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檸聽說了外面那些傳言,說她如何惡毒,竟狠心弒殺兄長,裴昭信算甚麼兄長?
害得她的名聲都變差了,這幾日都睡不好。
好在,還有孃親幫她籌謀策劃。
林氏摸了摸沈明檸惶恐不安的小臉,“來參宴的基本是皇親國戚、高門大戶,肅國公府那群人曾經不是總欺負你嗎?”
“那便讓他們瞧瞧武安侯府的權勢,讓他們不敢再肆無忌憚抹黑我們,也讓你出一口惡氣。”
“比之武安侯府,他們便是泥地裡的一條臭蟲,便該永世不得翻身。”
沈明檸聽到母親是為了自己,忍不住撲進她懷裡,滿眼孺慕,“原來娘都是為了我,我誤會娘了。”
林氏寵溺笑道:“你不在我身邊長大,許多事情沒有接觸過,不過無需擔心,我會手把手教你。你有甚麼不懂的,也可以問我。”
“好了,你別總賴在我這裡,你與你幾個哥哥剛相認不久,你也該多與他們相處,感情都是相處越久越深,快去吧。”
沈明檸笑著點了點頭。
林氏看著女兒的笑臉,只覺得自己當初的做法是對的。
當初她發現四個兒子都很喜歡裴昭沅這個妹妹,她心裡不得勁,她女兒在肅國公府受苦,裴昭沅憑甚麼搶走她女兒的哥哥?
她便想方設法離間了他們的兄妹之情。
結果顯而易見,她成功了,四個兒子都變得十分討厭裴昭沅。
若非如此,四個兒子恐怕還會把裴昭沅當成心肝來寵呢,那她女兒又該置於何地?
沈明檸去廚房,親自做了兩碟點心,放進食盒裡,帶去了沈明城的院子。
沈明城安心休養了幾日,腿傷尚未痊癒,一根肋骨有些微的裂痕,幸好並未完全斷開,也未傷到肺,沒有發生移位。
只是,沈明城以為休養幾日傷勢便能痊癒,誰知幾日過去,他的傷勢並沒有痊癒,甚至看起來愈發嚴重了。
沈明城盯著正在給自己看傷的宋太醫,眼神有些冷,“宋太醫,你是太醫署的院判,是太醫署醫術最好的太醫之一,可為何我這點小傷過去這麼久了,依舊沒有痊癒?”
宋太醫也疑惑呢。
沈明城墜馬那日,他便來武安侯府給沈明城醫治了,傷勢不算嚴重。
可現如今,沈明城的傷勢變得更重了。
宋太醫忍不住懷疑起自己的醫術,他有這麼廢物嗎?把人越治越壞了?
沈明城可是大雍國的戰神,若沈明城被他治壞了,他可就是大雍的罪人了,萬死難辭其咎。
宋太醫重新檢查了沈明城的傷,又調整了一下方子,突然想起了一個人,“或許有一個人能儘快治癒大將軍的傷。”
沈明城眼底浮現一抹光亮,“誰?”
宋太醫佩服道:“裴家大小姐裴昭沅,她醫術很好。”
沈明城一聽,臉色就冷了下來,“不用了。”
他怎麼可能讓她來醫治?
以她歹毒的性子,她只會恨不得他去死。
不過,裴昭沅何時學會醫術了?
宋太醫見沈明城臉色不對,猜測沈明城和裴昭沅可能有矛盾,轉而說道:“大將軍好生休養,或許也可以多請幾個太醫前來,說不定你的傷勢也能好得快些。”
沈明城淡淡嗯了聲,吩咐小廝送宋太醫離開。
也就是這時,沈明檸拎著食盒歡快走來,“大哥,我做了一些點心,你嚐嚐喜歡嗎?”
