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安侯寒著一張臉,看向裴昭沅,“你是肅國公府千金,不適合繼續待在侯府。”
侯府已經站在了權力巔峰,不需要留著裴昭沅了。
武安侯眼底掠過一絲殺意,側首給了隨從一個眼神,示意隨從把裴昭沅拖下去弄死,弄死之後,便丟去亂葬崗餵狗。
只有死人,才能永葆侯府。
隨從點頭,立即朝裴昭沅走去,眼神淡淡,“裴小姐,我送你回肅國公府。”
裴昭沅注意到了武安侯的心思,眼睛微眯,抬手撈起小几上的茶盞,用力朝隨從砸下去,“滾。”
這是把人利用完了,就要殺人滅口啊?
裴昭沅眉眼含笑,不等隨從再來抓她,輕飄飄說出一句話,“侯爺,你夫妻宮泛綠,你的妻子揹著你有人了。”
此言一出,所有人俱是一驚。
武安侯眼神陡然變得犀利,“你胡說甚麼?”
他忍不住看向侯夫人林氏,目光帶著強勢的審視。
林氏被那句話驚了下,鬢邊一支金步搖亂顫,聲音都變了調,“侯爺,你千萬不要聽這賤皮子亂說,我不會背叛侯爺。”
沈明檸眼皮也跟著一跳,忙堅定道:“爹爹,您要相信孃親。”
蕭曜影:“……”
裴昭沅這死丫頭無法嫁給他為妻,真是狂癲無畏。
竟敢胡說八道汙衊侯夫人?
武安侯目光冷然,先是看向了蕭曜影,“三皇子,家中突生意外,招待不周,還請見諒。”
這是下逐客令了。
無論裴昭沅說的是真是假,都不宜有外人在場。
蕭曜影順勢站起身,“侯爺言重了,你們父女團聚,本皇子不便打擾,改日再來拜訪。”
不過,他心裡忍不住好奇,裴昭沅說的,是真的嗎?
聽不到答案,蕭曜影心癢難耐。
裴昭沅看著墜在他身後的那隻女鬼。
女鬼一身白衣,長髮飄飄,肚子有一個恐怖的窟窿,雙眼的眼珠子都沒有了,兩個黑洞,流著血淚,在蕭曜影身後張牙舞爪,渾身散發著血煞之氣。
裴昭沅嘖了聲,作孽多了,報應便來了,躲不掉的。
裴昭沅語調慢悠悠的,“侯夫人的姘頭此刻就在侯夫人的臥房裡,侯爺你立即派人去抓,定能抓到人。”
不涉及自己,她還是能夠一眼看出來某些東西的。
林氏手指猛地攥緊了佛珠,“裴昭沅,你忤逆長輩,汙衊長輩,滿嘴髒汙,簡直作孽。”
武安侯不想聽裴昭沅胡說八道,可他又忍不住鬼使神差地對隨從說:“去夫人房裡走一趟。”
林氏面色控訴,“侯爺,你竟然懷疑我?!我與你結髮二十餘栽,為你生兒育女,打理內宅,你竟然因外人一句瘋話懷疑我?”
裴昭沅這個賤種是怎麼知道她在屋裡藏了人的?
武安侯念著幾分夫妻情誼,安撫道:“我沒有懷疑你,只是讓人走一趟而已,只要你是無辜的,我定會幫你教訓裴昭沅。”
林氏快速轉動佛珠,思考對策。
沈明檸眉眼微蹙,她初回武安侯府,可不希望自己的母親德行不端,否則她還如何說親?
沈明檸堅定道:“爹爹,孃親不會背叛爹爹的。”
武安侯看了眼自己這個女兒,威嚴的臉龐柔和了一些,“檸檸莫急,本侯也相信你母親。”
因林氏給他生了幾個有出息的兒子,他一向敬重林氏這位嫡妻,給了她體面和尊容。
但他絕不允許她背叛他。
裴昭沅看著一家三口其樂融融,蒼白清瘦的臉上露出高深莫測的笑。
沈明檸看到那抹笑,只覺得心情更加煩躁了。
林氏絞盡腦汁,欲想一個為自己開脫的法子,看到裴昭沅竟然在笑,強壓的情緒再也壓不住,急需一道發洩的口子。
林氏三兩步走到裴昭沅面前,揚起手,對著裴昭沅的臉蛋狠狠打了下去,“我養你十幾年,沒想到你心思如此歹毒,該死。”
裴昭沅吃了一些點心水果,恢復了些許力氣,偏頭躲開,順勢抓住林氏的手。
她那雙鳳眸冰涼涼的,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林氏。
林氏看到裴昭沅那張巴掌大的臉,毫無血色,手臂看起來那麼細小,竟然還能擋下她的巴掌。
而且,被裴昭沅這麼看著,林氏身子莫名發顫。
裴昭沅一把甩開林氏的手,掏出手帕仔細地擦了擦手,嗓音淡淡,“曾經那個任你毆打的人,已經死了。”
林氏被裴昭沅甩開,腳步蹌踉了幾下,沒站穩,撲通跌在地上,怒急,“裴昭沅!”
曾經那個唯唯諾諾,只知討好她的裴昭沅,何時變得如此盛氣凌人了?
林氏驚疑不定。
沈明檸連忙扶起林氏,指責裴昭沅,“姐姐,你怎能對推開孃親,你這是大不孝。”
裴昭沅淡淡反問:“憑她,也配做我的母親?”
林氏站起來,聽到這句話,氣得怒火中燒,再也維持不住往日裡的淡定仁善,“你這個混賬東西!”
武安侯見場面亂糟糟的,拉著林氏坐下,“夫人莫氣,何必跟她一般見識。”
不多時,隨從拖著一個年輕男人過來,年輕男人黑髮凌亂,穿著白色中衣,被捆著手腳,面色恐懼,身體發抖,“不——”
隨從把男人丟到武安侯面前,恭恭敬敬地稟報,“侯爺,此人脫光衣裳,躺在夫人的床榻之上。”
武安侯臉色驟然沉了下來,陰沉沉的,語氣挾裹著暴戾的怒火,“林氏,你敢背叛本侯。”
林氏深呼吸,狠狠掐著手指,冷靜道:“裴昭沅汙衊我!”
“這個男人在我房裡,不能說明是我帶進去的!”
“侯爺,我們幾十年的夫妻情分,你還不相信我嗎?”
武安侯心中尚存一絲僥倖,看向男人,冷冷道:“你說,若你敢說一個字騙本侯,本侯要了你和你全家的命。”
男人瑟瑟發抖。
他家裡貧窮,他吃不飽,家裡還有幾個兄弟姐妹,他幸有一張好看的皮相,被侯夫人看中了。
侯夫人說了,只要他能伺候好她,她便給每月給他一百兩,他只覺得天降大餅,毫不猶豫便同意了。
這一年來,皆相安無事,誰知竟然被侯爺發現了。
但,他全家性命繫於侯夫人,他甚麼都不能說,他唯有一命而已。
林氏看了他一眼,繼續轉動佛珠,識相的,便自殺,還能挽救全家性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