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年時光在洪荒不過彈指一揮間,那場席捲天地的洞天福地之爭終是塵埃落定。崑崙墟外的雲海間,老子、元始天尊等幾位大能齊聚,指尖流轉的靈光勾勒出洪荒疆域圖,其上密密麻麻的光點標註著已被佔據的福地,清點結果卻讓眾人心頭暗驚 —— 截教、闡教等教派弟子所獲的洞天不足三成,反倒是散落四方的散修與紮根大地的人族,竟佔據了近四成份額。
“那些新出的靈脈福地,多與凡俗疆域相連。” 元始天尊指尖點在東海之濱的光點上,語氣帶著幾分意外,“人族修士雖修為尚淺,卻最擅借地利之便,倒是佔了先機。” 老子撫須頷首,目光掃過疆域圖西側:“更值得留意的是地府,平心道友收了十七處陰屬性福地,皆是幽冥氣最盛之地。”
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,只見標註著地府印記的光點皆泛著淡淡的幽冥紫光,恰好連成一片橫跨洪荒腹地的陰脈帶。巫妖大戰後沉寂的鬼族,正因這些資源悄然復甦 —— 有修士曾窺見地府冥河兩岸,新的鬼兵正踏著靈脈滋養出的幽冥蓮臺操練,陰氣凝實如墨,竟已有了當年巫族的幾分威勢。
談及收穫,幾位聖人神色各有不同。元始天尊的九龍沉香輦中藏了三座先天靈脈福地,接引、準提則將西牛賀洲六處蘊有佛性的靈境歸入靈山,可比起鴻鈞座下那片幾乎覆蓋北俱蘆洲的光點群,仍是相形見絀。只是誰也沒有多言 —— 自百年前寧馨成聖之日,引九天玄雷劈斷鴻鈞與六位聖人的因果線後,鴻鈞便再難如往昔般掌控眾聖,如今各教派皆是自行其是,縱是鴻鈞私佔了近二十處頂級福地,眾聖也只當未見。
更令人側目者,是北俱蘆洲那些標註著兇獸印記的光點。鴻鈞將五處蘊有混沌餘氣的福地丟給了麾下殘存的兇獸族群,昔日被巫妖打壓得幾近滅絕的饕餮、窮奇之屬,正藉著靈脈之力快速恢復,嘶吼聲時常穿透北俱蘆洲的迷霧,引得洪荒生靈側目。
此時的不周山巔,鎮天殿內的周天星斗虛影正與天幕同頻流轉。寧馨立於殿中高臺,神識掠過洪荒各處,將那清點結果看得一清二楚。殿門忽然無風自開,鴻鈞的身影踏著紫霧而來,周身雖仍有天道威壓縈繞,卻再難掩眼底的凝重 —— 他與寧馨纏鬥數萬載,昔日因因果線在手尚能壓制半分,如今因果已斷,寧馨又得鎮天殿與不周山靈脈加持,竟是真的與他站在了同等高度。
“你的手筆倒是不小。” 鴻鈞目光掃過殿外愈發巍峨的不周山,語氣聽不出喜怒,“放任散修與人族取走福地,是想借他們制衡眾聖?”
“洪荒本就不是誰的私產。” 寧馨指尖輕點星斗虛影,一顆星辰驟然亮起,“倒是你,給兇獸餵食靈脈,就不怕養出戾氣滔天之物?”
鴻鈞輕笑一聲,紫霧在他掌心凝成道印:“彼此彼此。你助地府壯大,不也想借幽冥之力平衡洪荒?”
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,混沌氣息與天道威壓碰撞出細碎的靈光,卻在觸及殿外流轉的不周山靈脈時悄然消散。洪荒剛從大戰的廢墟中復甦,靈脈初定,萬物待生,若是此刻二人全力相搏,輕則靈脈斷裂,重則天地重歸混沌 —— 這處他們爭鬥了數萬年的棲息地,誰也不願就此毀去。
“罷了。” 鴻鈞率先收了氣息,紫霧漸漸凝聚成一枚刻有 “量劫” 二字的玉符,“待下一個龍漢量劫來臨,天地法則穩固,你我再分高下。”
寧馨抬手接過玉符,指尖的混沌氣息滲入符身,將其凝成不滅之體:“正有此意。量劫之下,方見真章。”
玉符在空中化作兩道流光,分別融入二人眉心。鴻鈞轉身踏入紫霧,身影轉瞬消失在天際;寧馨則望向殿外的洪荒大地,鎮天殿的琉璃瓦折射出萬千霞光,落在那些散落的福地之上 —— 散修的炊煙、人族的田壟、地府的幽冥蓮、兇獸的嘶吼,正交織成一幅新的洪荒畫卷,靜靜等待著下一個時代的開啟。