她做了梅花糕和芙蓉糕。
沈明城看到芙蓉糕,臉色一變,聲音沉下,“拿走,我不喜歡。”
沈明檸滿心期待著沈明城嘗一嘗她做的糕點呢,誰知沈明城竟絲毫不留情面,直接說不喜歡。
“啪嗒。”
沈明檸的眼睛紅了,眼淚忽地掉落。
若是裴昭禮,她送給他禮物,他只會說喜歡,不會嫌棄她的。
落差太大,沈明檸一時受不了,滿腹委屈。
沈明城見妹妹哭了,也意識自己方才的反應太傷人了,忙哄道:“妹妹,對不起,我不是故意針對你,我只是不喜歡芙蓉糕,你莫要再哭了。”
沈明檸淚眼汪汪地抬起頭,“為甚麼不喜歡芙蓉糕?”
沈明城眼底閃過一絲厭惡,“我曾經送了芙蓉糕給裴昭沅,被她丟了,自那之後,我便不再喜歡芙蓉糕。”
沈明檸一聽沈明城不是針對自己,悄悄鬆了口氣,連忙道歉,“我不知道,我往後不會再做芙蓉糕了。”
沈明城拿起一塊梅花糕,咬了一口,“太甜了。”
沈明檸的心又是一緊,忙道:“大哥,我不太清楚你的口味,讓你失望了。”
沈明城搖頭,“無妨,你是侯府千金,無需親自下廚,免得累著了自己,我也不需要你為我做這些事。”
沈明檸點了點頭,又關心了一下沈明城的傷勢。
沈明城想到愈發嚴重的傷勢,眼神一沉。
他帶兵打仗那麼多年,一個眼神的變化便令人害怕,沈明檸被他嚇到了,“大哥……”
大哥性子陰晴不定的,好嚇人。
沈明城收斂神情,“我無事,你不用擔心。”
沈明檸頓了下,又說:“兩日後便是我認祖歸宗的好日子,娘送了帖子去肅國公府,裴昭沅或許也會來。”
沈明城倏然攥緊了手指,淡聲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
沈明檸又暗搓搓上了裴昭沅的眼藥,沈明城看出妹妹的心思,輕笑一聲:“妹妹,你記住,我此生只有你一個妹妹。”
沈明檸放心了。
沈明城想起樂徽郡主,又問了一句:“娘送帖子去順王府了嗎?”
沈明檸從林氏那裡知道沈明城喜歡樂徽郡主,笑著點頭,“當然送了,娘忘了哪家也不會忘了順王府呀。大哥,你如此威武俊氣,樂徽郡主一定會喜歡你的。”
沈明城勾了勾唇,“嗯。”
*
皇宮。
戴貴妃收到宮女傳回來的訊息,氣得臉色鐵青,肅國公府竟敢拿喬,讓她兒子跟裴昭通道歉。
她不可能同意,哪有堂堂皇子給臣子道歉的?
戴貴妃只能讓太醫署的太醫想辦法給蕭曜影解毒,然而太醫們無法徹底清除毒素,只能暫時壓制。
蕭曜影:“母妃,我還要去武安侯府赴宴,我不能錯過沈明檸認祖歸宗的日子。”
戴貴妃冷笑一聲:“你何苦眼巴巴湊上去?說不定人家根本沒瞧上你,不然也不會任由你喝毒。”
她沒見過那沈明檸,但沈明檸這些行為,已經惹怒她了。
蕭曜影不以為然,“我看中的不過是她身後的武安侯府,至於她是否喜歡我,也沒那麼重要。”
戴貴妃一臉憂愁,“曜兒,你在幾位皇子當中不是最出色的,如今名聲又被毀了一些,若你想娶沈明檸,你便得拿出讓武安侯滿意的籌碼,讓他看到你的價值,可是你有嗎?”
“即便武安侯同意你娶沈明檸,你父皇也不一定會同意。你父皇眼下正值壯年,你還是少折騰一些罷。”
蕭曜影不說話了,他感覺心口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