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昭沅休養了兩日,手上的凍瘡瞧著沒那麼恐怖了。
她去看望了裴老夫人。
裴老夫人的氣色已經恢復,不再病懨懨的,歪在羅漢榻上,背靠大迎枕,雙腿蓋著毯子。
她看著裴昭沅,越看越喜歡,“沅沅,你跟道觀的大師學過本事嗎?”
裴昭沅點點頭,“算是吧。”
裴老夫人:“我聽聞你祖父禁足了韓姨娘,一切都是你的功勞。”
裴昭沅抬眸,“其實,若你強勢些,韓姨娘一個妾室,蹦躂不到你頭上,你過於心軟了。”
裴老夫人嘆氣,“我也意識到了,我會改的。”
裴昭沅想了想,又說了一句,“你娘放心不下你,她希望你不要再忍讓,不要再為了家庭和睦而委曲求全,她希望你能做一次你自己,就當重活一次。”
裴老夫人意識到了甚麼,猛地坐直身體,“所以,你當時對著空氣說的那些話,是對我娘說的?”
裴昭沅點頭,“她本想來接你,你沒事了,她就走了,等時機到了,你會與她團聚的。”
裴老夫人呼吸驟然變得急促,“娘……我娘真的來接我了,我起初還以為你故意說假話哄我開心。”
裴昭沅搖頭,“我從不說假話。”
她伸手輕輕拍了拍裴老夫人的肩膀,“莫要激動,淡定。”
裴老夫人:“……”
她見到她早已去世的娘了,她如何能不激動?
裴老夫人看到裴昭沅的手,“你的手請大夫看過了嗎?塗藥了嗎?”
裴昭沅握了握手,輕聲道:“我爹給我請了一個老大夫,那老大夫醫術不錯,做的藥膏效果也很好,我塗了兩日,手好多了。”
裴老夫人放心了,“你在家好好養著,我不會讓人虧待了你,我已經讓人做好木牌,放在小佛堂了,我每日都會上香。”
裴昭沅正色道:“我不能一直在家,我還得外出擺攤賺錢。”
裴老夫人看到裴昭沅的模樣,便知道她在武安侯府吃盡了苦頭,竟然還要自己擺攤賺錢,心疼道:“沅沅,你回家了,你不用再費心思賺錢,家裡養得起你,往後,你可衣食無憂,快快樂樂的。”
她命人拿了一個古樸的匣子出來,“裡面有五千兩的銀票,還有一些首飾,還有兩個鋪子,你想買甚麼,便讓人去買。”
裴昭沅聞言,眼睛一亮,迅速伸手接過,眼裡溢位笑意,“祖母真好,那我就收下了。”
裴老夫人聽到孫女終於喊自己祖母了,眉眼彎了彎。
這才有一個孩子的模樣,之前總是一副年少老成的樣子,瞧著便令人心疼,不好。
裴昭沅捧著匣子,往外走去,然而她走了兩步,直接平地摔了一跤,張嘴要說話,被口水嗆到了,險些被嗆死。
裴老夫人一驚,“沅沅,快,扶沅沅起來。”
兩個丫鬟小跑過去,扶起了裴昭沅,但裴昭沅又一次摔了,額頭“砰”一聲磕到地板。
……好痛。
裴昭沅看著手中那個匣子,掐指算了一下,臉瞬間黑了。
她這一生漏財,手上不能有太多錢財,並且不能無故接受別人贈送的錢財,否則會倒黴。
裴昭沅垂涎的視線掃過匣子,不捨的把匣子放在了丫鬟手上,緩緩站了起來,這一次,她沒有摔了。
裴昭沅真的想罵天道了。
她壽命不長,想要長命百歲,便要賺取功德,賺取功德便要買黃紙、硃砂、毛筆……要買的東西太多了。
而且,她肚子會餓,也需要買吃食,沒有錢怎麼行?
裴老夫人眼皮狂跳,“沅沅,怎麼回事?”
裴昭沅鬱悶了,“我漏財,祖母,我不能接受你的錢了,你自己收著,我得自己賺錢。”
裴老夫人親眼見到裴昭沅摔了兩次,她原本不信這些玄乎的事情,但也不得不信了。
裴老夫人愈發心疼,“那我便幫你收著,你需要錢再問我要。”
“轟隆——”
天空突然炸起驚雷,震耳欲聾。
裴昭沅臉色更黑,“祖母,我不能問你要錢,不然天道會劈死我,方才就是警示。”
裴老夫人怒了,“這是為甚麼?你是我孫女,我給你點錢花花,天道也要管?”
“轟隆——”
裴昭沅嘆氣,“是的。”
裴老夫人:“……”
裴昭沅沒辦法,只能靠自己,她眼下的身體太虛了,擺攤賺信仰之力和功德刻不容緩,必須儘快延長壽命。
裴昭沅回屋弄了一個卦旗,其上寫著:
神運算元,無所不知。
算命:婚姻、事業、學業、財運。
堪輿:宅子佈局好,才能吃好睡好。
神醫:包治百病。
價格:最低一文,按難易程度收錢。
裴昭沅揹著一個斜挎包,扛著卦旗出門了。
小白虎看到裴昭沅要出門,急忙跟上去,“嗷。”
等等朕。
小白虎也穿上了尹嵐綺讓繡娘新做的粉色襖子。
裴昭沅瞥了它一眼,“你自己跟緊我,外面壞人多,倘若你被拐走了,別找我哭。”
小白虎藍色虎目一瞪:“吼!”
朕才不會哭。
曾經的裴昭沅很少出門,她對京城不是很熟悉,便隨便走了走,走到人多的地方,看到有很多人擺攤賣東西。
還有挑貨郎挑著貨到處吆喝,孩童滿大街嬉鬧。
天氣冷,所有人都穿著厚皮襖,裹得嚴實。
裴昭沅找了一個角落,開啟卦旗,發現缺少了桌子椅子,看到隔壁攤有多餘的,湊過去,“大娘,我能借一下你的桌子椅子嗎?等我賺了錢就買下來。”
大娘轉頭看向裴昭沅,看到了那卦旗,見她一個小姑娘竟然跑出來招搖撞騙,擺擺手,“小姑娘,你年紀輕輕,做甚麼不好,非要做騙子,你還是回家吧。”
大娘壓根不相信裴昭沅。
裴昭沅指著自己,“大娘,我乃神運算元,你要算一卦嗎?今日開張,給你便宜點。”
裴昭沅前世今生還是第一次出來擺攤賺錢,尚不熟練,只能按照自己曾經見過的算命大師的流程來走。
她曾經是聞名玄界的神運算元,無數人排隊等她算命。
但如今,她只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小姑娘,只能一步一步來,不著急。
大娘拒絕了,不過她看到裴昭沅臉色慘白,雙手觸目驚心,身子瘦弱不堪,仿若隨時能倒下,不禁有些心軟,“我可以把桌子椅子借給你,你用完記得還給我。”
裴昭沅微微笑了,“大娘,你期盼多年的孫子來了,你的兒媳婦懷孕了,恭喜。這一卦不收錢,就當你借我桌子椅子的費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