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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91章 第810章 西遊215

2026-04-06 作者:愛吃醋拌飯的徐璞

他越說越起勁兒,手舞足蹈地模仿著悟空揮棒的模樣,嗓門也不自覺地拔高:“更別提他那火眼金睛了!是當年在太上老君的八卦爐裡煉出來的,不管是甚麼妖魔鬼怪、魑魅魍魎,就算變幻成美女、仙人的模樣,只要被他的火眼金睛盯上,立馬就能識破真身,根本別想遁形!想當年,他大鬧天宮,攪得凌霄寶殿雞犬不寧,連玉皇大帝都得讓他三分,各路神仙更是束手無策,厲害不厲害?”

誇讚完悟空,八戒又湊近了些,語氣變得格外誠懇,眼神裡滿是真摯:“姑娘,俺跟你說這些,可不是吹牛。你要是真有甚麼難言之隱,或是被甚麼妖魔鬼怪纏上了,受了天大的委屈,儘管跟俺們說,千萬別藏在心裡。有俺大師兄在,保管幫你報仇雪恨,讓那些害你的東西付出應有的代價,絕對不會讓他們逍遙法外!俺們師徒幾人,一路西行,圖的就是積德行善、匡扶正義,向來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,絕不會看著好人受委屈,更不會放任惡人作惡!”

說完這番話,八戒也不再急著追問,知道逼得太緊反而會適得其反。他轉身從桌上拿起茶壺,給自己滿滿倒了一杯熱茶,嫋嫋的熱氣升騰起來,氤氳了他的臉頰。他端著茶杯,慢悠悠地喝了起來,“滋溜” 一聲,茶香在口腔裡散開,倒也愜意。

房間裡頓時陷入了長久的寂靜,只剩下八戒喝茶的輕響,以及窗外隱約傳來的喜慶鑼鼓聲。那鑼鼓聲歡快熱鬧,與房間內的壓抑氛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,一靜一動之間,更顯得人心頭髮沉。

啞女依舊坐在窗邊,低垂著頭,烏黑的長髮如同瀑布般垂落,遮住了她的大半張臉,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。只能看到她單薄的肩膀微微起伏,胸口也在急促地喘息著,顯然內心正在做著極其艱難的抉擇。時間一點點流逝,桌上的茶水漸漸涼了,八戒一杯茶都快喝完了,她依舊沒有任何動靜,彷彿剛才的觸動只是他的錯覺,又像是在積蓄著說出真相的勇氣。

八戒耐著性子等了半晌,見她還是一言不發,心裡不由得犯起了嘀咕:難道是俺說得還不夠?還是這姑娘依舊不肯相信俺們?他正琢磨著要不要再加點火候,說些更實在的話打動她時,啞女終於緩緩抬起了頭。

她的眼眶微微泛紅,裡面噙著淚水,卻倔強地沒有落下。嘴唇動了動,先是發出了幾聲乾澀的輕響,像是生鏽的零件在艱難轉動,嘶啞得不成樣子。她深吸一口氣,又緩緩吐出,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。

良久,一道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般的聲音,終於從她口中緩緩吐出,帶著長久沉默後的生疏與疲憊,卻異常清晰,一字一句都砸在八戒的心上:“我知道…… 你們都是好人,當初救了我,也沒有逼我做甚麼。可是我說的話,太過匪夷所思,你們…… 你們不可能相信的。”

她頓了頓,眼神裡充滿了深深的痛苦與破釜沉舟的決絕,像是下定了此生最大的決心,迎著八戒驚愕的目光,一字一句、無比鄭重地說道:“其實,我才是真正的天竺公主。”

豬八戒聽啞女一字一句吐出 “我才是真正的天竺公主”,臉上非但沒有半分驚愕,反倒像解開了心中積久的疑團,露出了 “果然如此” 的瞭然神色 —— 他早就從啞女與那位宮中公主一模一樣的容貌、瞥見公主時複雜難明的眼神、以及對王宮方向的異常關注裡,猜到了七八分。此刻真相大白,不過是印證了他的猜測。他當即放下手中還冒著熱氣的茶杯,往前湊了湊,肥厚的手掌輕輕按在桌案上,眼神裡沒有絲毫懷疑與嘲諷,反倒滿是真切的鼓勵與不容置疑的篤定,對著啞女輕輕點頭,語氣誠懇又沉穩:“姑娘,俺信你。你不用怕,儘管往下說,把憋在心裡兩年的委屈都痛痛快快倒出來,俺們師兄弟都聽著,定然不會讓你白白受了那些苦。”

