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嵐綺不知道給武安侯府送甚麼禮,太貴重了她捨不得,太廉價了顯得國公府小氣。
裴昭沅見她糾結來糾結去拿不定注意,說了一句,“隨便送個花瓶就好,無需多浪費心思。”
尹嵐綺覺得有道理,反正她只是去看熱鬧的,雖然不知道有甚麼熱鬧。
十一月二十五,天寒。
裴昭沅穿好衣裳,吃了早膳,整理好出門要帶的東西,黃紙、硃砂、狼毫筆,旋即走出町瀾院,見到了站在外頭的裴昭允。
裴昭允依舊穿著一身黑色衣袍,披著黑色大氅,雙手攏在衣袖裡,嘴唇蒼白,額角那塊疤痕的顏色似乎更深了。
裴昭允儘量剋制自己的情緒,掏出兩個香囊,遞給裴昭沅,許是沒休息好,聲音低沉又略帶沙啞,“香囊裡面放了一些助眠的草藥,你一個,小白虎一個,多謝你救了小黑。”
裴昭沅接過香囊,聞了一下香味,嗯,助眠效果確實不錯,她挑挑眉,“小白虎又沒有幫助你,你送它香囊做甚麼?”
話說起來,胖球那個廢物去尋藥材,那麼久了還沒回來,也不知道跑哪去了。
裴昭允不太自然道:“它是你的寵物,它的就是你的。”
裴昭沅點了點頭,這話她愛聽。
裴昭允忍不住問:“它去哪了?”
裴昭沅:“去找藥材了。”
裴昭允哦了聲,急匆匆走了。
裴昭沅去了前廳,與尹嵐綺匯合,準備前往武安侯府參宴。
裴昭禮和裴昭信對武安侯府沒有興趣,便沒有去,裴昭硯是一定要去的。
丁氏帶著女兒裴昭繡過來,笑道:“大嫂,我和繡繡也想跟著一起去武安侯府。”
她可不想放過這個與武安侯府交好的機會,去武安侯府參宴的人定是身份貴重之人。
她說不定也能與那些夫人交好,還能讓女兒長長見識。
尹嵐綺知道丁氏打的是甚麼主意,婉拒,“我不在家,便麻煩你在家處理今日可能會發生的情急之事。”
丁氏見尹嵐綺不同意自己去武安侯府,笑容都僵了,但也只能退讓一步,“繡繡也是國公府千金,希望大嫂能多關照一下她。”
裴昭繡眼巴巴地看著尹嵐綺,“大伯母,我也想去武安侯府,我不會惹事的,我會跟在大姐姐身邊。”
尹嵐綺沒說話,而是看向了裴昭沅。
裴昭沅:“想去便去罷,多見識一下,便不會被人一兩句話就拿捏了。”
裴昭繡:“……”
大姐姐說話還是那麼討厭。
然她有求於人家,也不好擺臉色,甜甜地笑了笑,“大姐姐說的是。”
丁氏皮笑肉不笑,“沅沅在家肆意慣了,在外可要注意一下言行,免得把人得罪了,害了國公府。”
尹嵐綺冷下臉,“我家沅沅乖得很。”
裴昭硯在一旁等得不耐煩了,忍不住嘟囔,“二嬸,我妹妹做甚麼,我娘都沒說甚麼呢,你倒是先教訓起她來了。”
妹妹連祖父都敢頂撞,二嬸真是看不清局勢啊。
丁氏淡笑,“我也是為了沅沅好,才多說了幾句,既然你們不喜歡,我便不說了。”
裴昭沅、尹嵐綺和裴昭繡乘坐一輛馬車。
裴昭硯不想騎馬,癲得屁股痛,他單獨乘坐一輛馬車,徐徐前往武安侯府。
武安侯府距離皇城很近,府邸威武森嚴,朱漆大門旁的兩頭石獅子看起來也威風凜凜。
京城中許多高門大戶都來人了,一輛又一輛奢華的馬車駛進了武安侯府,肅國公府的馬車在其中倒顯得樸素。
門房認出肅國公府的馬車,也沒有故意刁難,今日賓客眾多,他們不可能做出這種刁難賓客的事情,以免丟了武安侯府的臉面。
裴昭沅幾人一下馬車,便有僕從笑著迎上來,帶他們去後院暖閣,裴昭硯身為男客,則去了前院。
尹嵐綺挺直脊背,目不斜視。
裴昭沅看了眼祠堂的方向,氣運淡了一些,沒之前那麼濃郁了,而且她也感覺到,暗地裡有陰氣。
裴昭沅勾唇淺笑了下。
裴昭繡是第一次來武安侯府,眼裡滿是驚羨。
肅國公府的府邸是開國皇帝賜下來的,自然很大,但內裡早就腐敗了,花草樹木,各種擺設皆十分窮酸。
武安侯府卻不同,隨處可見名貴的花,亭臺樓榭,奢華高貴大氣,置身其中,只覺震撼和羨慕。
裴昭沅隨意一瞥,見到了樂徽郡主,發現她身上的死氣更濃郁了,整個腦袋都被死氣籠罩,幾乎快要看不清她的五官。
樂徽郡主感受到灼熱的視線,扭頭看去,對上了裴昭沅那雙淡漠的鳳眸。
丫鬟認出了裴昭沅,不太高興道:“郡主,當初就是她詛咒你,她竟然也來了武安侯府。”
樂徽郡主輕聲呵斥,“不可無禮。”
丫鬟低下頭,“是。”
裴昭沅看到樂徽郡主身上被黑氣遮掩的淡淡金光,“倘若靠近不該靠近之人,不幸的人生會變得更加不幸。”
樂徽郡主臉色終於變了,“你說甚麼?”
樂徽郡主的丫鬟也被氣得臉色鐵青,“你又在胡說八道。”
裴昭沅淡淡一笑,“信與不信,全在你們。”
樂徽郡主知道母親要給自己說親,她自己的終身大事,她當然要來親自考察未來夫婿的人品。
若她滿意了,這門親事才能進行下去。
若她不滿意,她自然不會嫁,沒有人能逼她。
但聽了裴昭沅這些莫名其妙的話,她心頭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。
尹嵐綺壓低聲音,“沅沅,你莫不是看到甚麼了?”
裴昭沅點頭,“嗯。”
尹嵐綺也沒有多問,怕女兒洩露天機。
一旁的裴昭繡沒想到裴昭沅膽子如此之大,竟敢詛咒樂徽郡主,不要命了嗎?
娘說得沒錯,裴昭沅果然是個魯莽愚蠢之人。
沈明檸親自來接待樂徽郡主,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,只是她沒想到會碰到裴昭沅,臉色有一瞬間的不自然。
不過,她很快收斂神色,快步走向樂徽郡主,“郡主,我聽說你曾隨你外祖上陣殺敵,狠狠為我們女子添了光彩,我非常仰慕你,今日總算見到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