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羨卻好似被她氣笑了,薄唇冷嗤一聲。
“你們蘇家的人,倒是一個比一個皮厚,也一個比一個薄情。
怎麼,我當年的事怪我,變成我的不是?
如今是我上趕著想幫你們蘇家,也要怪我,是吧?”
他俯身逼近:“蘇枝意,是我對你太過縱容。這場交易,你做也得做,不做也得做。”
話音未落,他扣住她的後腦,掌心固定住她的頭顱,不給她躲閃退路。
強勢覆上她的唇。
清冽霸道的雪松味將她毫無防備地吞噬。
密不透風。
蘇枝意瞳孔微顫,眼前驟然放大他輪廓分明的眉眼。
濃密垂落的睫毛掃過她的眼瞼。
這一吻毫無溫柔可言。
貪婪又強勢。
一寸寸索取。
蘇枝意腦袋一片混沌,渾渾噩噩的。
她的小手抵在他的胸膛,推搡抗拒。
可幾番糾纏之下,到後來就連反抗都忘了。整個人軟軟僵在他懷中,任由他予取予求。
她不該如此。
每一次曖昧糾纏,都是在親手將自己的心交付。
越纏越緊,越陷越深。
蘇枝意明知道不該就這般,她與陸羨早就該斷乾淨了。
可次次沉淪,次次失控。
許久,她的頭腦清明瞭些許,就驟然偏頭,狠狠一口咬破了他的唇角。
刺痛襲來,陸羨身形微頓。
被迫鬆開禁錮她的力道。
他撫上唇角,觸到溫熱黏膩的血。
陸羨用指腹輕輕擦拭血跡,舌尖漫不經心掃過破皮的傷口。
“蘇枝意,我從來不是你的工具人。當初你求我幫忙,就註定沒有隨意甩開我的道理。”
蘇枝意氣息微亂:“當初一切本就是你情我願。如今我不需要這份幫助,交易自然可以終止。”
“輪不到你喊停。蘇枝意,這場交易,從來由我主導。
從你回應天府,從你隻身闖入詔獄求我救你父親的那一刻開始,你就沒有退路。
是你先招惹的我,如今輕飄飄一句不需要,就想全身而退?”
他的那雙眸子中,此刻像是燃燒的一團火。
裹挾著無盡的不甘和委屈。
蘇枝意靜靜望著他,窺見了複雜的情緒,更是藏不住的破碎。
她忽然恍惚,似乎自己做過甚麼讓他很受傷的事情。
她輕輕搖頭,正要開口辯解。
不等話音出口,陸羨驟然將她揉進懷裡,俯身再次堵住她未盡的話語。
這一次,蘇枝意放棄了掙扎。
安靜地靠在他懷中,任由他肆意侵擾、欺負。
漫長的親吻落幕,陸羨緩緩退開。
他常年握槍練武,指腹覆著一層薄繭,摩挲過她泛紅的唇角,觸感硌人。
“蘇枝意,我對你尚且還有利用價值,對不對?
既然如此,你為甚麼那麼想和我撇清關係?”
蘇枝意說不上話了。
好似甚麼東西都被卡在了喉嚨裡。
一時間就連呼吸都變得不順暢。
陸羨長嘆一口氣,語氣也軟了不少:“我說了,是我自願幫你的。”
蘇枝意看著他這般,心頭紛亂翻湧,再也沒有辦法拒絕。
她直直望進陸羨深邃的眼底,輕聲發問:“陸羨,我真的……可以全然相信你嗎?”
陸羨沒有急於開口安撫,也沒有敷衍許諾。
他只是靜靜垂眸。
深邃的眼眸牢牢鎖住她的身影。
四目相對。
雅間靜謐無聲,晚風穿窗而過。
吹散了方才的燥熱。
蘇枝意一瞬不瞬地凝著他,細細描摹他那雙桃花眼下深藏的情緒。
沒有算計,沒有掌控。
良久,她在這片沉靜的對視裡,看見了最篤定的答案。
罷了。
蘇枝意在心底無聲嘆息。
就再賭一次,再信他一次。
她緩緩閉上眼:“送我回去吧。”
陸羨眉心微蹙,還想再說些甚麼,就聽蘇枝意解釋:“我有很重要的東西,要給你看。”
馬車疾馳,行上許久,終於到了蘇府。二人便順著角門悄然回院。
守在院內焦灼等候的春桃一見人影,當即快步迎上。
“姑娘!您方才去哪裡了?奴婢從燈會回來不見您人影,又不敢在外聲張,真是急死人了。”
她目光一瞥,這才看清站在蘇枝意身側冷峻的陸羨。
她整個人驟然一僵:“奴婢見過陸大人。”
陸羨神色清淡,抬手淡淡一揮:“你先退下吧。”
春桃還想再問甚麼,可看了看二人,只能壓下心思,默默退了下去。
“去書房吧。”蘇枝意輕聲開口,率先抬步。
兩人一前一後踏入蘇敬之的書房,夜色隨窗而入,一片暗沉。
“之前你說這裡有密室。”
陸羨點了下頭。
“從前我不知道,可你既然說了,我便在這裡仔仔細細找了。”
“所以你找到了?”
蘇枝意深吸一口氣說:“是,我也是幾日前才偶然發現得。”
陸羨眸色微深:“既然找到,為何不告訴我?”
“我怕。密室裡的東西,連我自己看了都心生寒意。
你是錦衣衛,執掌刑獄。秉公辦案。
我無從揣測,告知你之後,你是會選擇秉公徹查,依規上報,還是會偏心於我,替我隱瞞遮掩。
倘若是我自己的性命,我大可以賭一次。
可裡面牽扯的是我父親,是我如今世上唯一的親人。
陸羨,我不敢賭,也賭不起。”
陸羨靜靜凝著她泛紅的眼底,沉聲道:“帶我進去。”
蘇枝意走到窗邊的花瓶前,轉動瓶身。
“咯吱。”
牆面傳出沉悶的響動,平整的牆壁緩緩向內挪開,露出一方幽暗幽深的密室入口。
陸羨眸光一震。
他從前奉命搜查蘇府,數次入這書房,只當這個不起眼的花瓶是陳設普通,誰也未曾想過,這竟是密室機關。
蘇枝意點亮燭火,輕聲道:“跟我來。”
二人走入密室,狹小密閉的空間壓抑陰冷。
陸羨掃視一圈密閉的密室,目光落回她身上:“這裡到底藏了甚麼,讓你如此忌憚畏懼?”
蘇枝意拿出上那本已經泛黃的手記,遞至他手中:“你自己看。”
陸羨垂眸翻開紙頁,字跡陳舊晦澀。
密密麻麻記錄著各類罕見各種藥材的藥理。
“這是甚麼?”
“你查了這麼久的舊案,應當知道先太子的死因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