啞女本以為自己這番荒誕離奇、近乎天方夜譚的話一出口,定會遭到質疑、嘲諷,甚至被當成瘋言瘋語。畢竟連她自己午夜夢迴,都覺得那段經歷像一場光怪陸離的噩夢,不敢輕易與人言說。可當她抬眼望去,看到八戒那雙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全然的信任,沒有半分異樣的神色,她緊繃了兩年的神經瞬間鬆弛了大半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撐的力氣。眼眶裡壓抑許久的淚水再也忍不住,如同斷了線的珍珠,順著蒼白消瘦的臉頰滾落,砸在衣襟上,洇開一小片溼痕。壓在心底兩年的秘密與傷痛,一旦開啟了一個缺口,剩下的話語便如同決堤的洪水,再也無法抑制,洶湧而出。

她吸了吸鼻子,用那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般的聲音,緩緩訴說著過往:“我自小身體就不好,湯藥幾乎沒斷過。父王和母后只有我一個孩子,向來把我捧在手心,百般疼愛,宮裡的人也都順著我的心意,從未讓我受過半點委屈。” 回憶起往日在宮中的幸福時光,她空洞的眼神裡難得閃過一絲溫柔的暖意,彷彿又看到了父王母后疼惜的笑容,感受到了宮中無憂無慮的歲月。可那暖意轉瞬即逝,很快便被濃重的陰霾徹底覆蓋,眼神也變得黯淡下來,“那年父王外出狩獵,回來時給我帶回來了一隻受傷的白兔。那兔子渾身雪白,沒有一絲雜色,毛茸茸的格外可愛,一雙眼睛紅紅的,像浸了水的紅寶石,瞧著就讓人心生憐愛。我見它腿受了傷,奄奄一息的模樣,心裡疼得緊,便立刻讓太醫好生診治,又親自吩咐宮人悉心照料。等它傷好之後,就一直留在了我的身邊,成了我最親近的玩伴。我們日日相伴,整整五年,我走到哪兒都帶著它,吃飯、讀書、散步,連睡覺都要放在枕邊,抱著它才能安心入眠。我把所有的心事都跟它說,從未想過,這隻溫順可愛、陪伴了我五年的小東西,竟是披著人皮的惡魔。”

說到這兒,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,雙手緊緊抓住桌角,指節泛白,連帶著桌子都輕輕晃動起來。眼神裡充滿了深入骨髓的恐懼與難以置信的絕望,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噩夢般的深夜,渾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一般:“直到兩年前的一個深夜,月色格外昏暗,宮裡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。我睡得正沉,忽然感覺有甚麼東西悄無聲息地站在我的床頭,一股刺骨的寒氣順著腳底板往上竄,瞬間蔓延至全身,讓我打了個寒顫。我猛地睜開眼睛,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,嚇得差點叫出聲來 —— 床頭竟站著一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!她穿著和我同款的素色寢衣,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肩頭,眉眼、神態,甚至連發絲的弧度、嘴角的梨渦,都分毫不差,就像是照著我一模一樣刻出來的!”

我驚恐不已,渾身僵硬得像塊石頭,連呼吸都快停滯了,只能下意識地往床裡邊縮去,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牆壁,想要躲開她。可那人卻一步步朝著我走來,腳步輕得沒有一絲聲響,像是飄在地上一般。她緩緩爬上床,膝蓋壓在柔軟的被褥上,離我越來越近,近得我能看清她睫毛上沾著的細小絨毛,甚至能感受到她撥出的氣息。”

啞女的聲音愈發顫抖,帶著哭腔,雙手緊緊抱住自己的胳膊,指甲幾乎要嵌進皮肉裡,像是在抵禦那深入骨髓的寒意:“我能清晰地聞到她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氣息,和我養了五年的白兔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!那一刻,我心裡咯噔一下,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了我。就在我嚇得魂飛魄散、想要尖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的時候,她忽然對著我露出了一張詭異的笑臉 —— 那笑容根本不是我會有的模樣,嘴角咧得極大,眼神裡滿是狡黠與殘忍,像是在欣賞獵物臨死前的掙扎。”

