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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斷親,回家

2026-01-09 作者:似亦九

裴昭沅聞到女人身上的香氣,渾身僵硬。

她感受到女人的身體在顫抖。

她不習慣與人這麼親暱,但這人是她的親生母親,看女人這樣子,還挺關心她,她也不好把人推開。

裴忠國心底堵著一團火,死死盯著武安侯,“我女兒,為何一身傷?”

武安侯居高臨下:“你擅闖我侯府,還敢質問本侯?”

裴忠國不善言辭,氣勢不如武安侯,被武安侯一蹬,嗓音就像被噎住了,說不出一句話。

但他轉頭看到裴昭沅瘦骨嶙峋的樣子,因憤怒而攥緊的手指漸漸泛白,抽動了幾下,餘光瞥到花廳的奢華,雙手又無力垂下。

裴忠國聲音沉悶,“我送檸檸回來,順便接回我自己的女兒。”

他知道肅國公府與武安侯府的女兒互相抱錯了,知道檸檸想回侯府,他與夫人便送她回來,順便接親生女兒回家。

可誰知道,他們險些進不了侯府的大門,還是太傅路過,問了一嘴,可憐他們夫妻,讓門房開門,他們才得已進來。

可他看到了甚麼?

他看到他的親生女兒一身傷,小臉慘白,大冷天的,僅穿一件單薄的夏衣。

裴忠國快速解下青色的大氅,披在裴昭沅身上。

裴昭沅感受到了一絲暖意,抬眼看向裴忠國,手指微微握緊,殘念感受到親生父親的善意,又開始影響她了。

武安侯懶得與裴忠國多費口舌,揮揮手,“你要接她回去,便趕緊帶她走。”

裴昭沅方才的話倒是提醒他了。

裴昭沅還不能死,他也不想留著這麼一個晦氣的東西影響了侯府的氣運。

他還盼著幾個兒子能帶領侯府走到更輝煌的位置。

裴昭沅的生母尹嵐綺看清裴昭沅的模樣,眼睛泛紅,也趕忙解開大氅,披在裴昭沅身上,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。

她把沈明檸養得白白嫩嫩,從不讓沈明檸吃一絲苦,可她的親生女兒,被侯府養成這個樣子。

武安侯府家大業大,還養不起一個女兒嗎?

尹嵐綺有心想要質問一句,但仰頭對上武安侯那雙不怒自威的鷹眼,面色發白,把到嘴邊的話憋了回去。

武安侯府權勢滔天,不是她能得罪得起的。

萬一她惹怒了武安侯,他們一家三口恐怕無法活著走出侯府。

裴昭沅臉色平靜,“我沒事,傷我的人,自有報應。”

武安侯聽到她開口,眼皮子猛地一跳。

沈明檸在看到裴忠國和尹嵐綺的那一刻,下意識握緊了雙手,極力避開他們的視線。

她已經不是落魄的肅國公府千金了。

曾經在肅國公府生活那十四年,就是她畢生的汙點。

沈明檸不想再過曾經仰人鼻息的生活。

尹嵐綺手上的手鐲,破舊骯髒,而她生母林氏的步搖、耳墜、手鐲,無不貴重精緻,聽聞有些還是御賜的。

裴忠國在她親生父親面前,甚至要佝僂著身子。

思及此,沈明檸挺直了脊背。

她只會是、也只能是武安侯府千金。

尹嵐綺點了點頭,忍不住看向沈明檸,眼中泛著水色,褪下手腕的鐲子,遞給沈明檸,“檸檸——”

沈忠國也看向了沈明檸,目光暗含柔和。

沈明檸抬眸,終於看向尹嵐綺,冷漠打斷她的話,優雅地微笑,“裴夫人,你的心意我心領了,我感激你多年的養育之恩,但檸檸這乳名,我並不希望從你口中聽到。”

尹嵐綺的手僵在半空,半晌,嘴唇微微顫抖,再說不出一句話。

沈明檸那些話,就如刀一般扎進她心裡。

這些年,尹嵐綺不是沒意識到檸檸性子歪了,可無論她怎麼掰,就是掰不回來。

沈明檸沒有再看他們一眼,朝武安侯屈膝行禮,“爹爹,我先去給祖母請安。”

武安侯頷首,十分滿意沈明檸的做法,不愧是他的女兒,識趣,也會乾脆利落做出最有利於自己的選擇。

沈明檸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
尹嵐綺看著沈明檸冷漠決然的背影,眼中的水光一點點消散,心也凍住了。

罷,她與沈明檸沒有母女情分,她不強求。

尹嵐綺緩慢而又堅定地把手鐲重新套回了自己的手腕,轉頭看向裴忠國,聲音哽咽,卻異常清晰,“老爺,我們帶沅沅回家。”

裴忠國點點頭。

尹嵐綺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攏緊了裴昭沅身上那兩件大氅,欲拉起女兒的手,卻在看到女兒滿手凍瘡時,心頭傳來尖銳的撕裂感,一時無處下手。

裴昭沅見她似乎又要哭了,雙手一動,藏在大氅之中,語氣淡淡,“一點小傷,不礙事。”

尹嵐綺的心更疼了。

裴昭沅見到親生父母很是難過的樣子,無法理解,不過也沒多說甚麼,只是看了沈明檸的背影一眼。

沈明檸周身圍繞著很多鬼,有男鬼,也有女鬼,還有很多小動物的鬼魂。

這人沒少作惡呢。

但是,沈明檸周身氣運強盛,鬼怪無法近身傷害她。

臨走之前,裴昭沅再次看向武安侯,淺淺一笑,“侯爺,希望下次再見時,你還是這般高大威猛。”

武安侯面無表情,只當裴昭沅在討好自己,曾經的裴昭沅總是討好他,他只覺得厭煩。

裴昭沅往後便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侯府千金了,可不得更加費盡心思討好他?

裴昭沅轉身,大步往外走,踏入風雪之中。

裴忠國和尹嵐綺連忙跟上。

裴忠國迅速開啟青色的油紙傘,高舉至裴昭沅頭頂,語氣略有些生硬,“雪大,慢些走。”

油紙傘擋住了飄來的雪花。

裴昭沅怔了怔,指尖微蜷,她總是忘記她已經不是法力高深的玄界老祖,如今的她,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。

倘若稍不注意,一場風寒,甚至能把她弄死。

裴昭沅頷首,禮貌又疏離,“多謝。”

尹嵐綺走在裴昭沅身旁,油紙傘不夠大,擋不住她,但她只想走在女兒身邊,為女兒擋去一些風雪。

裴忠國注意到妻子走在傘外,想了想,直接把油紙傘塞到她手裡,聲音渾厚,“夫人,你撐著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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