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娘聽到好聽的話,心情也高興,“你這小姑娘的嘴真甜,這話我愛聽,我就盼著抱大胖孫子呢。”
她不信裴昭沅說的話,但不妨礙她高興。
裴昭沅知道她不信,淡笑不語,從大娘那裡拖走桌子椅子,找了幾根樹枝,做了支架,把卦旗豎起來,讓路過的行人一眼便能瞧見上面的字。
她則坐在椅子上,姿態悠閒,大師做派,小白虎蹲在她腳邊,伸出前肢,輕輕撓了撓她的小腿,“嗷嗚。”
沅沅,朕要抱抱。
裴昭沅輕輕踹開它,“滾遠點。”
小白虎:“……”
它覺得裴昭沅變了,再也不是那個會親親熱熱抱它哄她的善良小姑娘了。
小白虎又滾回去,緊緊貼著裴昭沅。
旁邊擺攤的小販們也看到了裴昭沅,忍不住笑,“小姑娘,你道行不夠,還是不要出來騙人了。”
“我聽說玄德大師很厲害,他才是神運算元。”
“若你真的缺錢,你可以來我這裡幹活,我這裡缺了一個手巧的小姑娘,我給你付工錢,一天十文錢,一個月下來也有三百文了。”
裴昭沅閒得無聊,便與周圍這些大叔大娘聊了起來,“你們在這裡擺攤多久了?中午人多嗎?甚麼時候收攤?”
其中一個大叔熱情道:“我在這裡擺攤十多年了,我從小跟著祖父做手藝,雕刻精巧的玩意。中午人挺多的,晚上沒人了就收攤。”
裴昭沅繼續問:“你們說的玄德大師是甚麼人?很厲害嗎?”
大娘敬佩道:“當然,玄德大師可是最厲害的大師,連宮裡的大人都會找他算命呢。他行蹤不定,不會在京城久待,我想見他一面都見不到。”
就在這時,一個身材魁梧的糙漢子大步跑了過來,滿臉通紅,興奮道:“娘,我媳婦懷孕了,你有孫子了。”
大娘驚喜,“你確實是真的嗎?”
糙漢子氣喘吁吁,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喜悅,“我媳婦中午吃飯時嘔吐了,我不放心,便請了大夫,大夫反覆診脈,我媳婦真的懷孕了。”
大娘瞬間興奮起來,“我要有孫子了。”
笑著笑著,她突然想起裴昭沅不久前說的話,瞪大了眼睛,“小姑娘,你說中了!”
攤販們看了全過程,但也有不信的,“不過是恰好蒙對了,這也沒甚麼,這些話我也沒少說。”
裴昭沅氣定神閒,“信與不信,隨你們。”
大娘姓柴,擺攤賣混沌,賣了好幾年了,從未像今日這般高興過,看裴昭沅愈發順眼,“小姑娘,我家今日有喜,那桌子椅子送給你了。”
裴昭沅不白收人東西,“那我再送你一卦,你子女宮暗沉,有水紋,讓你兒子近一個月內,不要靠近河邊。”
糙漢子:“???”
小姑娘年紀輕輕,便開始當神棍了?
柴大娘懵了一下,“我兒子在碼頭扛貨物,每日都靠近河邊,那該怎麼辦?”
裴昭沅:“暫時回家休養,或者找其他賺錢的夥計,命沒了,錢再多也沒用。”
柴大娘立即看向自家兒子,“聽到沒有,小大師讓你不要靠近河邊,這樣吧,你媳婦懷孕了,你在家照顧她一個月。”
糙漢子瞪大眼睛,“娘,你真信她的話?”
柴大娘嚴肅道:“她方才說你媳婦懷孕了,你媳婦真的懷孕了,聽她的沒錯。”
糙漢子:“……”
娘魔怔了。
其他人也覺得柴大娘有些魔怔了。
有一位大叔蠢蠢欲動,猶豫許久,邁步來到裴昭沅的攤子前,“若是不準,當如何?”
裴昭沅:“不準不要錢。”
大叔立即說道:“我與媳婦成親多年,但膝下只有兩個女兒,我媳婦始終生不出兒子,我媳婦如何才能生出兒子?”
其他人紛紛豎起耳朵。
裴昭沅打量大叔的面相,“你命中無子,善待女兒,你晚年生活不會差。”
大叔聞言,臉色立刻黑了,“我怎麼可能命中無子?”
人都一樣,愛聽好話,不好的話聽了便會不高興。
裴昭沅挑眉,“你原配妻子在五年前被人殺了,也就是你現在的繼室殺的,她做了孽,當然不會有子,你也註定不會有兒子。”
“你兩個女兒是原配生的,你不要總想著要兒子而忽略了女兒,你繼室心狠手辣,兩個女兒在她手底下生活艱難。”
“荒謬!”大叔憤怒,“不可能,你騙我,你就是一個騙子神棍,我原配妻子不是被殺死的,她是生病去世的。我的繼室溫柔善良,連雞都不敢殺,怎麼可能殺人?”
周圍的人聽得一愣一愣的,太令人震撼了。
裴昭沅雙手一攤,“我說了,信與不信,隨你,但我算了卦,你要付錢,否則你會倒黴。十個銅板,不要賴賬。我建議你買一個護身符,一個護身符十文錢。”
裴昭沅拿毛筆蘸了硃砂,寫了兩個字,折了一個護身符。
大叔怒氣衝衝地放下十個銅板,本想轉身就走,但看到那小巧的護身符,似乎有著極大的吸引力,他又付了十文錢,買下了護身符,轉身走了。
柴大娘心驚膽戰,“小大師,方才那人的原配當真被繼室殺了?”
裴昭沅點點頭。
柴大娘拍著胸口,“真是世道不古,人心險惡。”
其他人基本都不信,只當看了一個熱鬧,紛紛討論起來。
老大夫路過這邊,隨意一掃,便瞧見了坐在椅子上的裴昭沅,她面前擺放著一個卦旗,神運算元!
老大夫快步走過去,激動道:“小姑娘,我終於見到你了,我前兩日回家看到我家老婆子摔在地上,沒人照看,險些就凍僵了,還好我及時趕回家,不然我會後悔一輩子。”
裴昭沅認出了老大夫,笑道:“你的凍瘡膏很好用。”
老大夫在京城裡是出了名的宅心仁厚,很多百姓都找他看病,有百姓實在貧窮付不起錢的,老大夫便會免費送藥。
大叔大娘們看到老大夫,紛紛詢問發生了甚麼事情。
老大夫一五一十說了,從裴昭沅來到他的醫館,到他回家,不漏掉任何一個細節。
所有人震驚,不可思議。
老大夫掏出十兩銀子,遞給裴昭沅,“我聽說算卦都要付錢,這是算卦錢。”
裴昭沅擺擺手,“那是我送你的卦,不收錢。”
老大夫“哐當”一聲,把銀子放在桌子上,“必須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