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輩子看過的殭屍電影。
那裡面,被殭屍咬過的人,脖子上就是這樣的兩個洞!
他心中猛地一跳,隨即又暗笑自己荒唐。
這特麼是武俠世界怎麼可能有殭屍?
他搖了搖頭,將這個荒謬的念頭甩出腦海。
可那個畫面,卻怎麼也揮之不去。
他盯著那兩個孔洞,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。
會不會是有人在修煉邪功?
他喃喃自語,聲音很輕,卻被顧鎮聽到了。
顧鎮湊過來,問道:
“殿下,你說甚麼?”
趙佲回過神來,指著那兩個孔洞,道:
“你看,這死者的致命傷在脖頸之上。
據仵作所說,幾個死者皆是被咬斷喉嚨而死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閃爍,“我在想,是不是京中有人在練甚麼需要吸血的邪功?”
顧鎮聽了,先是一愣,隨即陷入沉思。
他來回踱步,眉頭緊鎖,嘴裡唸唸有詞:
“吸血……邪功……吸血……邪功……”
忽然,他停下腳步,眼睛一亮:
“殿下,還真有可能!”
他轉過身,快步走到趙佲面前,激動得摩拳擦掌:
“下官查了這幾十年的卷宗,從未見過這樣的案子。
若說是猛獸傷人,為何不吃?
若說是仇殺,為何手法如此詭異?
若說是邪功……那就能解釋得通了!”
趙佲看著他那一副要大幹一場的模樣,心中暗暗點頭。
這人是個干將,遇到案子就興奮,是好事。
他沉吟片刻,開始下令:
“顧鎮,你通知大理寺,還有開封府的檔案室,詳查近三十年京畿之地的相似案件、邪門案件。
不管是甚麼妖魔鬼怪,只要跟吸血有關的,都給我找出來。”
他頓了頓,加重語氣:
“相信一定會有收穫。”
顧鎮抱拳道:“是!”轉身就要走。
趙佲叫住他:“等等。”
顧鎮回頭。
趙佲道:“不要打草驚蛇。暗中查訪,有甚麼發現,立刻報我。”
顧鎮點點頭:“下官明白!”轉身大步離去。
趙佲又看向王五和其他幾個官吏:
“你們幾個,再把屍體好好研究研究。
看看能不能找到甚麼蛛絲馬跡。
比如那牙齒的形狀,那抓痕的深淺,那孔洞的方向。任何細節,都不要放過。”
王五和幾個官吏齊聲道:“是!”
趙佲最後看了一眼那具屍體,轉身走出停屍間。
陽光灑在身上,暖洋洋的,驅散了停屍間裡的陰冷。
他深吸一口氣,大步向府衙深處走去。
他要去見一個人,權知開封府,李格非。
權知開封府李格非的官廨,在府衙後院的東側。
此刻,李格非正坐在案前,批閱著公文。
他五十出頭年紀,面容清癯,三縷長鬚,一派儒雅之氣。
他是蘇軾的弟子,趙佲的師兄,也是當朝著名才女李清照的父親。
趙佲來到門前,輕輕敲了敲門。
“進來。”李格非頭也不抬。
趙佲推門而入,走到案前,拱手道:
“李令尹。”
李格非抬起頭,見是趙佲,臉上露出笑容,放下手中的筆,站起身來:
“殿下!?你今天怎麼有空來了?快坐快坐。”
他引著趙佲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,自己也在對面坐下,吩咐人上茶。
趙佲也不客氣,開門見山道:
“我來是為了昨夜那樁案子。”
李格非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凝。
他嘆了口氣,道:
“我就知道你是為這事來的。”他頓了頓,“顧鎮去找你了?”
趙佲點點頭:“他剛從府上把我拉來的。”
李格非苦笑道:“這已經是第三起,第六個死者了。顧鎮也是急性子,不過這案子由不得他不急!”
趙佲道:“急性子好,總比拖拖拉拉的強。”
李格非點點頭,正色道:“你對這案子,怎麼看?”
趙佲沉默片刻,道:“我懷疑,不是猛獸。”
李格非眉頭一挑:“哦?”
趙佲道:“仵作驗過了,屍體上沒有咬痕之外的傷痕,也沒有被啃食的痕跡。如果是猛獸,不可能只咬死不吃。”
李格非點了點頭,若有所思:
“那你覺得,是甚麼?”
趙佲看著他,緩緩道:
“我懷疑,有人在練邪功。需要吸血的邪功。”
李格非臉色一變。
他沉默良久,才緩緩開口,聲音有些沉重:
“若真是如此,那這案子,就麻煩了。”
趙佲道:“我已經讓顧鎮去查近三十年的卷宗,看看有沒有類似的案子。希望能找到些線索。”
李格非點點頭,又道:
“好啊!希望能儘快破案!”
趙佲笑了笑,道:“這次肯定會有收穫的。”
李格非笑道:“有殿下出馬我就放心了!
不過殿下,乞巧節的事你可別忘了,小女還唸叨著要親自給你發請帖呢!”
趙佲點點頭:“我知道了。”
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,趙佲才起身告辭。
走出李格非的官廨,他站在院中,抬頭看了看天。
天色湛藍,陽光明媚。
可他的心中,卻籠罩著一層陰霾。
吸血邪功,神秘死士,失蹤的死士,還有那個背後推波助瀾的人……
這些事,看似毫無關聯,可冥冥之中,又彷彿有著某種聯絡。
他深吸一口氣,大步向府衙外走去。
不管是甚麼妖魔鬼怪,他都要查個水落石出。
與此同時,數千裡之外,幾道人影正在空中疾掠。
紅白兩道光芒,如同流星趕月,劃破長空,向東方疾馳而去。
正是童姥和李秋水。
梅蘭竹菊四婢緊跟在後,雖然追得吃力,卻咬緊牙關,拼命跟上。
童姥一邊飛掠,一邊問道:
“師妹,那趙宗興,真的會幫我們查嗎?”
李秋水道:“他幫也要幫,不幫也要幫。”
童姥笑道:“這話我愛聽。”
她頓了頓,又問:“你說,師弟他……會原諒我嗎?”
她這話問得小心翼翼,眼中滿是忐忑。
李秋水看著她,心中微微一酸。
師姐縱橫天下幾十年,何曾有過這般模樣?
她輕聲道:“師姐放心。師兄他……一定會原諒你的。”
童姥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
“好。那就去找他。”
兩道身影,繼續向東方掠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