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枝意強撐著殘存的理智,抬手欲給自己把脈。
可她心緒紛亂躁動,渾身燥熱愈發洶湧。
這雙小手就連摸上脈搏都不穩。
這般模樣,她根本沒辦法給自己看病。
蘇枝意艱難掙扎著起身,弱聲喚道:“春桃……水……”
門外候著的春桃聞聲立刻推門而入,一眼望見床榻上的蘇枝意,驟然大驚失色。
蘇枝意臉頰、耳廓、脖頸盡數泛著不正常的緋紅。
“姑娘!您這是怎麼了?!”春桃心頭驟緊,慌忙快步上前。
“水……我要喝水。”
蘇枝意重複了一遍,嗓音沙啞,還隱隱透著不自知的綿軟嬌媚。
“奴婢這就去,這就去。”
春桃飛速取來溫水,小心翼翼扶著蘇枝意,一點點喂入她口中。
清水入喉,絲毫沒有壓制住她身體裡那股翻湧的燥熱。
蘇枝意下意識前傾身子,唇瓣微張。
本能地渴求更多涼意。
春桃慌了神,顫聲低喃:“不對……姑娘,您這樣子,太不對勁了……”
“快,多拿水來,灌下去。”
蘇枝意氣息紊亂,音色綿軟發燙,強撐著殘存的理智急促道:“那碗粥有問題,我要把東西吐出來。”
春桃聞言怒火攻心,雙目赤紅。
“好一個葉青柔!膽子竟如此之大,竟敢下藥害人!”
她不敢耽擱,飛速取來整壺溫水,扶著蘇枝意坐起身。
蘇枝意仰頭,反覆灌水,試圖將腹中的粥水盡數嘔出。
可那藥效早已侵入肌理,任憑她如何幹嘔用力,依舊甚麼都吐不出來。
春桃穩穩扶著她,不停替她順背。
看著自家姑娘備受煎熬的模樣,春桃急得眼眶泛紅。
“姑娘你撐住,在這裡等我!”
春桃咬牙直衝隔壁陸府,抬手用力叩門。
“咚!咚咚!”
敲門聲急促。
開門的是青空。
他見來人是春桃,立刻露出笑顏,溫聲開口:“春桃?你是來找我的?”
“讓開,好狗不擋道。”
青空當場怔住,茫然蹙眉:“你這是怎麼了?”
“你還好意思問?方才你送來的那碗粥,你可知裡面被動了手腳?
葉青柔下藥,如今我家姑娘痛苦難耐。
你立刻帶我去見葉青柔,把解藥交出來。我家姑娘若是有甚麼三長兩短,我定要她抵命。”
“甚麼?”
青空臉色驟變。
他不曾料到,一碗尋常的養胃粥,竟會被下了毒藥。
“你別裝傻了,東西是你親手送達,你脫不了干係。”
青空心頭大亂,飛速回想方才送粥的場景。
彼時桌上擺著兩碗粥,皆是葉青柔親手熬製。
她的確是吩咐他取一碗送往蘇府。
他未曾多想,隨意拿起一碗送出。
他面色凝重,連忙追問:“蘇姑娘現下是甚麼症狀?”
“渾身燥熱,口乾不止,整張臉燒得通紅,整個人虛弱無力,難受得快要撐不住了。”
話音落下,青空心頭一沉,瞬間通透。
這根本不是毒藥,八成是烈性媚藥。
可他不明白,葉青柔費盡心思,給蘇枝意下這種藥,到底意欲何為?
春桃心中焦灼,早已沒了耐心,蹙眉厲聲催促:“你別再擋道,葉青柔人在哪裡?”
“葉姑娘方才已經離府回去了。”
“走了?”
春桃僵在原地,整個人好似失去主心骨。
葉青柔一走,那她家姑娘該怎麼辦?
青空定聲安撫:“你別慌,我家主子一定有辦法,我這就去稟報爺。”
事到如今,別無他法。
春桃紅著眼眶,將所有的希望,全數寄託在陸羨身上。
不過片刻,一道修長的身影快步踏入蘇枝意的廂房。
春桃緊跟在後,哽咽:“陸大人,求您快派人把葉青柔抓回來,您看看我家姑娘……”
床榻之上,蘇枝意早已神志不清。
她渾身虛軟地癱臥在被褥之間,滿面潮紅。
雙眸水霧迷離,櫻唇微張微合。
脆弱又撩人。
陸羨垂眸望著她這副模樣,眸子一沉。
這副姿態,他太過熟悉。
他嗓音冷硬,對著身側二人下令:“你們都出去。”
“陸大人,您不能見死不救,我家姑娘她現在很難受……”
春桃不肯退讓,死死守在床邊。
“出去!”
陸羨厲聲呵斥。
春桃被這聲冷喝嚇得渾身一顫,卻依舊固執地站在原地。
她不能離開。
她生怕自家姑娘難受,她還要陪著姑娘。
青空上前壓低聲音勸說:“春桃,聽話,先出去。爺不會害蘇姑娘,更不會見死不救,你留在這裡反而礙事,隨我出來。”
春桃執拗搖頭,分毫不聽。
“青空,帶她走。”陸羨眸光冰冷,冷聲下令。
青空看著倔強死守的春桃,面露為難。
他顧不得男女之別,攬住春桃纖細的腰肢,直接將人半摟半帶地往外拖。
“放開我,你們都是壞人,你放手……”
春桃猝不及防,拼命掙扎扭動,手腳不停抗拒。
可少年手臂結實寬厚,牢牢錮在她的腰上,根本掙脫不開。
掙扎間,春桃低頭看著腰上的那隻胳膊。
她整張臉漲得通紅,像被蒸熟的蝦子。
她從未被外男這般親暱摟抱。
一時間,她腦中一片空白,竟然忘了反抗,忘了掙脫。
青空帶著她快步踏出屋子,反手合上房門,大步往院外走。
走出院子,青空這才鬆開了手。
“啪!”
春桃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臉上。
青空頭偏向一旁,整個人愣住,怔怔立在原地。
“登徒子!你怎能這般輕薄,隨意抱我!”
春桃氣息不穩,又羞又氣。
青空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方才舉止失禮,太過荒唐。
他窘迫地撓了撓頭,低聲解釋:“我……我也是情非得已,別無辦法。”
春桃狠狠瞪他一眼,轉身便要再次衝入院中。
青空立刻跨步上前,擋在她身前。
“爺真的有辦法救蘇姑娘,你不可再進去打擾。”
春桃眼眶通紅,滿是質疑:“你家爺又不通醫術,何來的辦法救人?難不成他身上剛好有解藥?”
青空輕咳兩聲,環顧四周無人,俯身貼近她耳邊:
“他不需要解藥。我家爺,就是解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