萍眼睛含淚,“少爺……”
陶景錚擺手,“我殺了人,罪孽深重,無法保護你了,你只有遠離京城才能逃離我母親的魔爪。”
他太瞭解他母親了,萍兒留在京城,只會被母親折磨死。
萍兒離開京城才能活下去。
他會安排好於萍往後的生活。
陶景錚給了裴昭沅兩千兩銀票做診金,隨後帶著莫夫人離開。
於萍看著他離開的背影,滾燙的眼淚驟然滑落。
裴昭沅:“這世上,沒有誰離開誰便活不下去,他已經給你指明瞭路,你應該知道如何選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