“緊接著,她在我面前晃了晃身子,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白光,竟直接變回了那隻我朝夕相處了五年的白兔!毛茸茸的身子,紅紅的眼睛,還是我熟悉的模樣,可那雙眼睛裡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溫順與依賴,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惡意,看得我渾身發麻。我還沒從這驚天的震驚中回過神來,它又搖身一變,白光閃過,再次變成了我的模樣,連臉上細微的雀斑都一模一樣,彷彿我在看著一面鏡子。這詭異的場景徹底超出了我的承受範圍,我眼前一黑,只覺得天旋地轉,直接嚇暈了過去。”

“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,已經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裡。那房間陰暗潮溼,瀰漫著一股黴味和鐵鏽味,四周一片漆黑,只有一扇狹小的氣窗透進微弱的光,勉強能看清周圍的環境。我剛想動彈,就發現渾身痠痛無力,那白兔變成的‘我’正坐在我面前的木凳上,手裡拿著一把鋒利的匕首,匕首的尖端抵在我的臉頰上,刀刃冰涼刺骨,幾乎要割破我的面板,稍微一動,就會被劃出血來。” 她伸出顫抖的手,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臉頰,指尖劃過面板,像是還能感受到當年那冰冷的刺痛與恐懼,“她用我的聲音威脅我,逼我不許說話,不許反抗,更不許向任何人透露真相。之後的日子,她日日折磨我,不給我足夠的食物和水,讓我餓了就啃乾硬的窩頭,渴了就喝地上的髒水。她還怕我逃跑,趁著我虛弱無力的時候,硬生生打斷了我的腿,那種骨頭碎裂的劇痛,我到現在都忘不了。”

“那段時間,我活得生不如死,渾身是傷,又疼又餓,還要忍受著被囚禁的絕望。無數個深夜,我都想過咬舌自盡,一了百了。可每當我想要放棄的時候,一想到父王和母后,想到他們平日裡對我的疼愛,想到他們要是見不到我,定會四處尋找,傷心欲絕,我就又不敢死了。我告訴自己,一定要活著,一定要逃出去,一定要讓父王母后知道真相,不能讓那個妖怪頂著我的身份,享受本該屬於我的一切。”

“終於,幾天之後,那白兔變成的‘我’似乎折磨我折磨累了,或許是覺得我已經斷了腿,渾身是傷,再也沒有了反抗的力氣,成不了氣候,便不再管我。她找來一個粗麻布口袋,把我像裝垃圾一樣裝了進去,然後扛著麻袋走出了那個陰暗的房間。我不知道她要把我帶到哪裡,只能在麻袋裡顛簸著,感受著傷口被擠壓的劇痛。最後,她把麻袋狠狠摔在地上,我聽到了風聲和蟲鳴,才知道自己被丟在了荒郊野外。”

“我掙扎著從麻袋裡爬出來,渾身是傷,腿斷了根本站不起來,只能躺在冰冷的地面上。夜晚的寒氣刺骨,傷口火辣辣地疼,疼得我渾身抽搐,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,根本活不下去。我躺在那裡,看著天空一點點暗下來,星星和月亮都被烏雲遮住,四周一片漆黑,只有遠處傳來幾聲淒厲的狼嚎。心裡滿是絕望,以為自己就要死在這個荒涼的地方,再也見不到父王母后了。”

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,眼神裡帶著幾分迷茫,像是在回憶當時模糊的場景:“就在我意識快要消散,快要被黑暗吞噬的時候,模模糊糊中,好像看到一個矮胖的老頭朝著我走了過來。他穿著一身灰布衣裳,衣裳上打了好幾個補丁,手裡拿著一根木質柺杖,走路一搖一擺的,看起來很是蹣跚。我看不清他的臉,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,他走到我身邊,說了些甚麼,我已經聽不清了,之後,我就徹底暈了過去,再醒來的時候,就遇到了你們,被你們救回了客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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